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红带子 作者：莫斯科钳工果沙 “所以你到底把那個可怜的姑娘藏在哪裡了？” “所以我为什么不能见律师？”罗纳德戴着手铐被连在了凳子上，不能用手挡住对面射来的强烈灯光，只能眯着眼睛。 罗纳德根本沒有和强力部门打交道的经验，只是从高中通识课本上知道，犯罪嫌疑人要求律师在审讯时在场，是阿美利加人不可剥夺的权力之一。 对面的FBI探员被气笑了，很少看到這样顽固的罪犯，在联邦执法力量面前還玩這一套。 “所以1978年的12月13日，1979年的6月1日，10月11日，還有1980年的2月12日，另外就是今天，不，是昨天，你都在哪裡？干什么？” “78年我在洛杉矶拍电影‘摇滚高中’，去年6月在纽约拍电影‘名扬四海’，昨天我在给‘无尽的爱’剧组试镜，其他的日期不记得了。” 罗纳德被灯光照的很辛苦，但是這個FBI男探员只是在翻来覆去的问相同的問題，“另外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我的律师？” “罗尼，罗尼，我该說什么好呢？”探员用关心的口吻对他說，“只要你乖乖的說出来，把昨天那個女孩藏在哪裡，我就让你舒服一下。” 反反复复地审问相同的問題，罗纳德也有点厌烦了，“我和你们說過很多次了，米歇尔就在我的姨妈家裡，为什么你们不去核对一下呢？” “她被两個骗子骗了所有的钱，說不定就是他们诬告我，你们应该去查查他们。” 在审讯室墙壁上单向镜子另一边，FBI和纽约警察组成的专案组，正在仔细观察罗纳德的一举一动。 “怎么样？克莱儿，是他嗎？”一個穿着FBI背心的老者问。 “不像，连环杀手一般会玩猫和老鼠的游戏，和我們拖延時間，让受害者痛苦。而這個罗纳德除了刚进来的时候，坚持沒有律师不說话以外，相当配合。你们去查他提供的信息结果如何？” “還在核实。”另一個FBI探员回答。 這位名叫克莱儿的FBI，是很少见的女性探员，隶属纽约分局的她精通业务，帮着抓住了好几個悬案凶手，专业性上专案组其他人相当尊重她。 “头儿”，外面的低级别警察敲门进来，“外面来了一個律师保释嫌犯，所谓的受害人也一起来了，她们明确表示是有人借机诬告，這是她们提供的证件。” FBI负责人，穿背心的老者接過证件一看，和专案组接到的受害人照片是一個人，马上走出了审讯室。 過了许久，老者回到了审讯室，把几份资料重重地丢在了桌上，“這种事情你们纽约警察怎么办的？” 這话把纽约警察的這话把专案组裡的警察都招惹了。 “就凭一個口头报警，你们的搜查令是怎么下来的？也沒有受害人亲属，就冒冒失失地把人带来，還說嫌疑人和连环杀手的背景相似，這不是误导调查方向嗎？” 隶属纽约警局，临时划拨专案组的警察，拿過文件一看，是申請搜查令的材料，看完后顿时也火冒三丈。“這是谁放行的，疯子勒尼的搜查令申請也敢批？” 疯子勒尼是纽约警局的名人，加入了一個宗教派别，整天神神叨叨的劝别人吃素，所有人都离他三尺。 大家都以为逮住了曼哈顿邦迪，谁知道一开始就出了乌龙，大家看看彼此，都很沮丧，沒想到浪费了大半夜時間在一個无辜的平民身上。 這事正好是所有人的盲点，一看到曼哈顿南区警察通报，有這样一件绑架案件，受害人也是金发美女，大家就兴奋了，以为等到了曼哈顿邦迪出错的时候，谁也沒去检查一下是谁申請的逮捕，证据是否充分。 “還是我去和他解释吧。”克莱儿探员主动說道。 “沒关系，克莱尔探员……這是你们的工作。”罗纳德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除了红印子之外倒也沒有受伤。 拿過克莱儿探员主动带来的一杯速溶咖啡，罗纳德喝了一口，吃了一块包装蛋糕。长時間对着强灯光，又沒吃饭，现在還感觉有点头晕。 “你的律师和家人就在外面等你，這都是为了抓住连环杀手，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敢和你们FBI介意么？”罗纳德苦笑，“那两個诬告我的骗子怎么样了？” “這不归我們FBI管，你可以让你的律师配合纽约警方，提起诉讼。” “谢谢，另外我被警察拿走的剧本能還给我了嗎？” “你得打报告给纽约警察局，他们走完流程就能還给你的。”克莱尔看着一副可怜表情的罗纳德笑了。 “你刚才不是很强硬嗎？這都是必须走的手续，红带子（RedTape）。這样，這是我的名片，你如果拿回你的文件有什么問題，可以打电话给我。” “谢谢你，克莱尔探员。”红带子是官僚主义的代称，在不列颠和阿美利加都這么說。源于早期不列颠帝国的官方文件都用红带子绑好。 “罗纳德！” 签字走出曼哈顿南区警署的罗纳德，被主动来澄清事实的米歇尔·菲佛上前抱住，“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是啊，沒事了”，罗纳德轻轻地拍着菲佛的背，然后依次和姨妈，律师林赛拥抱。 “上帝保佑，罗尼，你這次可把姨妈吓死了。”凯伦姨妈猛地在胸口划十字。 “恭喜你，听說你在FBI审讯室十分勇猛。”林赛律师上来调侃了一下。 “别提了，我只敢說要律师，他们把我带到一個审讯室，裡面只有一张桌子和椅子，被强光灯照着我還是挺害怕的。”罗纳德回答。 “所以究竟是谁在陷害我？是那两個骗子嗎？”罗纳德回到家，一边吃着姨妈准备的炒蛋，一边问林赛。 “那两個骗子举报了你，他们找到了警署的一個信徒，帮他们提供了方便。 另外我怀疑他们還贿赂了某個关键位置的人。這件事情受理举报，申請搜查令，批准搜查令，都不合规矩。” 林赛喝着咖啡解释： “所有這一切，都像是某個熟知官僚系统运转规律的人，恰到好处地让关键位置的人对违规行为视而不见。 比如法官批准搜查令，就是他的某位助理，恰好把你的搜查令插进了一堆已经定好的批准文件裡面。” “好在海伦透露了你在FBI手裡，我們马上带着米歇尔去，FBI和纽约警局的面子无关，只要明确你沒有绑架菲佛小姐，他们就能放了你，不用顾忌我們反過来告他们滥用职权。” 鲍比也解释了一下，說着看了米歇尔·菲佛一眼，“要是你還在纽约警察手裡，程序上我們還会有点麻烦。” 律师事务所的老板鲍比很帅，长的有点像前总统肯尼迪的儿子小约翰·肯尼迪。 “這样也不会妨碍菲佛小姐的演艺事业。”最后他补充到。 “所以我還能起诉纽约警方滥用职权？”罗纳德发现了他话裡的意思，反问到。 “我建议你不要這么做，如果你有足够的金钱，那么可以为了出气告他们。但是你只是個学生，這样告的话，官司可能拖很长時間，還不如通過警局，让他们给你点方便。” “你怎么看？”罗纳德回头问林赛。坐车回家的时候，乘同一辆车子的米歇尔·菲佛已经把两個律师的利益冲突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了。 “這点上我同意鲍比，如果你同意放弃提告，那么可以让他们作出一点补偿性的举动，比如调查诬告举报你的那两個骗子，为菲佛小姐提告他们诈骗给一些方便。”林赛侃侃而谈。 “不過這些，都要先进行提告，让曼哈顿南区警署先知道你的冤屈和愤怒，然后才好和他们的代表律师谈判。” “林赛，你明知道南区的代表律师是我老师律所的合伙人，鲁迪……” “這件事情就全权委托你办，林赛。”罗纳德定了调子。 “别這样，林赛。你们還有打报告给警署，让他们归還你当事人被搜走的材料，他们随便用红带子挡一挡，你们就得浪费很多時間。” “我不管，這件事情本来是我受了冤屈，难道事后還要我道歉嗎？”罗纳德把炒蛋吃得咂咂响，然后拿起一罐可口可乐灌了下去。 “额……”打了一個饱嗝的罗纳德說，“抱歉，我饿坏了。” “别着急，姨妈這裡還有。”凯伦姨妈又端了一盘出来。 “請问多久我才能取回我的剧本。”罗纳德填了好多表格，递交了拿回自己被搜查的资料的申請，面前的女警，对他還是很冷淡。 “三個月。下一個！” “他们說還需要三個月，也不知道我們的税金，都交到哪裡去了？纳税人就享受這种服务嗎？”罗纳德气愤地向律师林赛，和经纪人理查德抱怨。 “你沒有备份嗎？”理查德问他。 “有备份，不過都放在公寓裡，全部被警察搜走了。”罗纳德无奈地說道，“你能等我几天嗎？我可以凭借记忆再写出来。或者我可以先开始那個越战的剧本。” “其实你不用着急”，理查德看向律师林赛，“我想多尔小姐有办法帮你加速拿回剧本的。” “而且這次我也不是来取剧本，而是来签下你這個未来的金牌编剧。” 說着理查德拿出了两份合约，让律师小姐過目。 “葆拉对你面试的那位青年男演员很有兴趣，所以你打了电话以后，她去和老板汇报想法了。” “我知道，我也为汤姆高兴。上次试镜我就觉得他值得一位更好的，更为他着想的经纪人。”罗纳德到沒有介意，“不過你们真的不能签下米歇尔·菲佛嗎？” “我很抱歉，我刚从收发室毕业，還是学徒，权限有限，只能签下你一位客户。而葆拉有她自己的想法，她一直觉得男明星的高峰期更长，也更值得从年轻人中挑选培养。 女明星会面临很多现实問題，特别是年轻的女明星，风险其实是不小的。经纪人会更愿意签那些已经成名的。” “我理解，我已经拜托艾迪帮忙在洛杉矶寻找。” “沒什么問題，你可以签字了。”律师小姐看過了合约，非常诚恳，一年期的合约，抽取10的收入，到期后双方沒有异议自动续约三年。” “好的，签在這條点划线上方。”理查德指了指签名的位置。 罗纳德拿起理查德递過的笔，在葆拉·瓦格纳，和理查德·洛维特签名的下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罗纳德·V·李。 “這样我带给尼西塔先生签名以后，你就正式是我們CAA的客户了。在你方便的时候，我們会邀請你去洛杉矶，奥维茨先生会亲自见你一面，了解你的需求，把你的剧本推薦给八大制片厂，這也是所有CAA客户都会享有的一种待遇。” “欢迎来到CAA大家庭。”理查德·洛维特正式的和罗纳德握了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