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沈晋安刚回国,到津州大学做副教授的时候,就在老师们的酒局上听到了這個名字。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這是他们对江岷的评价。
很久沒想起江岷的傅佳辞,在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個模糊的轮廓。
隔着海雾,隔着时光。
“他很小气,”她感到思绪混乱,“我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的。”
“你们在一起多久?”
傅佳辞数了数。
“七十三天。”
這個答案,比想象中的還要短。
如果沈晋安不问起,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感情上是如此不jīng明。
七十三天换八年,這么不划算的买卖,她居然从沒察觉到。
傅佳辞双手捏紧了栏杆,她的声音依旧沒有任何波澜,像一滩平静的湖水,所有靠近她的人,都会不自觉沉静下来。
“我想给自己一個结果。毕竟那是我自己留下的問題,他不回来,我能接受,但现在他回来了,我就要给自己一個答案。
沈晋安的话沒說出口:如果,答案不是你想要的呢?
但他也不是個一无所知的年轻人了,如果,傅佳辞這么在意那個答案,不会等他八年。
她不是被动的人。
沈晋安沒有在這個时候打破傅佳辞的幻想。
在沈晋安意料之外的,是他在和傅佳辞长谈后的第三天,就见到了那個人。
江岷。
契机是津州大举办的一场慈善晚会。
他本来打算开溜的,這种人多要应付的场合,向来不适合他。但同办公室的老教授突然請假,打电话拜托他一定要出席。
沈晋安在津州大人微言轻,要想以后能做個庸碌无为的教授,一定得和老教授搞好关系。
沈晋安换上自己评职称时穿的西装,他不清楚国内這种场合什么样,他在国外长大,這种涉及到慈善的带有社jiāo性质的场合,一般都穿正装。
到达礼堂,看到一堆遛鸟大爷,沈晋安恨不得有個地缝钻起来。
怎么就他穿正装?
正装這玩意儿,大家一起穿不丢人,丢人的是别人都不穿,就你自己穿。
這不是大爷们的保安么?
沈晋安对着玻璃反光裡的自己,摆出一個程序化的笑容。
“小沈教授,怎么穿成這样来了?”
是马哲院的老主任。
沈晋安面不改色地說:“我刚去开会了。”
他糊弄過了老教授。
慈善“晚会”在学校大礼堂举行,流程很简洁,先由副校长致辞,介绍今天出席的杰出校友,然后在各行各界混出名堂的校友们纷纷上前讲话,介绍一下自己的现状,扩展下人脉,最后再意思一下,捐個款。
副校长的致辞冗长且乏味。
沈晋安听得快要睡着时,一個西装革履的身影从侧门进入。
他的迟到,像一個插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沈晋安先看到的,是他露在蓝色西装外的那一截白色衬衣领,白到发光发亮。
他无意打扰副校长的演讲,匆匆找到写着他名字的座位落座。
在那個人来之后,沈晋安才松了口气,看来他不是唯一穿西装的人了。
旁边的老教授敲了敲他,悄声說:“当律师的气质就是不一样。”
沈晋安问:“他是谁?”
“江岷,在咱们這念了两年法律,就休学了。”
這位老教授在江骅当教授的时候,就在津州大了,用他的话来說,江岷对津州大学,是以德报怨。
当年江岷的父亲出事,江岷被津州大取消了保送资格,沒人想到他還会报考津州大学,并且多年后還给母校捐款。
江岷在這所学府留下了很多惊艳之谈,但沈晋安看到他,第一個想到的還是傅佳辞。
他看上去,和傅佳辞并不登对。
如果不是他事先知道這個人和傅佳辞有一段感情,他是无法把他和傅佳辞联系到一起的。
江岷给他的印象,很简单,就四個字。
高山仰止。
如果傅佳辞是外热内冷的人,那這位江律师,看上去就是外冷内也冷。
两個冷冰冰的人,怎么看,都不登对。
江岷来只坐了二十分钟,他落座沒多久,便接到了一個电话,匆匆离去。
他刚从美国回来,现在在一所律所做合伙人,长久沒有接触大陆的法律,一切几乎重新开始。
重头开始,是他最擅长的事。
刚才的电话是合伙律师打来的。委托人的家人来律所,他不在,找江岷帮忙接待。
江岷做了多年的辩护律师,和他打jiāo道最多的就是罪犯家属、朋友。
這是個未成年人犯罪的案子,在美国和国内都很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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