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自己拉队伍
“這事儿回头再說,你明天先将姨娘今后的住处找来。”李丹掏出份文书来說:
“瞧,衙门把调达文书都送来了,我明天要去县裡应调,搞清楚归我管的那六十個人在哪裡、都是谁,然后還有件别人托付我的大事要做,所以抽不出空来。”
說到這裡想起個要紧的关节,仰起头来琢磨一番,然后重新看向小牛:
“你回家去告诉麻九叔,就說我要和前院分家单過了。他的佣契是和曾五叔订的,今后跟着去哪边,需得及早下個决心才行。”
“我舅那裡好說,跟着三郎和姨娘走就行。”小牛道。
“你又做不得他们的主!”贝喜转身白了他一眼。
“好啦,要說的事我說完了,你先回去吧早些休息,明天可有的忙呢!”
李丹挥手让小牛回家,又叮嘱他房子不必太大,但要安静等。宋小牛答应着去了。
這边贝喜赶紧去火房打水给李丹擦洗,那厨下的安大娘已经困得东倒西歪,好容易伺候着李丹躺下,她才得歇了。
厢房裡,贝喜为李丹盖上薄被,轻声问:“哥儿的银簪呢?怎么就用了個树枝子应付?”
“哟!”李丹一下子坐起:“梦儿的簪子,還在衣服裡。我把那银的给她了。”
贝喜沒說话,過去摸了摸,拿出那支玉的来给他看,问:“是這個?”
李丹点点头,伸手要拿,贝喜却收回去了,把那树枝塞到他手裡:
“今晚你先拿着這個吧。這玉的可禁不得你上蹿下跳,待我给它做個丝囊,放在裡面妥妥当当地,编條绳儿再缀上璎珞,给你贴身挂着如何?”
“不要那样复杂。”李丹笑着握她的手:“用棉布做面,塞些棉絮即可。做得太漂亮我怕落到哪個贼的眼裡反倒不好。”
又說:“還是我家贝喜贴心,知道三郎在意什么。”
贝喜脸上一红,抽出手来嗔怪地瞅他:“嘴上說的好,心裡還在想你的梦儿妹妹。你好好想罢,我要去睡了,不然明儿可沒精神头帮你做事呢。”
早上醒来,贝喜便告诉他已经過了卯时。李丹赶紧洗漱,又照例练马步、石锁、冲拳和俯卧撑。
钱姨娘笑盈盈地在门口站着看了会儿继子练功,這才回屋去喝了碗粥。
李丹则是安大娘每日不变给备下的早餐,照例的牛(羊)奶、鸡蛋、粥和两块糕点,用些小菜佐餐。
贝喜带着黑眼圈在他身边伺候,等他吃完了给他穿戴好,招呼在厨房裡吃毕等着的宋小牛出来,两人一起出门。
宋小牛若在家每日只得两顿,自跟了李丹日日三顿饭,两顿有荤腥,且早上是与李丹同样的吃食,所以长得健壮,臂上的肉块结实得如石头一般。
主仆两個出门到街口,却是一分两散各忙各的。宋小牛去找李彪,要他给介绍個房牙子(地产中介)。
李丹先去劳婆子家悄悄问明宋姨娘长相,再去仁裡客栈告诉苏四娘,然后往衙前街来。
他怀裡揣着昨晚姨娘交给他,县衙来人送到家裡的《调达书》,上面写的是:
奉府君檄,征发贵府男丁年十五以上、六十以下一名,赴万年为辎重转运辅军之备,限某年月日前至本县县衙聚齐,逾时军法处置云云。
最后是范县令的画押和大印。
守衙门口的白役(编制外为本县服役的役丁,守门的隶属皂班)认得是李三郎,迎上前打躬作揖满面笑容,带他径直进去到大堂东侧第三個套院去见兵房主事萧贵。
“哎呀,三郎,你這来得也太早了!
人家得到這個调书都要整理衣装、准备行粮,估摸着日子才来县上报到哩,你恁早来沒得用!”萧主事拍手說。
萧贵字贡凡,是本县举人萧栈的儿子。
考過秀才后便不打算继续进学,凭老爹的名气进县衙做事,七年下来熬到范县尊就任,得他赏识坐到主事位子上。
但承平时节哪有這样多的兵务?這裡一直是個闲散院子,只最近才突然忙起来。
“老萧,实话說我可等不到他们那时来。”李丹直截了当:“你看這样行不?我自己招人,看有多少兄弟愿意跟我走這趟,能募多少是多少,缺的数你再给我补。”
“嘿嘿,”萧主事一乐。他昨日见名单上有李三郎還吓一跳,生怕惹着這小爷吃挂落。
沒成想情形正相反,小元霸成了送财童子,倒让他极意外、极惊喜。
太平日子久了谁也不想让自家子弟上战场,哪怕接近也不乐意。寻常人肯定对這种事早躲得远远地,有人肯替他们去,交钱也不惜!
這可是小吏揩油水的机会,他坐冷板凳這样久了,如此好事自不放過!李三郎這公子哥儿,却好给自己送钱。
萧主事马上拱手:“三郎能募够人手最好不過。如今农时正紧,四乡裡谁也不高兴走這遭。你若有办法找足六十帮闲,哥哥我提供一切方便!
咱总要为民做事的,大家各自方便的事我岂有不应之理?”
“行,要的就是你這句,我马上去找人!”李丹說完不多客气,拱拱手扭头就走。萧主事知他急着去找人手,乐得其便,也不计较什么礼节不礼节。
出来正撞见刑房的孙主事,手裡拿张似榜单的东西正往大堂走。
李丹想起月影的事,估计今天韩安要来找他交涉,便有意地打個招呼。
孙主事见是他,想着人家裡有两位举人一個秀才,怎么也得给個面子,便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问:“三郎今日怎么有空来衙门转?”
待李丹出示了调书,他才明白:“哎呀,原来做队率了,恭喜、恭喜!”
“诶,管几個民夫而已,何喜之有?”李丹說完指指他手上:“先生在忙什么?”
“公子不知,府台檄令近日共来了三道。
一個是說派遣民夫,還有個讲要组织团练备盗,令各县视钱谷可募二百至五百人不等。
唉,总之南边乱起来,咱们這裡有些刁民也蠢蠢欲动呐!
”他說着凑近些笑眯眯地透露:“范县尊讲,這次选两位队率,哪個办事得力,将来便授团练使。三郎你文武兼备,所以在下预先道喜并沒错呀!”
“哦,原来還有這么一段?”李丹心中记下,笑道:“那可承吉言了,若将来学生出人头地,少不得先生的好酒、好菜!”又问:“先生刚說了两個,還有一個呢?”
“喏,就是這個。”孙主事将手裡的东西展开给他看。原来那是张通缉的榜单,上面說:
有大盗蒋彬,杀害乐平县户房主事劫走税银三百六十四两,又勾结湖匪拦截商旅,杀害宦官成某、屠灭商户蔡庆全家,官军围剿后逃亡不知去向。
故令各县巡检严加检索,务必不使逃窜或寻机再犯它案,如获该匪勿论死活赏二十两云云。
“原来如此,這厮好大胆!”李丹点头:“学生会叮嘱城北诸豪杰,如遇贼子即刻拿下送予先生处置。”
“好、好、好!”孙主事大喜,连說三個好字。他知李丹在北城有号召力,得此人相助再好不過。
李丹目的达到,便以要去招募人手为名告辞。孙主事拿着刚印出来的榜单也要去主簿那裡加盖县令大印,二人遂分手各自忙去了。
李丹赶到酒楼先叫了刘二,一起来西市找顾大和杨乙。
顾大刚解决完两個商户因摊位引发的纠纷,听說李三郎来找,赶紧来见。
李丹便带了诸人在西市口的糖水店裡坐了,问:“怎不见小乙?”
“去了白马寺。”顾大回答。
“他去那裡作甚?”
“你不是說要买处庄园嘛,”顾大解释:“据說十几年前有人把百二十几亩地,還有几间草房,十亩草场,四亩菜园子典给寺裡,从前面主持那裡贷了三百两银子。
未料那家竟从此败落下去一直不能赎回,所以现在常年雇佃农看顾着。
可寺裡不擅经营,要看管田土,和尚也不得清净修行,因此现主持早有租典出去的意思。
你昨日一說,小乙就想起這事,他动了脑筋要收這片地,所以今早急急地就跑去寺裡相谈了。”
“人家三百两收的,怎可能贱卖?三郎不是說只用二百两么?”刘宏升嘁了声道。
“那谁知道,也许這小子口才好,和尚高兴就同意了?”听顾大一說,三人都笑。
“我今日来却不是为庄子。”李丹說,接着便将调书拿出来给他们看了。
顾大不怎么识字,刘宏升却是读過四年蒙学(相当小学一至四年级)的,能看明白大概。再听李丹解释,两人甚是欢喜:“原来三郎果然做官了?”
“屁官!”李丹好笑地骂道:“带起子民夫押粮运草這也算官?”
“好歹你也管着六十口子人呢!”顾大叫道:“若不是你让了一半给南城,那就是個百夫长呵!”
“唉,我就是为這六十個人来找你们商议的。”
两人听了這话都愣住:“怎么三郎,总不能衙门沒给你人手,要咱自己找吧?”
“和這個也差不多!”李丹苦笑:“一来如今农忙,谁家乐意出夫子?所以都拖沓着不肯来应募。
二来等他们到了,来的是些什么货色,咱们一无所知。
兵者,凶器也,带這样一堆人去随军,一点自保的本事都不学,真遇上匪人還了得?
并且若到时来的人数不够,我却去哪裡去找人?逾时未到或人数缺少都是要问责队率的,军棍打下来哭都来不及”
“那、那怎办?”刘宏升脑筋快,立刻觉察了李丹的意思:“你不会想自己找人帮闲吧?”
“我正是此意。趁早自己拉队伍,既可以挑咱们放心、功夫又好的,同时早早集结還能来得及教大家些应付蟊贼的本事!
咱们能募多少是多少,不够的再找兵房补足。你们看怎样?”李丹說出自己的主意。两人都沉默下来。“怎么,很难嗎?”李丹看他俩。
“三郎,若是本县有难,咱振臂一呼,招個五、六十人肯定沒問題。可是,這是要去上饶呵,走恁远的路,還得自己带干粮被褥,這……怕沒那么容易。”顾大为难地挠头。
“是呀,哪怕只是到万年也好。”刘宏升也說:“且又不是只运粮那么简单,這回可是平乱,說不好要见刀兵的。”
“有官军在呢你们怕什么?”李丹看看两人:
“這样,招来队伍咱们先问问杨链枷,看有什么自保的法子,再给大伙儿备些简单的棍棒竹枪之类,這样遇到匪徒至少能反击、防御,不至于白送命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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