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珠帘暮卷西山雨 第六十五章 要赚钱 作者:未知 回到书院的李丢丢有一种淡淡的再世为人的错觉,他是一個经常自我反思的人,因为這种错觉他再次反思自己,在某個瞬间觉得自己像极了动物中弱小的那些。 比如松鼠,松鼠小心翼翼的从自己的树上钻出来准备找点吃的,一抬头就看到了天空中盘旋的猎鹰,在這一刻,它一定觉得树上是最安全的。 比如野兔,左顾右盼的从自己窝裡爬出来准备去啃食一些食物,才刚出来沒多久就看到了游過来的蟒蛇,在這一刻,它一定觉得窝裡是安全的。 如果是别人知道李丢丢在想這些一定会认为很无聊,甚至觉得他有些幼稚,超過十八岁的人再想這些都会被认为幼稚,却不知道這看似的幼稚有多大作用。 可是李丢丢想到的何止是這些,他进而想到,如果松鼠发现了危险就逃到了树上,那么就不危险了嗎? 不,猎鹰依然会抓住它。 如果野兔钻进窝裡就安全了嗎? 不,蟒蛇钻进去也会吃了它。 归根结底,如果不够强大的话,窝并不安稳。 李丢丢想着,他把书院当成了自己的窝,然而這個窝能保证任何危险都进不来嗎? 不! 燕青之是书院的教习,在百姓们看来是很风光很有地位的身份,可是在缉事司一個小小伍长的眼力书院教习什么都不是,他看向燕青之的时候眼神裡只有轻蔑。 如果說燕青之是比较强壮的兔子,那個伍长是一條不强壮的蟒蛇...... 李丢丢叹了口气,心想着那么自己就是一只不强壮的兔子。 所以窝是沒用的,自己强大起来才是硬道理,還是一只兔子,但這只兔子已经强大到猎鹰飞下来的时候,一把攥住猎鹰的脖子,然后左右开弓给鹰三十六個大嘴巴子。 然后拔光它的毛儿炖了吃,那兔子在猎鹰眼裡就不再是兔子了,不只是猎鹰,在虎豹豺狼的眼力兔子都不是兔子了。 而是霸主。 反思到了這些的李丢丢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目标,太渺小了,太不值一提。 一座宅院是他之前全部的目标,所奋斗的一切都是为了這個目标,而当他反思到连书院這個窝都不安全的时候,一座宅院能带来的安全感就急剧下降。 可宅子還是要买的,那是承诺,那是责任,那是他人生的第一個目标。 所以李丢丢在反思了這些之后开始思考怎么去赚足了买宅院的钱,给书院弟子补课的事得等到书院重新启学的时候才行,现在书院裡除了他之外就是那些食堂的师傅,给他们补什么? 补高院长家裡鸭子的十八种做法,還是燕先生院子裡青菜的七种炒法? 走出去,必须走出去。 有了這個想法有了這個目标,李丢丢第二天就求着燕青之带他去了书林楼,书林楼裡不仅仅是有书,還有各种乐器都存放于此。 李丢丢每天上午帮燕先生打理小院,读书温习功课之外,几乎整個下午都在书林楼裡练习各种乐器,好在他是一個学什么都快的人。 第一天的时候他在书林楼裡学琴,让人听了有一种不种二亩棉花都对不起這琴声的感觉。 真的,不以棉花对此琴,就是一种亵渎。 三天之后,那琴声纵然不能說如高山流水,也已经有小桥绿柳人家的意境。 距离田假结束還有五天的时候,李丢丢和书林楼裡的教习商量好,他借出 来几样乐器天黑就来归還,如有损坏照价赔偿,然后就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发了。 他选了一家茶楼,鼓足勇气和茶楼的掌柜商量能不能准许他在這裡演奏乐器,如果有了赏钱的话和掌柜的对半分。 掌柜的沒答应,他才不觉得這样一個孩子能有什么本事,但是掌柜的夫人答应了,于是掌柜的答应不答应也就意义不大。 夫人看着李丢丢认真說话的样子,這唇红齿白的小少年让她爱死了,于是一口答应下来,還說如果李丢丢愿意的话可以管他一顿饭。 李丢丢咬着牙拒绝了。 掌柜的夫人并不知道,一顿饭对李丢丢来說是多大的诱惑,咬着牙的李丢丢是做出了多大的取舍。 冀州城裡還依稀能看出来大楚曾经的繁华锦绣,城中不缺富人,尤其是不缺闲来无事的大户人家的夫人们,她们每天的日子大概就是逛街买东西打牌,或是到茶楼裡喝茶听曲儿。 大楚风气其实還挺开放的,不少富家的夫人在外边都养着小相公,李丢丢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很危险的边缘试探,当然不是他在试探,而是将来会有人疯狂试探他。 第一天下午,李丢丢在茶楼裡摆好了架势,茶楼生意還算不错,李丢丢等了不到半個时辰后,茶楼裡已经断断续续来了十几個客人坐下来喝茶闲聊。 李丢丢抱着一张琴走上去,有些紧张,不知道该說什么,索性就微微俯身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坐下来开始弹奏。 茶楼的孙夫人已经年近四十,膝下无儿,按理說這在寻常家裡女子会抬不起来头,不管是男人的問題還是女人的問題,沒有孩子统统都算是女人的問題。 可孙夫人并沒有這方面的压力,因为她丈夫不敢。 在這個时代,女人的底气只能是来自家境,刚好孙夫人就属于這一类。 “小李公子!” 孙夫人让丫头搬過来個凳子,朝着李丢丢挥手。 李丢丢脸一红,并不知道自己的第一個铁粉就這样出现了。 他弹奏的第一個曲子是跟燕先生学的燕山行,這曲子最初是行军曲,只是后来沒人再用,当年大楚的骑兵浩浩荡荡朝着草原进发的时候,有一位琴师看到那一幕后做了此曲。 从第一個音发出来便是铿锵之声,沒有任何舒缓的過度,在李丢丢手指划過的那一瞬间,犹如剑客的长剑离开了剑鞘,犹如士兵的白羽飞离了弓弦。 所有人都看向李丢丢。 “這小孩儿哪儿来的?” “沒注意到啊。” 只顾着聊天的客人们刚刚注意到李丢丢的存在,他们的注意力在這一瞬间被李丢丢吸引了過去。 一曲起如沙场烈,一曲终如凯旋归。 当李丢丢手裡离开琴弦的时候,茶楼裡变得安静下来,沒有人說话,安静的仿佛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会清晰无比。 啪......啪啪啪啪。 孙夫人站起来第一個鼓掌,她一开始留下李丢丢只是喜歡小孩儿,她沒有子嗣,看谁家的孩子都觉得可爱,李丢丢這般清俊的孩子本身就让人喜歡,尤其是那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更让孙夫人觉得喜歡。 “赏!” 孙夫人一边拍手一边說道:“赏了!” 孙掌柜一捂脸。 這李丢丢的第一笔赏钱来自他夫人,按照和李丢丢的约定,赏钱对半分,那么他亏一半...... 孙夫 人带了一個好头,這茶楼裡有闲心喝茶吃点心聊天的人,哪個也不缺小钱,铜钱一把一把的洒出去,带着些豪横,也带着些高高在上。 李丢丢倒是不觉得丢人,俯身致谢,然后去一個一個的把洒在地上的铜钱捡起来,每一個都不落下。 我以我学求生活,沒什么丢人的。 连着演奏了三首曲牌之后,孙夫人這個铁粉再次发挥了作用,在第一首曲子演奏完孙夫人就派人去請与她相熟的几位夫人来,那几位夫人来的也很快,大部分都赶上李丢丢的第三首曲子。 于是地上洒的铜钱比刚才多了一倍有余,李丢丢都有些想不明白,這些夫人们出手为什么比那些爷们儿们要大方的多。 他哪裡知道,若他是個豆蔻年华的小姑娘,那些爷们儿们洒铜钱比现在得热烈的多。 “怎么样,我請来的。” 孙夫人热情的给姐妹们介绍着李丢丢:“你们可别說出去啊,他可是在四页书院的人,人家出来不是为了钱,是为了练手,连胆子,指不定哪天人家就不来了呢。” 這话一出口,那些姐妹们更觉得刺激,虽然也不知道哪儿刺激。 “小公子。” 一位夫人问:“你除了会演奏曲儿,還会什么?” 李丢丢想了想,然后认真的回答:“吃。” 他是真的认真,可是這個字一出口,那些听曲儿的人全都笑了,纷纷表示這個小家伙真幽默。 李丢丢心說你才幽默...... 为了让人信服,他更认真的解释了几句:“我是真的会吃,相对来說,弹曲儿和吃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孙夫人问:“那你能吃什么?” 她旁边的一個少妇笑着說道:“這小家伙再過几年,能把我吃了。” 一群女人笑起来,李丢丢觉得她们笑点可真低啊,這话有什么可笑的地方嗎? 女人真幼稚,李丢丢得出這個结论。 “要不......我给大家表演一個?” 李丢丢更加认真的說道:“但是有一样,我吃什么都得你们结钱。” 一位夫人笑着說道:“怎么的,你吃我,我還得给你钱?” 于是那群女人们又都笑了起来,李丢丢心說這笑点是越来越低了......他一脸的茫然,那些夫人们就笑的更开心。 另外一位夫人笑着說道:“吃能花几個钱,這茶楼裡的点心小菜,你吃什么我請什么,只要你吃得下。” 李丢丢道:“可能真不是几個钱的事......” 谁信啊。 于是李丢丢开始了他的表演。 当他吃到半饱的时候,那些夫人们已经张大了嘴巴,一個個的眼睛也都瞪圆了,她们看着李丢丢仿佛看着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漂亮的口袋,只管往裡倒就是了。 “這比弹曲儿過瘾啊。” 說這话的可不是一位夫人,而是一個中年男人,他本来和几個朋友在闲聊呢,此时连聊的什么都忘了。 “赏!” 他一指李丢丢:“就冲這個吃法,当赏!” 身边的随从立刻抓出来一大把铜钱洒出去,落地哗啦一声,有了第一声哗啦,后边的哗啦声就连成了一片。 孙掌柜看着李丢丢,满眼都是商机。 [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