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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珠帘暮卷西山雨 第七十六章 锅铲英雄

作者:未知
李丢丢沒有料到這么一大早食堂裡居然有這么多人在,這田假归来的书院弟子们全都变了個性子? 還是說,因为冀州城外面越来越乱了,所以他们开始珍惜這书院免費管饭的机会? 李丢丢想着這些的时候吴婶已经在给他煮饺子了,然后他发现,這食堂裡人满为患,可是他经常坐的那個位置居然空着,再稍微远些的地方還站着人,却沒人来這裡坐下。 然后李丢丢才反应過来,這些家伙哪裡是什么开始珍惜免費管饭的机会,而是来看他吃饭的。 自从他去了云斋茶楼,沒過多久他的名气就开始变得响亮起来,在云斋茶楼差不多十天,很多人会从更远的地方坐车来茶楼裡听他弹曲儿說书。 他自己不知不觉,可是云斋小先生的名声已经颇为响亮。 這种事是瞒不住人的,况且一开始孙夫人就知道李丢丢是书院弟子,這本就是云斋那边宣传出去的一個噱头,所以只短短十来天,云斋小先生已经是金字招牌。 食堂裡的這些人看他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什么珍稀动物似的,之前冀州城裡来過一群西域人,赶着大象在街上走的时候,人们看大象的眼神都比此时看李丢丢的眼神更友善一些。 因为他们觉得大象不是笑话,李叱是。 他们是来看笑话的,在云斋茶楼裡看過李丢丢的人都知道,李丢丢最绝的可不是他弹的曲儿他說的书,而是他吃东西。 去云斋裡看他的人也大抵如此,只是书院這边弟子们的眼神更赤裸裸。 李丢丢在意嗎? 他走過去在那张桌子旁边坐下来静静等着,有人开始起哄,有人开始笑着說一会儿猪就开始表演了,可是李丢丢依然不为所动。 不多时,吴婶把五份饺子送上来,她脸色有些难看也有些愤怒,但以她的身份自然不能說什么,可她是和李丢丢站在一起的。 她看不起那些在起哄的人,她觉得那些都是人渣,哪怕家世显赫,也只是看起来光鲜漂亮一些的人渣。 “李公子,你的饺子。” 吴婶压低声音說道:“别理会他们。” 李丢丢给了吴婶一個灿烂且温暖的笑容,然后拿起筷子說道:“想饺子了,也想你了吴婶。” 吴婶嗯了一声,因为這句话竟然眼睛微微湿润起来。 李丢丢吃自己的饭,别人喊什么他都不理会,那些人手舞足蹈的样子他也不理会,那些人看他像是小丑,可在李丢丢眼裡,這些人丑的样子都不像人了。 這些人的起哄声音戛然而止,是因为夏侯琢溜溜达达的从门外进来,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李丢丢和夏侯琢关系不错,知道的人刚才也不敢胡乱起哄。 李丢丢還在那吃饭,不动如山,可夏侯琢的脸色已经难看的像是要吃人一样。 “你,你,你,你,你......” 夏侯琢抬起手指向刚才起哄的那些书院弟子,有十六七岁的,也有十二三岁的,凡是被夏侯琢指過的人全都开始害怕,可是现在才开始害怕已经晚了。 “我指了谁,自己走過来,不走過来,我過去找你。” 夏侯琢的声音冰冷的好像是一下子从盛夏进入了寒冬,北风吹着雪沫子打在人脸上,也打进人心裡。 他们在害怕,他们在发抖,他们還不敢不走過来,說李丢丢是猪的那些人,起哄說李丢丢是饿死鬼的那些人,一個個耷拉着脑袋从人群中走出来,排着队站在夏侯琢面前。 他们沒有人敢和夏侯琢对视,因为他们知道夏侯琢有多凶。 “吴婶 。” 夏侯琢朝着后厨那边喊了一声:“给我煮两份饺子,再给我送一個锅铲出来。” 吴婶连忙应了一声,取了個锅铲后小跑着出来,她也不敢直视夏侯琢,把锅铲递给夏侯琢后连忙转身又跑了回去。 夏侯琢掂量了一下這個锅铲,走到排在最前边的那個人面前,看了看這個模样還算清秀,可是刚才笑容都有狰狞的年轻人。 “张嘴。” 夏侯琢說。 那年轻人吓了一跳,脸色瞬间白的如纸一般。 夏侯琢又說了一句:“张嘴。” 那人颤抖着把嘴巴张开,夏侯琢一锅铲拍在那人嘴巴上,這一下打的立刻就断了几颗牙,嘴唇都给拍的几乎豁开,一锅铲下去就是满嘴血。 “下一個。” 夏侯琢看向第二個人。 “师兄,师兄我知道错了师兄。” 后面那個人带着哭腔求饶道:“师兄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夏侯琢淡淡的說道:“我不管下次,下次的事交给别人,我只管這次。” 他用锅铲指了指那人的脸:“张嘴。” 啪! 又一個满嘴血。 夏侯琢走到第三個人面前,那人看起来十五六岁样子,已经在发抖了。 “刚刚你叫嚷的声音最大,說李叱是猪是吧?說他上辈子是饿死的,所以這辈子才会比猪都能吃是吧?你還說什么来着?說他是因为之前太穷了所以连這种免費的饭都吃那么多?” 那人吓得不住作揖:“师兄我真的错了师兄,我胡言乱语,我不是個东西,师兄你放過我,以后不管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师兄你高抬贵手啊师兄......” 夏侯琢依然那副平平淡淡冷冷漠漠的样子,他看着那人嘴脸,越来越厌恶。 “我需要你這种人帮我做什么?” 夏侯琢一抬手抓住那人的头发,手掌发力往后一拉,那人的脸就抬了起来,夏侯琢用锅铲朝着那人嘴巴上开始拍,别人拍一下,這人拍了至少六七下。 第三下之后,血珠就开始飞溅了。 夏侯琢松开手,那人疼的整個人都已经扭曲起来,嗷嗷的叫唤着,哭着。 夏侯琢是個公平的人,虽然他有些懒,但他不会因为打了前边的人出了些气就不再打后边的,他从头打到尾。 都打完了之后他把满是血迹的锅铲放在桌子上,在李丢丢面前坐下后說道:“下次自己打。” 李丢丢耸了耸肩膀,沒說话。 夏侯琢回身看向送過来饺子的吴婶,笑了笑,這一笑把吴婶吓了一跳,看着她好像肩膀都哆嗦了一下似的。 夏侯琢道:“吴婶,我刚才累着了,所以再加一份。” 吴婶连忙应了一声,這场面她哪裡见過,别說夏侯琢刚给她說了句话,不說话還吓得她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呢。 夏侯琢夹了一個饺子放进嘴裡,烫着了,呼哧呼哧的吹了几口气,饺子在嘴裡来回挪,舌头应该很辛苦。 李丢丢把自己的水杯推過去,夏侯琢端起水杯喝了几口,這才把饺子咽了下去。 夏侯琢抬起头看了看,那些人還站在四周看着呢,他微微皱眉道:“還不滚?” 三個字像是大赦的命令一样,呼啦呼啦的一群人转身就跑了。 李丢丢把五份饺子吃完,坐在那等着夏侯琢吃,夏侯琢一边吃一边往四周看了看,发现居然還有人沒走。 沒走的都是女孩子,她们好像不是书院弟子,也不知道怎么进来的,书院裡如果可以招收女弟子的话,高院长的宝贝孙女又怎么可能不能进。 夏侯琢看向她们,她们全都吓了一跳。 “你们......” 夏侯琢张了张嘴,最终决定還是算了吧,他摇头叹息着对李丢丢說道:“你再去云斋茶楼的话,高希宁就要失业了。” 李丢丢一开始都沒有反应過来這话是什么意思,反应過来后忽然觉得有些小怕怕,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岂不是见不到高希宁了? “沒事。” 李丢丢道:“她独家管理我的终身大事,不是她找的不行。” 夏侯琢觉得李丢丢真是一個复杂的败类啊......你說他幼稚吧,有时候他的想法比绝大部分成年人都要成熟的多,也全面的多。 你說他成熟吧,他這种天真烂漫的想法时不时就冒出来。 所以夏侯琢眼裡的李丢丢,是一個在妖精和傻-逼之间来回摇摆的人,一会儿跳過去一会儿跳過来。 夏侯琢压低声音說道:“我怀疑你身体裡還藏着一個灵魂,而且肯定是個老妖精。” 李丢丢想了想,笑着說道:“那老妖精是不是道号长眉?” 夏侯琢一怔,然后噗嗤一声也笑了。 李丢丢的成熟,是长眉道人這么多年来教出来的,不只是让李丢丢读了那么多书,還带着李丢丢走了那么多路,真要說阅历,可能夏侯琢都比不上李丢丢。 夏侯琢问道:“打听到了你大课的教习是谁了嗎?” 李丢丢摇头:“沒有啊。” 夏侯琢道:“以你的能力,确实不好打听出来。” 李丢丢问:“那你打听出来了?” 夏侯琢道:“以我的能力,睡到刚才才醒。” 李丢丢嗯了一声后很随意的說道:“昨夜裡回来的半路上,我和王黑闼打了一架。” 夏侯琢的眼睛骤然睁大:“嗯?!” 李丢丢伸手从夏侯琢面前的盘子裡捏了個饺子,夏侯琢用筷子在他手上敲了一下,李丢丢疼的一缩手,可還是艰难且坚定的把饺子塞进嘴裡了。 “沒筷子?!” 夏侯琢瞪了他一眼,然后问道:“打输了還是打赢了?” 李丢丢道:“平手吧。” 夏侯琢问:“他是知道了青衣列阵的人要杀他,所以半路准备先下手。” 李丢丢点了点头,然后說道:“铁柱,你觉得是谁把消息告诉王黑闼的?” 夏侯琢脸色沉下来。 “连功名的人。” “嗯......” 李丢丢再次伸手出去,夏侯琢的筷子又抬了起来,李丢丢叹了口气,然后趁着夏侯琢不注意迅速的捏了個饺子塞进嘴裡,那腮帮子鼓鼓的跟仓鼠似的。 那些女孩子還沒有走呢,看到這一幕都觉得有些神奇。 不知不觉中,她们隐隐约约的分成了两派,一派看着夏侯琢,一派看着李丢丢。 李丢丢舒展了一下双臂,起身:“吃饱了沒?” 夏侯琢:“怎么?” 李丢丢道:“我去看看大课外边的放榜,還不知道我分到那個堂学呢。” 就在這时候刘胜英从外边跑进来,脸跑的都有些红,他看到李丢丢后兴奋的喊道:“李叱,李叱!咱俩一個堂学!” 【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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