第370章 意外收获3
“……”此情此景看得一边的王承恩直皱眉,心說這位掌印怎么越混越沒出息了,屁大点的事情就搞得如此隆重,以后真要赶上大事還不得把脑袋撞破啊。
“不要轻视任何人,张掌印除了心眼小一些,還是很聪明很会办事的。你也别闲着了,去把李进忠的案卷找出来。”待张然消失在大门口,洪涛才幽幽的向王承恩提出了批评。
虽然和同龄人比,這個青年太监已经算很稳重很懂事,但与王安、张然那样的人精比起来還是有些稚嫩,尤其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方面需要加强。
“李进忠,原名魏进忠,隆庆二年生,北直隶肃宁人,其父魏志敏、其母刘氏皆为艺人。万历十三年李进忠娶了冯氏为妻,转年生下一女。同年其父为盗贼所杀,两年后其母改嫁李家,其更名为李进忠。
曾跟随生父学過武艺,有些马上功夫,善骑射,但嗜赌如命,欠债累累,输光了家产還卖了女儿。冯氏与其义绝,远嫁山东,具体詳情壁虎還未查实。
之后为了躲避债主,李进忠自宫进京,自荐入了孙暹府内为仆。万历十七年经孙暹引荐入宫当差,先在内宫监听用,后进甲字库,拜在魏朝门下。”
慈宁宫后殿的耳房裡排满了丈高的木架,上面按照姓氏汉语拼音字母顺序摆着一些书册。這裡常年被蹴鞠队守卫,沒有皇帝的亲笔手谕谁也不许靠近,包括王安、张然,就连王承恩进入也需写明時間和来意。
這三间耳房被皇帝称作档案库,裡面存储着宫内所有人员的档案。与司礼监和存档相比,档案库的個人档案更详实,每一份都由专人逐條调查過。
调查、编纂、甄别工作自打壁虎组织建立起就秘密展开了,至今为止也未完成。主要是宫裡的人员成分太复杂,天南地北哪儿的都有,核查起来速度很慢。而且不光是北京紫禁城裡的内官,還要把南京皇城的也算进去。
好在李进忠的籍贯距离北京很近,属于先期被调查過的,就算這样,其社会关系一栏裡依旧有些問題沒被完全查清楚,比如前妻冯氏改嫁到了山东何处,其女魏氏又被卖与了哪家。
“嗯,大概就是他了……”不過现有的內容已经足够用了,洪涛依此大概率可以确定,李进忠就是歷史上著名的九千岁,明朝宦官魏忠贤。
“……通知在东厂的壁虎给朕盯住他的一举一动,每旬上报!”来历是确定了,但该怎么处置呢?洪涛還真不太好决定。
按照后世歷史资料裡的记载,魏忠贤应该算罪大恶极、祸国殃民,甚至明朝的灭亡也和他有很大关联。可以洪涛的经验判断,史书在某些問題上非常不可信,尤其是对歷史人物的定论。
通常来讲,都是后朝为前朝修史,也就是說明史是清朝修撰的。每個朝代都会有一些官方记录,后朝只不過是重新编修一下,大部分內容都有据可查。
可是从明朝开始,像起居录之类的官方记录就约等于无了,紫禁城又被李自成烧抢過,仅剩的一些文字记载再次遭到破坏,连永乐大典都找不到踪迹了。即便清朝的史官不想诋毁,想如实反映明朝的状态也很难。
說魏忠贤把持朝政阉党篡权好像证据不足,太监顶到天了也就是個皇帝的秘书而已,本身不具备任何法理上的权力,一举一动都是由皇帝授予的。
自古以来沒有一個朝代的官员会放纵宦官,要是沒有皇帝袒护,太监会被官员们分分钟踩在脚下摩擦,别說把持朝政,放個响屁都得提前半年报备,否则就是大罪。
从逻辑上讲魏忠贤也沒做到一手遮天的程度,說贬就把他贬了,半個屁都不敢放,充其量就是皇帝用来和文官集团争权夺利的一刀而已。而且他很尽职尽责,是把快刀!
史书上很少会深究皇帝的問題,即便提了也是含糊其辞寥寥几句,反倒对太监的恶行大书特书,不管是不是他们干的,也不管深层次的原因,反正一股脑的批判就对了。
然后经過上千年的惯性思维,只要一提起太监,人们脑子裡立马就会浮现出一個想法,宦官当道就等于乱政,就是坏蛋。
這种局面是历代文人和官员有意而为之,一方面可以淡化皇帝的错误,毕竟他是文人的代表,說的太操蛋会影响士人集团的声誉。
另一方面也是在舆论上压制宦官集团,从而制约皇帝,不让這把刀轻易出鞘。說白了還是争夺权力,只不過舆论的武器都掌握在文人手裡而已,谁嗓门大谁就有理。
那该不该重用、又能不能重用魏忠贤這样的人呢?洪涛站在皇帝的角度上觉得太应该也太必要了。想改变现有的体系,想打垮文官集团,手裡必须有快刀,越多越好。
“奴婢马上派人出宫去山东,抓紧把沈氏和魏氏的下落查個水落石出!”皇帝這番沒头沒尾的命令听在王承恩耳朵裡并不觉得奇怪。
李进忠是谁他之前一点不知道,突然以御马监马房提督左少监的职务和品阶一下子蹦到了东厂二把手的位置上,因为什么也不清楚。
只要是能靠近皇帝身边的内官,必须经過壁虎组织的暗中调查,這是常例。皇帝虽然待内官出奇宽厚,日常伺候的时候出点小差错,比如失手打碎了什么物件,基本不会受到处罚。
但皇帝并不是沒有提防之心,相反還很多。尤其是对要重用的人调查的非常仔细,提拔之后還要暗中盯防很久,平日裡說了哪些话、接触了什么人,都会记录在案。
“先不忙,去把梯子架好,朕這裡又来活儿了!”但刚起身告退就被皇帝叫住了,又下了個很奇怪的命令。
“万岁爷,這些粗活以后就交由奴婢们去做吧。您可是万金之躯,若是一個不小心,我等粉身碎骨也担待不起。”這次王承恩沒马上遵命,重新跪下规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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