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七章 得将 作者:未知 “好惨。” “管不管?” “为什么要管?” “也对,为什么要管,這些人与我們又沒有什么关系,我們和山河印也沒有关系了。” “嗯,是的。” “那咱们是现在走,還是再看一会儿?” “看着吧。” “好的。” 两道人影从屋顶上掠了下去,紧跟着,两條流光几乎在一刹那间就到了段狠的眼前。 段狠立刻侧头避开,那两道流光擦着他的耳朵飞出去,身后传来两声轻微的闷响,应该是流光钉进了什么地方。 段狠刚回過神,一拳迎面而来。 他下意识的把手中尉迟光明挡在自己身前,這一拳若是中了的话,尉迟光明自是必死无疑。 可是另一道人影从侧面過来,一掌拍向段狠的太阳穴。 段狠立刻把尉迟光明松开,抓着尉迟光明的手抬起来挡在自己身侧。 可那人出招却是虚的,一把抓了尉迟光明往后扔出去。 這一下,段狠身前身侧都沒有了遮拦。 段狠战斗经验无比的丰富,在這电光火石之间還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最简单的应对。 他的左手格挡开身侧的进攻,右手把面前的拳头拨开,那一拳就砸向他身侧的敌人。 与此同时他迅速后撤,可就在這一瞬间,身侧袭来的那人变招之后拳头也几乎到了,只差分毫就打在段狠脸上。 段狠稍稍松了口气......這口气還沒有松完,那拳头张开,掌中一道流光飞了出来,像是那只手裡攥着一條极小却会发光的小蛇,在张开手掌的时候,小蛇弹射而出。 段狠大惊失色,猛的向后仰头,那道流光就在他额头上擦了過去,在眉心正中切开一條血口,像是突然开了天眼一样。 人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段狠沒有丝毫犹豫急速后撤,在向逃走的同时,俯身把地上倒着的两個人抓了起来,然后朝着后边甩出去。 那俩人,一個是郑顺顺一個是丁满,之前被击飞倒地,直接就昏了過去。 飞過来的人阻挡了后边要追的两個人,而且那两人也沒真的打算和段狠不死不休,逼退即可。 老孙看了一眼紫衣女子:“你說看着的。” 紫衣女子:“我向来說话不算话。” 老孙耸了耸肩膀:“你好看,你說什么都行。” 紫衣女子:“你不是也出手了?” 老孙:“习惯了。” 紫衣女子脸色微微变了变,把眼神挪开,不再看老孙的眼睛。 半個时辰之后,兵营。 受了重伤的两個人看起来就格外凄惨,身上的绷带缠了不少,他们俩对视着,很久都沒有說话。 老孙看着他俩,然后侧头压低声音对紫衣女子說道:“他们俩不对劲。” 紫衣女子轻哼了一声:“八婆。” 老孙撇嘴道:“最多是八公,是不了八婆,女人才是八婆。” 紫衣女子眼睛一瞪,老孙立刻怂了。 良久之后,归元术对尉迟光明說道:“你不能再回去了,你回去必死无疑,皇帝本来就不是完全信任你,不然的话不会暗中安排人监视,而且還是那样的高手,他就是存了随时除掉你的心思。” 尉迟光明沉默不语。 归元术道:“你应该清楚皇帝为什么想要除掉我,但凡他怀疑的人,他都不会容得再留于身边,况且你還手握兵权。” 尉迟光明還是沉默不语。 可是他的眼神裡已经有些迟疑,和之前在客栈裡劝說归元术的时候不一样,那时候,哪怕归元术說是皇帝不容他,尉迟光明的眼神裡依然還有坚定。 那是他们曾经一起发過的誓言,那是他们最初的坚持。 然而,在之前黑衣人說出那番话之后,這种坚持瞬间就出现了裂痕。 皇帝给了他兵部尚书的要职,给了他大将军的权威,還放手让他去组建新军。 這种信任,就相当于把大楚最后的希望交给了他,他如何能不感恩? 然而皇帝只是沒的可选,只是能选他。 归元术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他看向尉迟光明說道:“我知道你不放心他们俩,我会继续去大兴城,但你不能回去,那個人武功极强,可能已经离开此地,這裡距离大兴城不過几十裡,夜裡他进不了大兴城但明天一早他就能进宫,用不了多久,皇帝派来的人就会赶到此地。” 归元术看了看尉迟光明的脸色后继续劝道:“当初咱们发下的誓言,是以我等之力,保国泰民安,這個国......未必非要是大楚。” 尉迟光明猛的抬起头看向归元术,归元术与他对视,丝毫不让。 片刻后,尉迟光明低下头。 归元术继续說道:“皇帝不可能想到我回来了,那個人也不认识我,所以我還能潜入城内去劝說他们俩,你却不能回去。” 又是良久之后,尉迟光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不回都城,我又能去何处?” 归元术立刻說道:“去投宁王,宁王才是真的天下明主,你若是不信可去豫州看看,可去冀州看看,看看那两地的百姓過的有多安稳,尤其是冀州,宁王治理冀州数年,冀州百姓如今已可算天下最富足安稳,你去看過,才会明白我們的抱负应该施展于何处,我們的坚持,应该坚持于何地。” “可是......” 尉迟光明道:“我等将背负骂名......” “你糊涂!” 归元术大声說道:“你现在還要顾及什么名声?你顾及的又是谁的名声?你自己的還是皇帝的?” 尉迟光明张了张嘴,又低下头。 归元术道:“你现在就马上写一封亲笔信,再交给我一件信物,我进城之后去寻他们两個,你出了事,他们俩也必受牵连,你要是再犹豫不决,他俩就危险了。” 尉迟光明想到那两個兄弟的安危,点了点头:“好。” 归元术道:“我也给为你写一封信,你带去交给宁王,宁王见信之后,便会对你深信不疑。” 尉迟光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为何对宁王那般推崇?” 归元术:“因为他才是正确的人,因为他才能救中原,你以为,宁王是和皇帝一样的小人?宁王只要用人,从不怀疑。” 当紫衣女子听到归元术說宁王才是正确的人這句话,眼神明显变了变。 因为有人曾经和他說過,這個世界上存在错误的人,他要去把這個错误找出来。 尉迟光明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因为用人不疑這些话而被触动。 归元术起身,找了纸笔写信,写完之后交给尉迟光明:“你现在就走,再迟就来不及了。” 尉迟光明道:“可是你也身受重伤,你去大兴城裡......” 归元术挤出来几分笑意:“你還不了解我?咱们五個,最狡猾的就是我了,我能从青州脱身逃离,我就能从大兴城再走一次。” 尉迟光明下意识的看向老孙和紫衣女子,老孙白了他一眼:“你看我做什么。” 尉迟光明忽然起身,紧走几步后竟是双膝跪倒在地:“求两位保护我兄弟。” 說完后竟是在地上使劲儿的磕头。 老孙要伸手去扶他,可看了看紫衣女子的脸色,她却像是毫不在意,于是老孙的手又缩了回来。 尉迟光明却一直都在磕,他那般高傲的人,第一次如此求人。 归元术去扶他,尉迟光明却說什么也不肯起身,只是在那磕头。 紫衣女子轻叹一声:“我之所以出手,是因为之前觉得你是小侯爷的人,救你一次,算是两不相欠,可现在才知道你不是小侯爷的人,而是宁王李叱的人。” 归元术道:“小侯爷就在宁王身边,如今为宁王打理江湖事。” 老孙看了看紫衣女子:“我們也无处可去......” 紫衣女子哼了一声。 老孙道:“主要是钱也不多了。” 紫衣女子道:“我会为钱做事?” 老孙:“你不会。” 紫衣女子:“你会就是了,问问他们出多少钱,另外......小侯爷真的在宁王身边?” 归元术连忙道:“不然我的牌子从何而来?” 他取出来曹猎给他的那张纸:“你且看看,這是曹猎给我的,是他亲笔所写。” 紫衣女子把那张纸接過来看了看,上面列举出了山河印和云雾图在大兴城裡的人员势力。 “三天。” 紫衣女子道:“三天之内,不管能不能救出你们另外两個朋友,我們都会走。” 归元术立刻点头:“行!” 他把尉迟光明扶起来:“你现在就收拾东西快走,明天一早圣旨到了,你手下的队伍就会成为抓你的人。” 尉迟光明听到這句话后楞了一下,然后轻哼了一声:“那就不给他留下。” 他转身看向亲兵:“去吹号角,全营在校场集合。” 亲兵立刻应了一声,转身就跑了出去。 尉迟光明看向归元术道:“你进城之后务必小心,若有机会救他们两個便救,若无机会......不能再把自己性命也搭进去,如果你们三個都出了事,我便真的只有自己了。” 归元术点头道:“交给我就是了。” 不久之后,尉迟光明点起在县城裡驻扎的八千新兵,连夜打开城门,以夜间操练为由,带着队伍向北急行军。 他在京州十几個州县内招募新兵,总计已经招募有两三万人,此地的八千并非全部。 他打算带着這支队伍一路往北走,把分散驻扎在各地的新兵全都收拢起来。 他這样果决的人,一旦做出了决定,就会执行的格外彻底。 皇帝杨竞应该是怎么都不会想到,因为他对尉迟光明的不信任,因为他安排了一個他更不信任的江湖客监视尉迟光明,会让他失去的更多。 紫衣女子和老孙带着归元术也出了城,到城外的林子裡找到留在這的小刚子,這孩子已经吓得哭了。 深夜,林子,還有奇怪的鸟叫...... 归元术看着這個孩子想安慰几句,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只哭沒尿,還是好孩子。” 小刚子瞪了他一眼。 接上了人,队伍丢弃了镖局大部分东西,比如那两箱土,只带上比较值钱的,转道往另一個方向走。 他们本来要从大兴城北门进城,此时出了变故,只能绕到南门那边才更稳妥。 归元术回头看向那支在夜色中远行的队伍,他忽然间那么想笑。 一路上上的压抑,好像在這一瞬间全都消失不见了。 “救兄弟去!” 归元术在心裡喊了一声,然后一脸谄媚的看向老孙他们俩:“两位前辈,你们收费高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