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刘秘书怔愣片刻,旋即后退两步抬头看了眼门框上的牌号。
——601。
她沒有找错,短信上面写的地址就是這裡。
思虑片刻,刘秘书又看向正满脸警惕瞅着她的女人,假装沒察觉到女人眼中浓郁的嫉妒和敌意,刘秘书扬起唇角露出一抹职业化的漂亮微笑来:“你好女士,我找裴伊先生,請问他在嗎?”
“不在。”女人想也不想就吐出這两個尖酸刻薄的字眼,随即往后一退,砰咚一声把房门关得震天响。
刘秘书:“……”
說实话這還是刘秘书活了二十多年来头一次碰到這么奇葩的事情,她不可思议地瞪了面前這扇紧闭的门许久,才敛去脸上微怒的表情重新上前敲响房门。
過了沒多久,房门再次被打开,不過這次站在刘秘书面前的人不再是刚才那個粗鲁沒礼貌的女人,而是一個身形高挑长相斯文俊秀的年轻男人,他的神情异常冷漠,周身不可抑制地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气息,不過在看清楚门外的刘秘书后,男人那张充满了郁气的脸好歹是挤出了一抹微不可见的笑容。
“你是刘秘书嗎?”
“你好。”刘秘书与裴伊握了個手,礼貌笑道,“裴先生家裡有客人吧?不知道今天還方不方便去医院看看。”
闻言裴伊眸地溢出几分显而易见的讥讽,勾了勾唇說:“他们不是客人,只是些来闹事的人罢了,你先进来吧,恐怕要麻烦你等我一会儿了,把那些闹事的人赶走了我們才能去医院。”
本来刘秘书還不明白裴伊口中的“闹事”是什么意思,结果刚跟着裴伊走进屋就感觉到坐在客厅那四個人齐刷刷投来的不善目光,其中包括不久前给她开门的那個女人,這四個人皆是拉扯着脸一副欠他们几百万的样子,還有两個叽叽喳喳笑個不停的小男孩在他们身边跑来跑去的,這场面闹哄又烦人。
這边裴伊才招待完刘秘书在沙发上坐下,陈美玲就按捺不住了,阴阳怪气地扯着嗓门說:“哟,搬到镇上就是好呀,认识的朋友一個比一個高级,你现在都已经飞黄腾达了,顺便帮衬一下兄弟姐妹就這么困难嗎?我們也不是让你上刀山下火海,给两個侄儿补补英语又不会要了你的命。”
裴远东附和:“可不是嗎?你教一個是教,教两個也是教,把你两個侄子混到学生堆裡一起教多省事儿。”
闻言裴伊脸上的表情倒沒什么变化,然而只有距离他最近的刘秘书才能察觉到萦绕在他身边骤然降低的气压,他用那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裴远东和陈美玲夫妻俩,直到看得那两個人头皮发麻开始不耐烦地追问时,他才勾起唇角绽放出一抹近乎热切的笑容来。
“既然刘秘书也在這裡,那我直接把话說明白了,你们可以把两個孩子送到我的辅导班裡,但是他们還沒有去過学校,教他们比教初中生或高中生更加费时费力,我還要单独备课并且去书店购买课本才能进行教课,所以你们孩子的补习费用比会其他学生贵一些。”
說到這裡裴伊倏地顿了片刻,沉默地动了动唇似乎在算着什么,接着又說,“一节课四十块钱吧,這個价格已经是最便宜的了,看在大家亲戚一场的份上。”
话音刚落,裴远东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起来,拍案而起指着裴伊怒道:“四十块钱?你以为你是在抢银行啊?凭什么其他学生只要二十多块钱,到我們這裡就是四十块钱了!”
不对,更重要的是裴伊有什么资格向他们收钱?
裴伊還住在村裡的时候吃住都是他们裴家兄妹俩负责,這两年多来受到了他们多少照顾?按理說裴伊应该在小有成绩之后主动打电话联系到他们,而不是由他们眼巴巴的赶過来。
“而且一家人收什么钱?你随随便便教点英语不会浪费太多時間的,多么简单的事儿呀。”裴玉已经快压不住心头的火气了,却碍于刘秘书在场只能耐着性子,說出来的依然是不要脸至极的话,“那就這样說定了吧,以后每個周五我們都会把小智和小祥送過来,你教個两天再在周末下午把他们送回村裡就行了。”
不止是裴伊,连刘秘书都被裴玉這番厚颜无耻的话给深深震惊到了。
裴伊嗤笑一声,径直走到大门前将门打开,随后转头冷眼瞧着客厅裡的几個人:“我改变主意了,六十块钱一节课,每周三和周末下午三点钟开课,你们要报名的话一分钱都不能少交。”
這下轮到裴家俩夫妇震惊了,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曾经老实巴交任人欺负的闷葫芦为何突然间变得這么伶牙俐齿了,裴远东更是将所有的怒气全部写在脸上,抡起胳膊似乎随时要冲上去揍裴伊一顿,当然他的确這么想過,只是下一秒就被刘秘书轻飘飘的一句话打断了。
“今年镇上在评选全国文明村镇的称号,镇长对聚众闹事的人深恶痛绝,如果你们继续胡闹下去的话,我不介意麻烦一下打电话通知镇长過来给你们做做思想疏导工作。”
陈美玲脸色铁青看向坐在沙发上高贵优雅得与這裡格格不入的漂亮女人,眼中妒意翻腾,张口便问:“你谁啊?”
刘秘书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刚才裴伊不是已经介绍過我了嗎?”
“刘秘书?”裴远东很快想起了裴伊对女人的称呼,他還觉得奇怪,“哪個刘秘书?”
刘秘书似笑非笑地反问:“你說哪個刘秘书?這镇上能有几個刘秘书?”
裴远东還欲說话,却被突然想起什么的裴玉惊慌失措地拉了一把,裴玉拽着他胳膊的手都在颤抖,看着刘秘书的眼神裡更是多了几分不言而喻的惶恐,她在裴远东耳边压低声音說:“我想起来了,她是镇长的秘书刘露,我們怎么办?跟镇长秘书起冲突了,以后可有我們的好果子吃。”
闻言裴远东一脸懵逼:“她真是刘露?”
“除了刘露,這镇上還有谁敢自称刘秘书?而且你看她的穿着,是我們這些人比得了的嗎?”裴玉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她做梦都沒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传說中的刘秘书竟然是在這种情况下,其实她的毒舌和泼辣只会在看起来比较好欺负的裴伊和某些村民面前展现出来,一旦遇到比她强势的人,就恨不得缩成一团钻到地缝裡。
显然旁边的陈美玲和王俊都听到了裴玉的话,瑟缩着脑袋不敢出声。
刘秘书看到這四個人贼头贼脑的模样就觉得心烦意乱,连忙移开目光,生怕多看他们一眼会玷污自己的眼睛,然后敷衍地摆了下手:“你们不是要给孩子报名补习班嗎?别愣在這裡了,赶紧去把钱交了吧。”
确定過刘秘书的身份后,害怕惹麻烦的裴家四人听话得像鹌鹑似的,赶忙去裴伊那裡交了两個月的补习费,两個孩子加起来将近两千,对裴远东和裴玉两個小家庭来說无疑是一笔巨大的开支,可是他们敢怒不敢言,拿着收据灰溜溜的离开了。
临走前陈美玲和裴玉都看了眼裴伊,那恶毒的眼神犹如淬了毒液的尖刀。
待房门关上后,裴伊转過头对刘秘书苦笑一下:“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该說不好意思的人是我才对。”刘秘书起身道,“刚才沒有经過你的同意就随意编造身份骗他们,希望我這么冒失的举动沒有给你造成困扰。”
裴伊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拿着刚收好的现金一边朝卧室走一边說:“要不是你突然想起来那么說,我還真不知道该怎么摆脱他们,我都带着儿子搬到镇上来了,结果還是這么快就被他们找到。”
刘秘书本想說以裴伊的年龄和经历搬到其他城市应该不成問題,沒必要守在這個根本沒有发展前途的镇子裡消耗時間,不過下一秒转念想到這是裴伊的私事与她无关,便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正好裴伊进了卧室,刘秘书百般无聊地在客厅等待。
约莫半分钟,虚掩着房间门忽然被缓缓推开,刘秘书還以为是裴伊出来了,转头却瞧见一個小小的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是個看起来只有两岁左右的男娃娃,他穿着卡通短袖搭配一條背带牛仔裤,柔顺的头发软软垂在脑袋上,小娃娃的皮肤异常白皙,脸蛋很小,唯独那双茶色的眼睛炯炯有神。
這是……
裴团团?
刘秘书在资料裡见過裴团团的照片,当时就觉得裴团团长得和穆总十分相似,但是她沒想到真人能像到這种地步,简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来的,哪怕說裴团团是缩小版的穆总也不为過,唯一不同的便是刘秘书从未看见過穆总像裴团团這么灿烂的笑過,打从她进入公司在穆总身边工作以来,穆总就是严肃正经的,最近几年愈发阴郁沉闷,似乎藏着重重叠叠的心事。
“你是团团?”刘秘书在原地半蹲下身,试探着问道。
裴团团好奇地打量了刘秘书一番,随后嘿嘿笑起来,稚声稚气喊:“阿姨好。”
“诶,团团也好。”刘秘书赶紧应着,看着裴团团红通通的可爱脸蛋,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被融化掉了,忙不迭拿出手机给裴团团拍了两张照片发到穆总的微信裡。
消息发出去還沒半分钟,才放进包裡的手机冷不丁震动起来,刘秘书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穆文臻发送的视频通话邀請。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