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黑手
虽然全身灰头土脸,但至少他们活下来了,不少人都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其中一队士兵,朝着一個方位不停的扒拉着,一位同样被黄沙覆盖,样子狼狈的青年被挖了出来。
這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军指挥的苏祁安。
苏祁安晃了晃自己头上的黄沙,抬头看着身边之人,连忙道。
“童战,大家都沒事吧,快!清点人马。”
童战领命,快速穿梭在无数士兵身前,命令发出,从黄沙中爬出来的士兵,开始按照阵列集合。
差不多用了半個时辰,才差不多清点完毕。
全军两千五百人,只剩下一千八百多,剩下七百人中,只找到上百人的尸体,其他的应该是失踪了。
這個数字汇报到苏祁安手中,他的脸色是凝重的,虽然内心做好准备,可真碰上了,损失近四分之一的人马,苏祁安的還是很难接受。
這就是战争的残酷,不是每個人都会死在战场上,像這种因执行任务,而意外失踪的,不在少数。
苏祁安沒有時間感伤,他们的任务還沒完成,如今這场沙尘暴把他们给吹到不知什么地方。
现在得赶紧辨别位置,在荒漠中迷失方向,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好在沙尘過后,天空迎来了短暂的晴朗,根据太阳的方位,即便分不清位置,但至少知晓东南西北。
镇军城在北边位置,他们出城要去的军城,同样在北边,接下来只要一路朝着北方走,就一定会到达目的地。
将葬身在沙漠中的士兵一一辨别登记,掩埋后,苏祁安快速集结军队,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北边而去。
大军浩浩荡荡的再度出发,只是在出发后,苏祁安或许都想不到,因为他登记掩埋阵亡士兵的举动。
已经在這些士兵心裡留下了好感。
他们這些士兵,被豪门世家恩养,看似地位不错。
实则不然,在那些豪门纨绔侯爷面前,他们不過是随时都能抛弃的棋子。
這些侯爷只会把自己的生死放在第一位,至于他们,不過是可有可无。
像苏祁安亲自登记註冊掩埋,对那些公子哥来說,根本不可能。
苏祁安的举止,哪怕是作秀,也深得士兵们的感动。
既然从军,他们就将生死置之度外,死在战场上,是他们的归宿。
但得到起码的尊重,把他们当做一個人,只有苏祁安给予了,为此,這些士兵内心深处藏着的一些意见,此刻彻底消散。
苏祁安的军队,一路狂奔,经历了刚才的沙尘后,后面的路,又像被幸运女神眷顾,一路上沒有任何意外。
就在苏祁安的這支军队,重新回到正轨,距离第一座军城不足五十裡时。
苏祁安在這個时候,却是停了下来。
在他的面前,不是一望无际的荒凉,而是两座巨大的山峰。
山峰巨大,想要通過,只有堆积中间的一條狭长通道。
通道很窄,约莫只有十来米,高高两座山峰,就是天然的伏击点。
当然,除了這條天堑,倒是還有其他路,但那條路只能绕行,這一绕起码路程又得耽误一天。
這对時間紧的苏祁安来說,却是不可能。
“苏先生,這前面的路,就由老许我,带人前去探路吧。”
在苏祁安眉头凝重间,一位魁梧的许姓校尉走了出来。
這人苏祁安认识,是虎贲军的一员校尉,起初对苏祁安不是尊重,但南城区阻击战后,许校尉对苏祁安的态度,有了一把八十度的转变。
许校尉是個直肠子,沒有那么多圈圈绕绕,想要获得他的尊重,就得在战场露两手。
对于這种沒有心思的武夫,苏祁安還是信赖的。
只是這次,对于许校尉的主动請缨,苏祁安并沒有答应。
原因也很简单,许校尉是重甲步兵,要是他前去探路,真要发生什么意外,恐怕都出不来。
最好的選擇就是拥有丰富经验的骑兵,這样的人苏祁安手中有,但他并不想让他们冒险。
這种骑兵,对苏祁安来說每一個都是宝贝,哪怕這支军队是临时凑齐,但想要存活,安全大些,少不了骑兵打头阵。
思来想去,苏祁安偏過头,对着童战道,“這次探路,可敢和我一同前去。”
這话一出,童战都愣了,不等他开口,许校尉却是连忙道。
“苏先生,這可使不得,探路哪有指挥官去探路,這不是打我們這些下属的脸嗎?”
“苏先生,许校尉說的对,你是這支军队的指挥,像這种危险事,你绝对不能去,我答应過侯爷,要确保你的安全。”
对于二人的阻止,苏祁安不在意的摇了摇头,开口道。
“放心吧,我苏祁安可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這次探路你们都不合适,你们都有各自的任务,在关键时刻少不了你们的。”
“童战,跟我来吧,我們速去速回,相信我,這次探路說不定会给你一個惊喜。”
說完,苏祁安马绳一甩,身下的马儿四足急踏,扬长而去。
這個时候,童战也只能快速跟上,在走之前,对着许校尉嘱咐着。
在天堑门口警戒,随时等待他的命令,一旦天堑内有任何异动,立刻冲进去。
二人骑马眨眼间便消失在天堑内。
此时,在天堑的另外一头,却是有着一支规模不小的军队停着。
约莫一会,一支约莫十来人的小队,缓缓走进了天堑。
仔细看去,为首的领头人,還是苏祁安的老熟人。
這支队伍不是别人,正是和苏祁安分兵的郑良、赵昂。
按照约定,苏祁安向北,郑良、赵昂向南,這不知怎的,郑良、赵昂竟然也来到北边。
视线拉进,這支十来人的队伍走着,为首的郑良、赵昂似乎在交谈什么。
“良哥,你說话当真?等我走出天堑,就放我走?”
“愚弟啊,我們从京都,千裡迢迢到来這宁州边境,不就是为了建功立业?但這次的战事,已经超乎为兄的想象。”
“你也看到了,林业、刘清已经阵亡了,周炎跑路了,你是赵国公孙辈唯一的独苗,犯不上将命搭在這裡。”
“为兄能力不大,只能帮你到這,還請愚弟不要见怪。”
“欸,良哥你說的什么话,良哥的恩情,愚弟记在心裡,只要愚弟能够回到京都,必定让爷爷在朝堂上帮衬郑国公一把。”
赵昂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对于赵昂的表率,郑良却是摆了摆手,开口道,“愚弟,這都是小事,让为兄在送你一段,后面的路愚弟要保重。”
赵昂郑重点头,脸上有着說不出来的激动。
周炎的逃跑,对赵昂的触动很大,他沒想到這個周炎竟然如此滑头,快他一步就跑了。
而他却要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就在赵昂出城,打算也趁机钻個空子溜之大吉。
郑良却是一出城就点破了他的想法,郑良非但沒有责备,反而替你出谋划策,助他逃离。
在郑良的帮助下,在离城两天后,终于让郑良寻到了一個借口。
以探路为由,调动自己的心腹,和赵昂一同前往探路。
郑良這一举动,不仅表现了自己的身先士卒,更是趁机收买了一波人心。
這一幕看的赵昂,佩服万分。
赵昂在路上也询问過放自己走后,郑良后面怎么办。
郑良也替自己想好了后路,就說天堑内有山石滑落,导致自己和赵昂分散,不知赵昂踪迹。
即便日后被发现,怪罪下来,大不了自己承担,凭郑良的身份,上面也不敢拿他怎样。
這样的解释,让赵昂感动坏了,他良哥不愧是良哥。
日后唯良哥马首是鞍,赵昂心裡這般想着。
走了又几分钟,走到了一处拐角,郑良拱了供手,对着赵昂道。
”愚弟,去吧,返京后,替我向赵国公问好,为兄在這裡祝你安全。”
“良哥,什么都不說了,愚弟等着良哥返京,与愚弟把酒畅饮。”
赵昂脸上热泪纵横,对着郑良拱了供手,随后勒转马绳,双脚一蹬,身下的马儿迅速狂奔。
看着赵昂远去的背影,郑良脸上的不舍,忽然被一股严肃取代,他轻喃着。
“抱歉了,愚弟,你死在這裡,比活着回京意义更大!”
郑良的身后,十多位心腹,不知何时,早早的搭弓拉箭,锋利的箭头遥遥的对准赵昂的后背。
随着郑良的大手一挥,十多枚的锋利箭矢,齐齐射出。
沒有任何意外,伴随着马儿倒地嘶鸣的声音响起。
這個想要在宁州战事,和其他公子哥一般捞军功的赵昂,就這样被箭矢射成马蜂窝。
他怎么都想不到,一向信任有加,同样出身名门望族的郑良,竟然会对他下黑手。
可惜啊,這個疑惑他注定是要稀裡糊涂的带到地狱去了。
看着赵昂挣扎的身体,彻底断了气,郑良点点头,刚准备下令吩咐心腹,将赵昂的尸体带回来。
忽然,郑良猛的转头,一双锐利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大声喝斥。
“什么人,给我出来!”
与此同时,身后十来位心腹,手中的箭矢再度对准前方一侧凸出的大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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