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演戏
但凡有人敢逃跑,绝对会让他们感受什么叫做透心凉。
在大岩石后面,很快,两道人影骑着马走了出来。
看着二人,郑良的瞳孔一缩,明显是吃了一惊,但他很快就恢复平静。
严肃的脸庞竟然浮现一丝笑容,轻笑道,“呵呵,原来是苏兄、童护卫啊,沒想到能在這裡碰到你们,真是好巧啊。”
“是啊,真的好巧,沒想到你我分兵,郑兄走着走着,竟然会走到北边来了,不得不說郑兄的指挥,還真厉害。”
苏祁安這种毫不客气的讽刺,郑良并未动怒,反而摇了摇头,无奈解释道。
“害,苏兄這话說起来惭愧。”
“這次分兵,按计划本候是要往南边去,但沒想到赵昂竟然想擅自逃跑,一路上本侯追击到此,才将赵昂击杀。”
“哎,這赵昂啊,真是丢我們名门望族的脸啊,正好被苏兄看到了,還望苏兄见谅,這事就這样過去吧。”
郑良這话說的,沒有任何毛病,脸上都是一副悲伤神色,這演技,如果苏祁安沒有听到二人对话,說不定都会被骗過去。
苏祁安点头,轻声道,“郑侯爷有自己的难处,苏某理解,但想要這事過去,也不是不可以,但郑侯爷的诚意不足啊,你這手下心腹,怕恨不得立刻将我射杀吧。”
郑良一愣,目光扫了一眼身后心腹,這十来人,手中的箭矢,根本沒有随着苏祁安的现身,而有半分放下的意思。
反而拉弓的弓弦,愈发紧绷,這种小动作骗骗别人還行,想骗苏祁安這位神射大师,那就是班门弄斧了。
郑良连忙示意心腹放下弓弩,对着苏祁安道,“苏兄别介意,他们都是担心我的安慰,一时忘了,還望苏兄别怪,這事…”
郑良话還未說完,就被苏祁安直接打断,這次苏祁安沒有任何客气意思,十分直白道。
“郑侯爷,演戏在我這可沒用,苏某只是一介小小的举人,并不想参和你们這些豪门望族间的争斗,来到這,只想尽一份为边境战事贡献一份力,其他的,沒兴趣,也不想干预。”
“赵昂怎么死的,想要苏某闭嘴可以,苏某只想知道郑侯爷手裡得到的情报,否则。”
苏祁安的威胁很明显,這话一出,让郑良堆笑的脸色瞬间透露出一股狠毒。
他才发现,這個苏祁安真的不一般,真的有些小看他了。
郑良手裡的确有一份關於镇军城的绝密情报,身为京都四大望族的郑家之后,怎么可能沒有搞情报的手段。
這份绝密情报,郑良并不打算告知范文忠,而是另有所图。
他自认为隐藏的很好,但实在沒想到,還是被這個苏祁安发现了。
如果不是事先得知消息,仅仅靠着猜测,那這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如果不除掉,必将是心腹大患。
郑良盯着苏祁安,轻声道,“苏祁安你很好,是本侯小看你了,本侯也不装了,沒错,在本侯手裡的确有一份绝密情报,但本侯却并不打算和你做交易。”
“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和本侯做交易?你還能活着离开這?”
郑良說這话,的确有他的底气,不說其他的,就是凭他手下十来位心腹。
虽然在对面,有一個不错的护卫,但他培养的這些心腹,难道是吃素的?
即便苏祁安、童战能够杀出,那又如何,他是什么身份,苏祁安又是什么身份。
一旦杀了他,天堑裡发生的时候,根本瞒不住,到时候苏祁安身上背负两位侯爷的命案,哪怕是范文忠出面,都保不住他。
一個沒有背景的小小草民,有什么资格和他這种上百年的名门望族叫板,纯纯找死罢了。
郑良丝毫不慌,带着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苏祁安。
在這种撕破脸皮的场合,苏祁安最好的结果只有乖乖道歉,并且接受郑良的控制,說不定郑良会心情好,放他一马。
苏祁安坐在马背上,微笑点头,感叹着,“呵呵,不愧是百年的名门望族,這话說出来還真沒毛病。”
“郑侯爷說的沒错,苏某一介草民,即便能够侥幸把你们全杀了,但這事也藏不住,到时候凭借侯爷背后的势力,白的也能說成黑的。”
“在大凉,拥有一個好背景,還真是羡慕啊。”
“哈哈,苏祁安识时务者为俊杰,识相的话,你应该知道怎么做。”郑良大笑开口。
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這個时候,苏祁安却是抬起头,看着头顶隐隐出现的一线天空,那种感觉看上去十分压抑。
苏祁安轻笑道,“不知道侯爷可知道,這咱们头顶上的天堑,有什么东西啊。”
郑良双眼一凝,抬头看着天空,脸色有些慌张,但很快镇定下来,冷声道。
“哼,苏祁安你少在這吓唬本侯,這头顶之上的确有无数巨石,怎么就凭你,還能引爆不成!”
“侯爷還真猜对了,苏某還真有這個能力,不知道侯爷可记得,在南城区爆炸的响箭,以侯爷的眼界,应该能认出那是什么东西吧。”
“苏祁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藏黑火药,信不信本侯一纸掺你,可进大牢!”
“信,侯爷說的這些,苏某都信,只是苏某都大难临头了,還在乎进不进大牢?”
“苏祁安,你!”郑良有些气急。
苏祁安就像沒看见,依旧自顾自道,“让苏某算算啊,如果一下将天堑上的巨石引爆,這全部落下来,童护卫,你說会有多少人能活着生還?”
“回先生的话,天堑巨石一旦引爆,天堑内的人,绝对沒有半分生還可能,而且据属下来时查勘地形分析。”
“巨石引爆后,這條天堑道路应该会彻底堵死,想要挖掘疏通,起码要数十万士兵,耗时七八年才有可能。”
“哦,這样啊,如果我們都葬身在此地,是不是這裡所发生的事,就不会传出去,你說,朝廷对我們身死的简报会不会這么写。”
“听闻郑国公之孙,郑侯,赵国公之孙,赵侯,岭北举人苏祁安,因北境战事,不幸遇难,特赏赐…朝廷了表告慰。”
“先生說的,還真有可能。”童战一本正经回答。
二人的交谈,让郑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内心的怒火止不住往外冒。
他有想過苏祁安可能会冒着杀头的危险,拼死干掉他。
谁曾想,這個苏祁安竟然玩的這么大,同归于尽就算,竟然让整個天堑为其陪葬。
如果一切真的按照苏祁安的计划执行,他们被埋在天堑,裡面发生的所有事,根本无人知道。
即便他的爷爷是国公,在朝廷中呼风唤雨,但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還怎么报仇?报個屁的仇。
這個苏祁安不仅够狠,关键时刻還是個愣头青。
郑良什么身份,即便真要和苏祁安同归于尽,也不可能死的不明不白吧。
真如苏祁安所說,最后受益的還是苏祁安,說不定朝廷会追封他一個侯爷。
而他自己呢,本身就是侯爷,撑死最多是郡侯。
一個死去的郡侯称号,和活着的享受一切权利,背后有国公撑腰的县侯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這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郑良可不会让苏祁安如愿。
郑良目光快速闪动,刚才還一副冷酷嘴脸,眨眼间就换了回来。
這家伙的变脸速度,和变色龙一样。
“害,苏兄何必当真了,本侯刚才所說,不過是对苏兄的测试,這证明了本侯的眼光,我朝有苏兄這般人才,真是我朝之幸啊。”
“郑侯爷,吹捧的话還是少說吧,把情报拿出来吧,這事就翻篇了。”
苏祁安很直白,但這次郑良沒有任何动怒的意思,点点头,很快从怀裡掏出一封信。
开口道,“這便是本侯得到的情报,自然会交给苏兄共享,但希望苏兄能够信守承诺,今日之事。”
“今日之事,苏某一概不知,也从未碰见什么人。”
郑良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将信封挂在箭矢上,一箭朝着苏祁安射過去。
這根箭矢速度极快,要說沒有杀机,在场任何人都不信。
就在這根箭矢,即将射中苏祁安时,苏祁安手掌伸出,竟然一把就将箭矢抓住。
被抓住的箭矢,箭身摇晃,力量穿透手臂,沒有半分晃动,苏祁安的脸色都是面不改色。
這一幕看的郑良手下一众心腹,瞳孔紧缩,先前在内心升腾的某种计划,瞬间烟消云散。
郑良脸色還好,笑着对着苏祁安拱了供手道。
“信已送达,本侯告辞,等战事结束,日后倘若有机会,希望苏兄能够来京都一叙。”
话落,郑良调转马头,迅速离去,苏祁安看着郑良离去的背影,扫了一眼箭矢上的信封。
根本沒有打开,直接交给了童战。
等到郑良等人走远,一向严肃的童战却是露出一阵后怕神色,看着苏祁安道。
“還真有先生的,论演戏,先生比郑良强太多了,今天我是开了眼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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