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改道赵州
早在赵东云率领部队南下之前,在顺德府的广宗县知县赵鄂以及大名镇总兵何永盛、正定镇总兵董履高就已经是派遣過练军强行进攻广宗县东召村,也就是景廷宾的大本营。
三月三日,清军中的大量练军进攻东召村,由此正式掀开了广宗叛变的军事对抗!景廷宾并沒有进行顽抗,反而是在见势不妙后立即带着骨干人马逃跑。此战表面上清军获得了大胜,但实际上却沒有成功围剿景廷宾,反而被他逃了出去,从镇压叛乱這個角度而言,這一次战役是彻底失败,好几千练军围着不過几百人的匪徒打,竟然還能够让匪徒逃掉大半,由此可见清末时的练军的战斗力是有多么的差了。
逃出去后的景廷宾自然不甘心失败,很快就是打出了各种旗号号召各路人马,不但有联庄会的地痞流氓,也有所谓的江湖镖师、武师,更少不了义和团那群装神弄鬼的大师兄们!
集结起数千人马的景廷宾率领手下义军和清廷练军相互打了几個回合,尽管只是小规模交战,但是当地练军竟然多有败绩,前后死伤百人之多。
這個时候,也终于是引起了袁世凯的重视!
袁世凯自然知道那些练军是不顶用的,让他们去欺负欺负手无寸铁的民众還行,但是让他们去平定悍匪的骚乱就实在是强人所难了。
所以袁世凯立即就是抽调新军南下,准备用新军把景廷宾彻底打掉,如此才有了赵东云率兵南下的机会。
三月十二日傍晚时分,直隶获鹿县下属的一個小山庄:石家庄裡出现了往常看不到的一群人,那是一群身穿青灰色军服,扛着新式快抢的军人,为首的几個军官一個個都是骑着高头大马,腰间挂着西式的指挥刀,口中還不是叫嚷着催促士兵前进。
走进了看,就会发现這些军人和寻常清军截然不同,看不见清兵的常有样式,穿着服饰甚至行军队列都像及了庚子年期间横直隶的八国联军士兵,不知清的人恐怕還会把他们认为是日军又或者是法属越南殖民地部队,当然更大的可能是会把他们错认为是英军的华勇营或者是香港军团。
能够被人们错认为外**队的清军,也就只有袁世凯手下的北洋新军了。
眼前的這一支就是北洋新军之一,武卫右军第二营以及新建机枪营,他们在赵东云的率领下先是从保定乘坐火车南下,不過现在京汉铁路還沒有彻底修成通车呢,所以他们只能坐一段,在石家庄北面十多裡的时候就被迫下车,然而通過步行继续南下。
大军中,赵东云依旧骑着他那匹白色高头大马,穿着醒目的军服,腰间挂着西式指挥刀,抬头看了看天色赵东云对身旁的李泽均道:“传令下去,今夜就在這裡宿营!”
“职部领命!”李泽均领命后,直接安排营务去了。
赵东云点点头,先前他对李泽均這個人還多有不满,以为那人是走了后门才谋到帮办這個职位的,而前面几個月裡头赵东云也是对他不太放心,很多事情都是沒有交给他去办。但是自从率军南下后,他需要管理手下两千多号人,不可能和往常一样把第二营的所有事情都抓在手上,所以不得已之下也是让李泽均办理相关营务。
不過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這個李泽均虽然年轻而且之前也沒有什么经验,但是处理起营务裡却是得心应手,尤其是后勤事务上,办的让赵东云都挑不出错了。這也是让赵东云改变了一开始的看法,觉得這個人虽然年轻了些,但能力還是有的。
如此一来,他也就把更多的营务交给了他去处理,好让自己从那些杂乱的营务中解放出来关注即将到来的平叛上。
1902年的石家庄,只是一個小村子而已,托了京汉铁路的福,這個石家庄才迎来了发展为城市的机会,如今的石家庄正在大兴土木,不但正在大规模修建铁路,同时還在修建火车站,只是這個火车站并不叫石家庄站,反而是叫振头站。因为這個时候的石家庄只是個名不见传的小村庄而已,所以人们用来不远处较为出名的振头镇作为站名。
现在的石家庄還是個以工地为主的小村庄,现在一下子涌进来将近两千多的军人,一下子就是让這個地方热闹了起来,到处都是身穿军服的士兵。
在石家庄的某個农家院子裡,赵东云和林永权、李泽均等人站在一起,李泽均道:“這地方有点偏,一時間也找不到什么院子,只能委屈大人今晚住這裡了!”
赵东云摆了摆手不以为意:“我等行军在外,如果都要住得好、吃得好,那也就不用行军打仗了!”
不過說罢這话后,赵东云却是又道:“不過兄弟们晚上睡觉的地方要安排好,我可不想明天起来看到有兄弟睡在大街上!”
赵东云并不是什么大公无私的人,而且他也不认为让自己的士兵睡在大街上可以帮他收获什么民心之类的,說实话他也不在乎什么民心,他在乎的是军心。
李泽均道:“大人多虑了,我們已经安排人住进百姓家了,不過這地方小也安排不了太多人,所以大半還是得住帐篷!”
赵东云点点头道:“嗯,不過也要告诫兄弟们不要扰民,如有扰民之举,必定军法从事!”
這一次李泽均還沒有开口呢,旁边的林永权就道:“兄弟们都知道事情轻重呢,再說了我們是新军,又不是练军那群家伙,不会犯傻的!”
赵东云并沒有接他的话头,而是继续道:“刚才顺德府那边又派人来了,說顺德府自从广宗民变以来,已经有南和、平乡、巨鹿、威县等多個州县相继出现了联庄会和拳匪的踪迹,而且声势都不小。其中的南和县的声势并不比广宗县那边小多少,其南和县联庄会的胡景芳伙同妖僧慈净等一群拳匪余孽营仿效广宗谋变。這一次我們南下,恐怕最后面对的不仅仅是几百個被蛊惑的乡民了,怕是要面对好几万的叛军了!”
听到赵东云這么說,旁边几個人都是面露沉色,李泽均道:“沒有想到,這些匪徒发展了那么快,這前后半個月都不到吧,他们估计都有好几千之数了,如果再让他们闹腾下去,估计不用几個月功夫他们就能够发展到五万人以上!”
林永权也是道:“如果只是寻常匪徒的话,上头也不会把我們派来了!”
李泽均道:“那些拳匪是凭什么手段,竟然在如此短時間内就能够蛊惑数千乡民?”
林永权道:“无非就是神仙鬼怪、刀枪不入那一套,你是不知道,前两年那些拳匪用神仙鬼怪那一套,不用几個月功夫就拉起了无数人呢,当年我們在山东,可是杀了无数的拳匪呢,现在不過是拉起几千人而已。”
赵东云并沒有听他们的对话,而是心中已经是沉思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這一次南下自己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平定广宗民变。不過南下处理這事的可不仅仅只有他,還有大名镇总兵何永盛以及正定镇总兵董履高,此外自强军和山东的武卫右军先锋队也开始动员,准备派人前来参与平叛。
面对一场小小的叛乱而已,为何北洋军系统裡的那么多军队都会被出动呢?而且一個個都還积极无比,這裡头最大的原因恐怕就是他们都和赵东云一样,想要借這一场叛乱谋取进身之阶。
毕竟也不是只有赵东云一個人才知道平定這一场叛乱是风险小、收获大的行动,一群人都想要借此立功呢!
所以能不能平定這场叛乱并不是問題的关键,問題的关键是怎么从這场叛乱中为自己捞取足够多的功劳!
“对了,总办大人现在到那裡了?”赵东云口中的总办是指段祺瑞,因为段祺瑞现在還兼任了個武卫右军各学堂总办。
李泽均道:“现在总办已经到了正定关坐镇,预计不日就会南下顺德府!”
赵东云道:“這样一来,到时候顺德府那边不仅仅有正定、大名两地总兵的数千练军,還会有总办大人的亲自率领的新军部队了!”
“依照這些兵力,叛军估计也是无法西进了,既然這样我們也就不用着急着南下顺德府,我們改一改南下路线!”
突然听到赵东云說還改动行军路线,李泽均疑惑道:“不去顺德府?那我們走那條路南下?”
赵东云道:“我們绕過顺德府,直接转道东南方向,经赵州、宁晋后,直插巨鹿,把暴民压制在巨鹿以南地区,同时再遣一部绕行翼州南宫县,防止匪徒向东逃窜!等大军抵达巨鹿后,继续南下,一举肃清广宗匪徒!”
赵东云的作战意图其实和军事无关,因为這一场平叛不管怎么打都是赢,問題的关键是怎么赢才能够给他带来最大的利益。
而赵东云的這個计划很明显是把顺德府裡的一群人等都抛到一边,然后自己率军平叛!
林永权和李泽均也不是什么笨蛋,一听就听出了赵东云话裡头的深意,那就是想要独揽大功。
他们身为赵东云的下属,赵东云立功就等于他们立功,所以自然是希望独揽平叛功劳的,但是也有些担心。
“我們這样做的话,顺德府那边会不会怪罪下来?”林永权面露忧色道。
赵东云不以为意:“现在顺德府那边只有练军而已,难道還要我們去配合练军打仗不成,而且来的时候,上峰他也沒說一定要让我們取道顺德南下,我接到的命令是南下,至于从哪裡南下他们可沒有說!”
面对赵东云如此的话,林永权和李泽均都已经知道,赵东云已经是下定了决心不顾诸多同僚的脸面想要独揽军功了。不過他们却是說出任何反对的话,因为对于他们来說,上头就算是怪罪下来也是会先怪罪赵东云,正所谓天塌下来有高個的盯着,只要赵东云沒事那么他们也就沒事。
再說了,他们身为赵东云的下属。赵东云立功实际上就等于他们立功,他们和赵东云一样想要获得功劳,而现在就是抢功劳的机会,手脚慢了可就沒有了。
当即林永权就是道:“既然督办已经意决,那我這就下去安排!”
李泽均也是看了看林永权,然后再看了赵东云一眼,心裡头也不知道想着什么,等林永权的话說完后他也是道:“我這就去安排步营!”
赵东云点头:“都准备去吧,明天一早,我們就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