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珠帘暮卷西山雨 第九十一章 手势 作者:未知 這人生总是会有许多预想不到的事发生,如果什么事都在预料之内的话,要么這個人已经是神,要么這個世界相当无趣。 所以当那個铜钱飞起来又落下正好掉在一块石头上,啪的一声就断了的时候,李丢丢觉得自己被雷劈了一下,把他自己电的外焦裡嫩。 夏侯琢和叶杖竹的眼睛都睁大了,一时之间连他们都觉得难以接受,然后就是哈哈大笑,笑的嘴都快劈叉了。 李丢丢弯腰把那断开的铜钱捡起来看了看,铜钱的断口处都是黑的,哪裡见到一点铜色。 夏侯琢道:“這事你不能怪老天爷,要怪就怪咱们大楚户部下边的造币司,看這铜钱就知道是江北造币司出的,這种铜钱有裂纹的话一摔就碎。” 他伸手朝着李丢丢說道:“還有嗎,给我一個。” 李丢丢又取了一個铜钱递给夏侯琢,夏侯琢两只手捏着铜钱发力一掰,啪的一声脆响,這铜钱居然被掰开了。 “這群狗东西,造出来的铜钱裡边几乎就沒有铜。” 夏侯琢骂了一声。 李丢丢道:“好了,现在你欠我一個铜钱了。” 夏侯琢:“啊?” 李丢丢道:“那個是我自己摔坏的,這個可是你掰开的。” 夏侯琢:“......” 叶杖竹笑着說道:“我现在想的是回到冀州城去吃什么,好在我收的是银票而不是铜钱。” 李丢丢看着那损坏的两枚铜钱說道:“损失惨重啊,无心請客。” 夏侯琢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滚你的蛋。” 李丢丢:“咯咯哒?” 夏侯琢:“滚......” 夏侯琢也看向那两枚损坏的铜钱,沉默了片刻后說道:“大楚的民生命脉在這群王八蛋手裡攥着,怎么可能不出事,刚开始的时候咱们大楚的制钱那是什么成色,现在這也叫铜钱?” 叶杖竹拍了拍他肩膀:“這不是你我可以左右的,那些畜生用這样的法子個個肥了自己,哪個不是油头大耳的,再看看百姓们,哪個不是面黄肌瘦。” 他叹了口气道:“有时候我都忍不住想,完蛋了就完蛋了吧,总好過這么熬着。” 夏侯琢一捂他嘴:“這可不是自己家裡,别胡說八道。” 叶杖竹点了点头,夏侯琢松开手,叶杖竹问他:“你刚刚干嘛了,手怎么那么臭!” 夏侯琢道:“从李大公子手裡接過来一枚铜钱,能不臭嗎?這個人臭不可闻。” 李丢丢:“你闻過?” 叶杖竹:“唉......你俩能不能成熟点。” 就在這时候王黑闼的夫人收拾好了东西,其实家裡也沒什么可收拾的,一個大人两個孩子,每人背着一個包裹,装了些衣服和细软,其他的也不必带着。 就在他们几個刚要离开的时候,一個看起来二十来岁的男人带着几個年轻小伙子過来,伸手把路拦住了。 为首的那個男人眯着眼睛看了看李丢丢他们,又看了一眼王黑闼的夫人,用那种坏人标配的冷笑呵呵了几声。 “干嘛去啊?” 他一伸手拦在那:“死婆子,你家今年该交的粮租還沒给呢,這是要跑?我說過,再不交粮租就把你俩孩子卖了,你记不住?!” 夏侯琢一皱眉:“你是谁?” 那男人挺了挺胸脯說道:“我是本村裡正,我叫王兴伦,你们是哪儿来的。” 王黑闼的夫人一脸的愤怒,她几乎压制不住的要爆发出来,看着 王兴伦的眼睛吼道:“我沒有种你的田,为什么要给你交粮租?” 王兴伦道:“我管你种沒种,你只要是這村子裡的人,就得给我交粮租。” 王夫人道:“朝廷要收的,我一個铜钱都沒有少了,你凭什么胡乱收钱。” “朝廷收的是朝廷收的,我收的是我收的,一样嗎?” 王兴伦哼了一声后說道:“我看着你家裡這是来了几個有钱亲戚是吧,赶紧把粮租银子补一下,不补的话,哪儿都别想去。” 夏侯琢有些失神的說道:“一個小小的裡正,不入流的东西,居然也如此猖狂......上行下效,已经糜烂至此。” 裡正王兴伦一听這话立刻把视线转向夏侯琢這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几眼,他沒读過书不识字,也沒什么见识,他大伯在县衙裡是主簿,所以仗势欺人已经习惯了。 這种地方的人,不知道山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在他眼裡县令大人是天下第一大的官儿,他大伯就是天下第三,天下第一的县令和天下第二的县丞還和他大伯关系亲近,所以他怕個毛? “你是哪儿来的野狗啊。” 王兴伦一怒道:“這地方轮的到你說话?” 夏侯琢侧头看向叶杖竹:“把他的话记下来,他骂我是野狗,這是满门抄斩的罪了。” “你-他-妈的谁啊。” 王兴伦這种年轻混子根本就不清楚自己在招惹谁,伸手朝着夏侯琢推了過去,一边推還一边骂了一句。 “你是不是找死?!” 夏侯琢在那只手快要到他胸口的时候伸手一抓,一把捏住王兴伦的手腕然后往旁边一掰,王兴伦疼的叫换了一声,顺着夏侯琢的力度就蹲了下去。 “别别,别动手......” 王夫人连忙劝道:“他家裡大伯是县衙裡的主簿大人,别招惹他。” “主簿大人啊。” 夏侯琢叹道:“那可是真大。” 他把手张开,拇指到中指张开到最大,经常会当做尺子来用测量什么东西的长度,然后他把拇指和中指捏在一起。 “就......這么大呢。” 李丢丢认真的說道:“虽然你应该是在嘲讽他,但我感觉你同时也在嘲讽我。” 夏侯琢道:“为何如此敏锐?還挺准......” 他低头看着不得不蹲在自己面前的王兴伦一字一句的說道:“认识這個手势嗎,這個手势的意思是,你那大伯县衙主簿大人在我眼裡,就這么一丢丢儿大。” 他膝盖往前一撞直接撞在王兴伦的鼻子上,這一下撞的好像打碎了酱油铺子似的,那滋味要多酸爽有多酸爽。 王兴伦躺在地上就哭了,疼哭了。 其他几個年轻人就要动手,可是在叶杖竹眼裡這些家伙连一点儿威胁都沒有,三拳两脚,這些家伙就被打翻在地,一個個疼的来回翻滚。 夏侯琢在王兴伦面前蹲下来,依然比划着那個手势,拇指捏着中指,他笑呵呵的问道:“告诉我,這手势是什么意思?” 王兴伦疼的哪有心情回答,他不回答,夏侯琢另外一只手狠狠扇在他脸上,一下两下三下,扇的脸上猩红一片,五姑娘花朵朵盛开。 “回答我,這個手势是什么意思。” 夏侯琢又问了一句。 王兴伦一边哭一边哑着嗓子回答道:“是一丢丢,一丢丢......” 啪! 夏侯琢又给了他一個耳光,扇的王兴伦三魂七魄都飞出去一多半,眼冒金星。 “错!” 夏侯琢道:“记住了,這叫掐指一算......我掐指一算最快的话,大概七天之后在冀州府的大牢裡我就能再见到你,還能见到你那個那么大的主簿大伯。” 王兴伦哪裡還敢說什么,也不好說什么,毕竟嘴裡都是血。 夏侯琢又比划了一下那個手势,拇指捏着中指,還搓了搓。 他问道:“吃一堑长一智,现在你知道這是什么意思了嗎?” 王兴伦不敢不說话,哭腔着說道:“是一丢丢和掐指一算。” “错!” 啪的一声,夏侯琢又给了他一個大嘴巴。 “這叫来点钱。” 他在那搓着手指說道:“我打你的打的手疼,你得赔偿我。” 王兴伦:“大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求求你别打我了......” 他从身上翻来覆去的找,把所有能翻找出来的银子铜钱什么的都给了夏侯琢,夏侯琢一脸的嫌弃,看了看那点钱后又比划了一下那個手势。 “才這么一丢丢。” 說完后他看向王黑闼的夫人說道:“不用害怕担心,我說沒事就沒事。” 說完之后他给了王兴伦一脚:“去让人套一辆大车来,我們要赶路用。” 王兴伦哪裡敢說個不字,让手下人去套了一辆大车過来,李丢丢把他心爱的小毛驴拴在马车上跟着走,他来赶车,顺着出村的路朝着冀州城的方向出发。 马车上,李丢丢抬起手比划了一下,然后看向夏侯琢說道:“這他妈的太复杂了,你這真是欺负人啊,看把人家裡正大人难为的,都哭了。” 夏侯琢哈哈大笑:“就三种意思,有什么复杂的,再說了,那是打哭的怎么是难为哭的,咱们要摆事实讲道理好不好。” 李丢丢道:“你這手势還能排列组合啊,有组合技你想過沒有。” 夏侯琢问:“什么组合技?” 李丢丢比划着那個手势,然后搓了搓后說道:“理解嗎?” 夏侯琢摇头问道:“什么意思?” 李丢丢道:“掐指一算来点钱啊。” 夏侯琢哈哈大笑,叶杖竹刚喝了一口水,噗的一声喷了出去,别說,喷這一口阳光下都有彩虹呢。 李丢丢又比划一下,然后又搓了搓手指:“這個呢?” 夏侯琢道:“這不是和刚才一样嗎。” 李丢丢认真的說道:“這是来一丢丢钱,能一样嗎?不一样啊,你這反应也欠打啊......” 夏侯琢伸出手比划了一下:“那你猜我這是什么意思。” 李丢丢道:“确实......挺复杂的。” 夏侯琢道:“這是你有一丢丢欠啊。” 李丢丢:“呸......” 夏侯琢捏着拇指中指再比划一下:“你再猜。” 李丢丢道:“我错了,我不猜了。” 夏侯琢道:“這就是個兰花指啊。” 李丢丢:“......” 旁边的叶杖竹笑的跟個傻子似的,只顾着笑了,哈喇子都快笑出来了。 李丢丢看了看他,然后对夏侯琢說道:“這個人,莫不是個傻子吧。” 夏侯琢道:“就是,真幼稚。” 叶杖竹:“嗯?” 我幼稚?!!! 他妈的是我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