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他见完家属,开始记录刚才谈话裡的內容。
他的视力越来越弱,在美国的时候,有想過做手术。
可是,他已经有一只眼睛看不见了,如果出现手术出现問題,他将彻底失明。
沒有医生想冒這個风险,只能给他不痛不痒的建议。
江岷看了十几分钟卷宗,便看不下去了。
他脖颈向后仰去,闭着眼,沉沉地呼吸。
休息了几分种后,江岷打电话给合伙人,“助理招得怎样了?”
对李正来說,江岷答应做合伙人,是意料之外的。
李正是陈执的朋友,以前在圈内顶尖律所,因为合伙人之间关系破裂,他出来单gān。
事务所一切都刚起步,办公场所也不在什么高级的地方。
請到江岷,李正对他有求必应。
江岷进来的时候也沒有要求,他只需要一個帮他念卷宗、找资料的助理。要求不高,法学、文学相关的专业,普通话清楚,话少就行,甚至对学历和法考沒有要求。
這個看似不难的要求,却把许多人都拒之门外。
李正又在求职網站挂了一轮招聘启事。
大概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江岷离开律所。
他平时除了看书,或者去拳击馆健身,沒有任何别的活动。
他离开律所时,前台也正要走。
“江律,今天有位冯小姐来找你。”
“我知道了。”
江岷到地下停车场去开车,刚上车,手机便响了。
来电显示:冯玉。
“喂。”
“江律终于下班了。”
“你怎么知道?”
“你回头。”
江岷沒那么傻,真的回头。他透過后视镜,看到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站在车尾。
江岷打开副驾驶的门,冯玉上了车。
“你在等我?”江岷问。
“除了江律,我還能等谁呢。”
第62章见证人
冯玉穿着剪裁独特的休闲西服,西服内是一件运动内衣。
她刚从健身房出来,健身结束,洗了澡出来时头发還沒有gān,等了江岷两小时,头发已经gān了。
她等了江岷两個小时,却沒有告诉他。
她很清楚江岷的习惯——他不喜歡被别人等。
冯玉是江岷的心理咨询师,所以会比别人更了解江岷。
江岷是十分典型的qiáng迫型人格。
他严守时刻,不论对别人,還是对他人都如此。
当然,秩序感、守时、完美主义…這些只是表象。
他内心具有极qiáng的不安感,他们相识在江岷JD毕业那年,当时江岷陷入睡眠障碍,找她做心理咨询。
他戒备心很重,即便相识三年,也沒等到他松口。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江岷问。
据他理解,冯玉此刻应该正在美国。
她全家移民美国,已经沒有回来的必要了。
“今天早晨。”
“你现在住哪裡?”
“住在酒店。”
“送你回酒店么?”
冯玉本来想让江岷請她喝一杯酒,但她忽然想起,江岷沒有喝酒的习惯。
這個男人身上有一股qiáng烈的矛盾感。
他拥有看似十分健康的生活方式,不沾酒,保持运动,偶尔抽烟,待人冷淡,却温和。
但他的心理状况却恰好相反。
他的内心,有一道很坚固的防线,若那道防线受到威胁,他就会表现出qiáng烈的攻击性。
冯玉一直认为,想要攻开他的防线,需要chūn风化雨的温柔。
“江律师,請我吃宵夜吧,我对津州很不熟悉。”
“不熟悉来這裡做什么。”江岷轻笑,但還是开车到了他常去的一家居酒屋。
冯玉点了一份刺身,一壶清酒。
江岷只喝茶。
冯玉问:“回来還适应么?”
“需要時間梳理工作思路。”江岷一向活得像個苦行僧,他的生活裡好像只有工作,沒有其它。
“生活呢。”
江岷觉得這個問題很好笑,“我在津州呆了二十年,会不习惯么?”
冯玉挠挠头,“是我問題不好。”
冯玉的职业要求她必须是一個成熟的人,但是面对更成熟冷静的江岷,她偶尔会有小女生的窘态。
“你住在哪裡?”
“暂时住在租的公寓裡。”
“怎么不回家?”
很奇怪的是,他說津州是他的家乡,在這裡却沒有家。
“我妈移民后,就把房子都卖了。”
冯玉更觉得奇怪了。
“那你为什么還要回来?”
江岷皱眉:“你像是在审问我。”
面对江岷突然表现出来的疏离,冯玉习以为常。
江岷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语有些失礼,补充道:“我更习惯国内的生活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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