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鼓励与加油
只不過比起下午的贸易洽谈会,舞会气氛要显得更加放松一些。阿伦戴尔皇家乐队演奏着欢快的乐曲,舞池裡时而看到燕尾礼服洒脱的摆尾,时而能看到颜色艳丽的大蓬裙轻松的扭转,非常热闹。就连一些坐在靠墙的圆桌边休息的人,也都跟着乐曲的节奏,轻轻摇晃着手裡的酒杯。
身着墨绿色王服长裙的安娜和身着四元素冰纱白色渐变青灰透明色长裙的艾莎一同站在礼堂内侧的一块空地上,微笑地看着眼前正尽情娱乐的贵族和外国宾朋们。此时的艾莎把自己的白金色长发又扎成了人们熟悉的麻花辫,从自己的左侧肩头自然垂下。
“姐姐?”
安娜微微侧头,用很小的声音对身旁的艾莎說。
“嗯?”
艾莎也侧头回应。
“你有沒有闻到巧克力的气味儿?就像三年前那样的?”
“是的,我闻到了,很香,也很甜。”
艾莎把头转向妹妹,略带疑惑地說。不知道安娜想要表达什么。
“那接下来该会不会有一位别国的公爵或者王子啥的来邀請咱们跳舞呢?最好是又年轻,又帅气,人品又好,還单身的那种,然后姐姐就可以……嗯哼?”
安娜故意停顿了一下,朝着姐姐挤了挤眼睛,露出個坏坏的眼神。
“安娜!!!”
艾莎当即就明白了妹妹话裡的意思,脑袋轻歪,嘴也撇向一边,眼睛也睁成不太明显的一大一小的样子,给妹妹回了一個“死亡凝视”般的笑容。此时她脑海裡升起一种想把安娜的嘴冻上的冲动。
安娜看到姐姐那双美丽而又“冻人”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仿佛是在說:
“老妹儿啊,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离挨打就只差那么一丁点儿。”
于是安娜赶忙缩了缩身子,然后又朝姐姐调皮地吐了一下舌头。
“嗨!艾莎、安娜!你们聊啥呢?還记得我不?”
正当艾莎尬视着安娜的时候,有两個人朝她们姐儿俩走了過来。其中一個穿着亮粉色及地长裙,留着深棕色齐耳短发的女孩子朝她们打起了招呼。女孩子旁边的男子要比她高出半头,英俊的脸上也挂着灿烂的笑容。
“哈!怎么会不记得!科罗纳的长发小公主,好久不见!”
安娜率先做出回应,并和女孩拥抱了一下。艾莎则收起了刚才的表情,又换上了之前淑女般的微笑。
“喂!我现在也是女王了好吧?而且我的年龄和你姐姐艾莎一样大,你也应该叫我一声‘姐姐’才对。”
女孩调侃似的笑着。
“好吧好吧!乐佩女王姐姐!”
“我听着怎么這么别扭呢……”
“這可是你让叫的。”
“哼!說不過你。”
一向巧舌伶俐的乐佩对上快嘴活泼的安娜,可算是棋逢对手了。虽然要论起实际意义上的棋艺,安娜還真不是乐佩的对手。不過以安娜的性格,无数次在小小的黑白方格之间败给姐姐艾莎的她,還真难得艾莎在棋艺方面的“真传”,即使艾莎也屡次在对弈时故意输给妹妹安娜。
“那你是不是得叫我姐夫?安娜女王陛下?”
乐佩身旁的男子也开始打趣起安娜来。
“尤金!”
乐佩和安娜同时瞪向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让后者马上叉开话题,只不過他找的另一個话题更加……
“呃……那這样,你们姐俩先聊着,我還是邀請漂亮迷人的艾莎女王和我跳支舞吧。我会感到十分……诶诶呀……诶……!”
尤金的這句话還沒說完,甚至才刚刚看了艾莎的盛世美颜几眼,還沒来得及握住艾莎的手来個绅士般的吻手礼,乐佩直接就嘟起了嘴。尤金的右臂登时传来一阵剧痛,让他疼得嘴都咧开了。
“咯咯咯……”
艾莎被逗得笑了起来。安娜也幸灾乐祸地看着這位虽有些痞气但又不失一身正气的大男孩,摆出一副“你活该”的模样。
“好了好了,别闹了,出门在外好歹给我留点儿面子。”
尤金向妻子“求饶”道。
“你有面子嗎?什么时候有的?我怎么不知道?”
乐佩象征性地摸了摸丈夫的脸。
“哈哈!”
這下安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了安娜,听說你订婚了,但是我怎么沒有看到你的未婚夫来参加你的加冕仪式?甚至连宴会還有舞会上都沒露面?”
乐佩停止和尤金的玩笑,面向安娜說道。
“对了,還有那個雪宝,我怎么也沒看到他?他可是我见過的最有趣的魔法雪人了。记得上次访问阿伦戴尔,我還偷過他的胡萝卜鼻子,這事儿我一直挺過意不去的。我得向他道個歉。”
沒等安娜回答,尤金也接着妻子的话头继续问道,顺便曝光了自己的“光荣事迹”。
“呃……”
安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自从临近清晨那会儿克裡斯托夫带着奥拉夫和斯特离开艾莎的卧室之后,到现在她就一直沒再看到過他。今天由于忙于加冕的各项事务,所以后来也就沒顾上找他。還有奥拉夫,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因为临时增加的一些事项,典礼上所需的物品不够用了,所以我就安排了克裡斯托夫外出采办,雪宝兴许和他在一起,他总是很贪玩。由于所需的东西有些多杂,所以在時間上可能就耽搁了。”
艾莎替安娜回答了乐佩和尤金小两口的疑问。安娜狐疑了一下,随即便附和了姐姐的回答。
乐佩好像听出了些什么問題,刚要再說些什么,就被旁边的丈夫拽了拽衣角,用眼神示意她别继续问了。
“噢,是這样啊,那真是太遗憾了。”
尤金微笑着說。
“不過這位准亲王還沒上位就开始为王国忙碌了,真是令人敬佩的一件事。看来安娜女王的眼光還是相当准确的。”
“嗯嗯。”
安娜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等下次有机会遇到他,我得好好和那位克裡斯托夫先生交流交流,向他多学习学习。”
“那是当然了,人家可比你强多了。”
乐佩又继续损了一下自己的丈夫,随即又用渴求般的眼神看向艾莎和安娜姐妹俩。
“你们能给我們讲讲你们這次去你们這儿的北地魔法森林的神奇冒险经历嗎?今天白天在街上逛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在谈论這件事儿,听上去感觉非常精彩的样子。”
听了妻子的問題,尤金的的眼神裡也转而对艾莎和安娜姐妹俩的北地森林之旅充满了好奇。
“好啊好啊,我非常乐意。”
安娜笑着說。
“這裡好热闹啊。”
還沒等安娜开讲,一位穿着红黄相间的丝绸王袍的女子朝几人走了過来,看样子约摸有四十岁不到。她的头上戴着一顶镶有宝石的元宝形金色帽子。“您好!柯丽莎女王陛下!”
艾莎、安娜和乐佩等人同时向這位来自查托王国的女王打招呼致敬。
“沒想到您能远道而来亲自参加安娜的加冕仪式,我們真是倍感荣幸!”
艾莎对柯丽莎說道。
“谢谢!”
柯丽莎回应道。
“查托和阿伦戴尔虽然在地理上相隔遥远,但一直都世代交好。三年前我因为忙于国事而错過了你的加冕仪式,這次說什么我也不能错過安娜的仪式了。”
“谢谢柯丽莎陛下!”
安娜和艾莎同时向柯丽莎表达了谢意。
“安娜,现在你做了阿伦戴尔的女王,可不能像以前做公主时那么顽皮任性了噢。”
柯丽莎开始叮嘱起安娜来。
“以我将近二十年的经历来說,做女王可真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儿。”
“我知道,陛下。”
安娜看了一眼艾莎。
“我一定会好好向我姐姐学习,向您学习,力争做一位合格的女王。”
“其实做女王也并不太难,我看好你噢!安娜!”
乐佩鼓励安娜說。
“加油!”
柯丽莎、乐佩异口同声地向安娜說道。
“谢谢你们!”
安娜激动得都不知道该說些什么了。
艾莎也用眼神鼓励着妹妹,无声地告诉她自己一定会尽全力帮助她做好阿伦戴尔的女王,即使自己离开阿伦戴尔的想法已经变得更加坚决了。
☆
当国事大礼堂的舞会气氛正在高潮之际,在阿伦戴尔皇家图书馆旁边的一個大房间裡,克裡斯托夫正用双手捂着脸坐在一张长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斯特则安静地卧在一旁,看着趴在地毯上正在写小纸條的奥拉夫。
這個房间正是他们经常和姐妹俩玩家庭游戏的地方。
在一进门右手边的墙上,挂着艾格纳国王加冕时的场景油画,油画下面的桌子上则摆放着两盏烛台,還有零星的几本书。正对着沙发的三角形大落地窗旁边挂着圣诞节时用的松树枝和槲寄生编成的花环。其下面靠墙角的地板上则放着一些礼物盒。虽然物品有些杂,但摆放依然很井井有條。
“呼呼!终于写完了!”
奥拉夫在把最后一张折叠成小方块的纸條放进竹篮之后,从地上飞快地站了起来,還象征性地掸了掸身上可能存在的土。此时的竹篮裡已经放满了奥拉夫折叠好的像刚才那样的方形小纸块。
“今天的‘你比我猜’咱们可還要打好配合,克裡斯托夫,男孩们永远是最棒的!”
奥拉夫举起树枝手,模仿人类做出了一個伸大拇指的动作。斯特也打了一個响鼻,支持着奥拉夫的观点。
“嗯……”
克裡斯托夫回应了一声,捂着脸的双手往下挪了挪,露出了眼睛和鼻子。但交叉的手指還挡在自己的嘴巴前面,上半身微微向前弯了弯,胳膊肘拄在双膝上,眼神有些木然。
“嘿!你這是怎么了?你怎么看上去愁容满面的?這是在想什么?”
看到克裡斯托夫的兴致似乎不太高,奥拉夫便关心地问起他来。
“我也不知道我這是怎么了,心裡感觉有些烦乱。”
“感觉你平时挺阳光的,怎么会烦乱呢?难道是因为安娜加冕礼的事情嗎?”
奥拉夫疑惑地說。
“对了,說到安娜的加冕仪式,你为什么不去参加呢?你和安娜都要结婚了,她在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能少了你?”
“問題就在這儿。”
克裡斯托夫拿开挡住嘴巴的双手,上身又向后一仰,靠在了沙发靠背上,脑袋枕着双手,眼睛看向天花板。
从北地回来的這些天裡,他总是能听到周围的人们当中不时传来的带有诸如“攀高枝”和“吃软饭”之类的字眼的话。這让他心裡很不是滋味儿。特别是安娜要接任阿伦戴尔女王這件事情被公布之后,私下裡那样评价他的人就更多了。虽然這三年来自己和安娜的恋爱长跑也招致過类似的议论,但都沒有像现在听起来那么刺耳。一种不自信的感觉总是不时地在這位金发大男孩的脑海裡流窜着,影响着他的思绪。
“唉!”
克裡斯托夫叹了口气。
“按理說我应该去参加的,可是我的出身卑微,性格也一向不怎么合群。這样隆重且正式的场合我该怎么去参加呢?怕不是会被人說三道四。或许可以這样說,安娜突然成为阿伦戴尔女王這件事,令我感到有些猝不及防。”
“這有什么?”
奥拉夫听了之后疑惑了。
“你真心爱安娜,安娜也真心爱你,這就足够了。其他的事情都不是問題。不要总在意别人会怎么看你,关键問題是你自己要怎么看你自己。”
奥拉夫爬到沙发背上,用自己的雪人脑袋挡住了克裡斯托夫看向天花板的视线,自己的双眼和他的眼睛对在一起,像一個在给学生教授人生哲理的导师一样,教育着有些陷入迷茫的克裡斯托夫。斯特又打了几声响鼻,似乎是在赞叹奥拉夫說得太对了。
“毕竟你以后和安娜成了家,总免不了要面对這些的。因为那位即将嫁给你的女孩儿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而是一個国家的女王。”
奥拉夫继续补充道。
“安娜那裡现在是改变不了什么了,只有你做出改变才行。你得能跟得上安娜的节奏,要不你又该‘迷失在森林裡’了。”
“好吧,雪宝,你說的的确很对。”
克裡斯托夫又挺起胸膛坐直了身子。
“我是应该改变自己了。”
“嗯嗯,這就对了嘛。”
奥拉夫直接从沙发靠背上跳到了地上,又走到放着纸片的竹篮子旁边坐了下来。
“你知道嗎?你最大的优点就是善于用实际行动来表明你的态度,而不是只用空洞的语言。加油!大個子!我看好你!”
奥拉夫冲着克裡斯托夫眨了眨眼睛,用树枝手拍了一下旁边的斯特,斯特也看着它坐在沙发上的那位老搭档,投去一個鼓励的眼神。
“嗯嗯,谢谢你的开导。雪宝。”
克裡斯托夫对着小雪人点了点头。
“好啦!让我們做好准备,一会儿的‘你比我猜’還得继续赢她们姐儿俩呢。”
“好的,沒問題!我們是最棒的!”
克裡斯托夫朝着奥拉夫比了一個“ok”的手势,然后坚定眼神,双手握拳,给自己加油。
此时,在远方南部群岛上的南埃尔斯王国裡的一处肮脏破旧的马厩裡,同样有一個人在为自己打着气。
只不過這個人透過房顶上蓬草的空隙望向外面夜空的棕色双眸中,除了坚定的决心之外,還包含着一丝阴狠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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