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两全 作者:五四四五五 其他小說 海北纲亲身为谋臣,自然不是好打发的,反驳道。 “赤尾大人的說法,有所偏差。我只是关心斯波大人的安全,并无不敬的意思。 六角家想要的只有足利白旗,用以换取幕府颜面的台阶。至于斯波大人本身,恕我直言,并不重要。 现在除了待在我浅井家,斯波大人又能去哪。” 海北纲亲根本不担心斯波义银翻脸走人。浅井家需要御旗,也需要斯波义银這個人证。 但六角家并不。从一开始就否认了袭击使臣的六角义贤,现在要的只有御旗。有了御旗,面子過得去的足利义辉就能被幕臣劝退,不再死扛着不肯下台。 至于斯波义银,最想他死的,也就是六角义贤吧。這种情况下,斯波义银会离开浅井家? 找死嗎。 “海北大人,普通男人也许如你所說。可這斯波御前,举足利白旗,反杀伏击的姬武士,斩首五级。 你怎么能肯定,他会像你說的那样做。我浅井家生死存亡在此一战,你是要拿我浅井家的存续赌斯波御前的畏死嗎!” 赤尾清纲說到此时,已经是严词厉声。即便海北纲亲与阿闭贞征這般的多谋善辩之人,也不好反嘴。 世界上哪有百分百确定的事情。如果斯波义银真的不怕死走人,浅井家怎么办?扣人還是放行? 這责任太大,切腹自害也兜不回来,谁敢保证。 阿闭贞征见海北纲亲被說得无语,无奈上场。 “两位大人說的都有道理。可是我方军势本就弱于六角家,此战每一分军势都是重要的战力,使用還需计算得失,如何能挤出一部分给予斯波大人独立控制。就算他只要国人众,我們自用的也是捉襟见肘。” 在旁听着的矶野员昌,插嘴說道。 “倒是真有一支军势合适。” 诸女的目光投向了她,浅井长政已经被家中大佬们争得头疼,赶忙问道。 “是哪裡的人马,矶野大人請讲。” “佐和山城的使番传来消息,有一支犬上郡的国人众前来投军效忠。” 佐和山城在两家交锋的前线地带,矶野员昌作为城主军务繁忙,人在小谷城议事,每日依然有使番骑马前来传递重要信息。 “犬上郡?已经沦陷于六角家有些日子了,难得還有忠贞武家记得我浅井家。” 浅井长政感叹道。她母亲浅井久政无能,好几年前被六角定赖打翻丢了犬上郡。 现在双方再战,犬上郡的国人众還愿意站在浅井家一边,不得不让她有些感动。 “应该是六角家平时逼迫太甚,這次合战又征召的严苛。這些国人众受不了了,才来浅井家投机。” 海北纲亲是個老江湖,這些路数一眼就看了清楚,說個明白。 矶野员昌点点头,认可了她的判断,說。 “海北大人說的有理。现在的問題是,這些国人怎么安排。” 道理我都懂。可是人已经来了,难道赶回去? 犬上郡的国人都是北近江的老武家,当初浅井家打不過六角家,把地盘给丢了,国人们无奈降伏。 现在两家又打了起来,北近江武家還是愿意团结起来干南边的混蛋。 犬上郡的国人有這個觉悟,你浅井家也要表示明确的态度。否则麾下家臣与国人也都是北近江武家,会士气不稳。 “其中有沒有六角家的探子?” “我不知道。” 对于海北纲亲的疑问,矶野员昌真的沒法回答。 国人众本来就是复杂的乡间武家联盟。說她们全员是六角家的奸细,打死矶野员昌也不相信。 北近江的武家同气连枝,相熟的已经拍着胸脯做保,沒得反水的余地。但也不能保证其中沒有一二被六角家收买的可能。 這年头寡廉鲜耻的多了去了,谁敢保证。 所以,這来自敌境的军势就是個烫手山芋。用,怕其中有敌人的内应。不用,寒了北近江武家们的心。 “矶野大人的意思是,把這支军势的指挥权给斯波大人?” 浅井长政明白了矶野员昌的打算。既然這支军势不好用,干脆找個犄角旮旯的地方冷藏。 给了斯波义银指挥权,等于将他与這支军势一起捆绑丢在角落裡。 都是麻烦,干脆一起放在安全的地方,等合战打完了再說。 “這,倒是一個办法。” 海北纲亲与阿闭贞征都觉得這個办法可行。既然斯波义银要一支国人众的指挥权,那就给他。 然后安排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等待合战结束,不失是一個各方都可以接受的妥协之策。 家臣们达成了一致,浅井长政也痛快地拍板。合战在即,她有的是事情要忙。 解决了就好,派人通知斯波义银。只是接手還需要些时日,要等浅井长政本阵前移至佐和山城一线。 在客宅中接到消息的义银喜出望外,马上找到了明智光秀。 “已经同意了?有些出乎意料得快呀,我還以为浅井家需要纠结一阵子。” 明智光秀对浅井长政的爽快觉得意外,问义银。 “這支国人众人数多少。其中多少是姬武士?现在何处?” 义银被问得一懵,不好意思的回答。 “抱歉,我忘了问使番。只是听說要到佐和山城一线才能接收,估计军势已经在前线了。” “不对劲,這国人众哪有比主家集结還快的道理?多一天就是一份钱粮,哪家不是抠抠索索,拖到主家先上路,再跟上步伐。” 义银听明智光秀一說,心裡不免忐忑。 “难道其中有诈?” 明智光秀想了想,摇头道。 “应该不会。浅井家现在处于弱势,正要团结所有可以团结的力量。即便不愿意挤出军势,也不至于为了几家国人众欺骗您,惹怒您,這不值得。” 忽然,明智光秀反应過来。 “难道這军势来自敌郡?难怪浅井家這么痛快的给兵。” 义银不明所以。 “敌郡?六角家郡下的国人众来投浅井家,這不是开玩笑嗎?现在可是六角家强势,国人众這些墙头草,哪裡会弃强投弱。” 明智光秀却說。 “平日裡的确如此,可這次就难說了。前些年浅井家丢了北近江好些地方,六角家占了不久。北近江与南近江武家可是打了百来年的仗,仇深似海。” “所以,這些郡的国人众在仇人统治下被迫害得苦不堪言,這次合战干脆投過来了?” 义银也是服气。 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军势,难怪浅井家给的這么痛快,原来就不是她家的,慷人之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