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看到手机屏幕上出现穆总名字的那一刻,刘秘书還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反应過来后连忙接通视频通话。
屏幕裡大片黑色背景瞬间变成穆总的脸,他似乎坐在酒店裡落地窗边的沙发上,穿着自带的白色睡袍,湿漉漉的头发搭在额前,线條分明的轮廓在从窗外透进的阳光照耀下显得有些模糊。
穆总应该是才洗過澡,大滴大滴的水珠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落。
“穆……穆总……”刘秘书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也许是平时在穆文臻手下高强度的工作惯了,即便此刻看到穆总如此悠闲居家的模样,也不由得感觉一颗心都悬挂起来了。
穆文臻凑近手机仔细看了看,发现屏幕裡全是刘秘书那张放大版忐忑不安的脸,顿时蹙起眉头:“人呢?”
刘秘书懵逼:“啊?什么人?”
穆文臻神色淡淡道:“自然是我儿子。”
“哦——”刘秘书這才迟钝的意识到原来穆总是想看這個外貌与他极为相似的小男孩,结果她刚才自作多情以为穆总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当面告诉她。
想到這些的刘秘书不禁有些脸红,忙不迭把手机调到后摄像头的状态,对准還趴在卧室门后探着脑袋好奇看着她的裴团团,笑着招了招手說,“团团乖,過来阿姨這裡好不好?”
裴团团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沒有动,睁着晶亮的眼睛用稚嫩的童声问:“阿姨你是谁呀?”
“我是你爸爸的朋友。”刘秘书见裴团团沒动,干脆半蹲着小心翼翼向小家伙凑過去,镜头都快怼到人家脸上了,還笑嘻嘻地說,“团团长得好可爱呀,下次阿姨带你出去玩儿呀。”
裴团团小表情严肃又郑重道:“我爸爸說不能随便跟人走的。”
“你爸爸說得对,也不能随便和陌生人說话。”刘秘书暗自感叹裴伊把孩子教得真是好啊,如果裴团团真是穆总的亲儿子,想必穆总看到這一幕应该会很高兴的。
刘秘书余光中瞟了眼手机屏幕,只见裡面的穆总一动不动倚靠在沙发上,看似随意,不知怎么的刘秘书却能感觉到他那绷直的身体,他目光定定看着镜头裡的裴团团,仿佛要把手机看出一朵花来。
刘秘书认识穆总這么多年,還真沒有见過他這么不淡定的样子,顿时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裴伊从卧室裡走出来,一眼就看到刘秘书蹲在门前,一边举着手机对准裴团团一边傻笑,于是也跟着笑起来,“你都快把手机贴到裴团团脸上了。”
刘秘书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收起手机起身說:“穆总想看一下孩子,我正在和穆总通视频呢。”
若是平常刘秘书肯定不会這样說话毫不打马赛克,但是出发前穆总千叮咛万嘱咐了,不要拿往日应付客户的态度对待裴先生,更别让裴先生认为他们是在敷衍了事。
如此一来,刘秘书便不敢大意了。
沒想到裴伊闻言先是愣了愣,随后忽然朝刘秘书這边走来說:“我和穆先生打個招呼吧。”
刘秘书一下子僵住了,她想到穆总說别曝光他长相的话,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两步,将手机放到身后笑着說:“已经挂断了,等哪天你和穆总有時間了亲自见面聊吧,在视频裡說话信号不太好。”
這时裴伊已经走到了刘秘书身边,虽然心裡有点奇怪刘秘书的举动,但是既然对方都這么說了他也不好再要求些什么,便转移话题道:“穆先生有說什么时候去医院嗎?”
“就现在吧。”刘秘书看了眼手表,“穆先生說去G市的人民医院检查,来回需要四個小时的车程,正好能在天黑之前赶回来。”
裴伊点头,又拿了裴团团的小书包装满零食,刚拉上拉链就看见小家伙蹦蹦跳跳小跑過来,守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
“吃果冻嗎?”裴伊问。
然后裴团团的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脆生生回答:“想吃。”
裴伊打开书包拿了個掌心那么大的果冻递给裴团团,拍了拍小家伙的肩膀替他把书包背上。
“谢谢爸爸。”裴团团双手捧着果冻,背着书包乖乖巧巧的样子,“我最喜歡爸爸了。”
裴伊眯着眼睛笑,蹲下身把右边脸颊凑上前:“亲爸爸一下。”
裴团团立即像小狼崽似的扑上来,一只手拿着果冻一只手捧着爸爸白皙又略显消瘦的脸,狠狠吧唧了一口,亲得裴伊脸颊上亮晶晶的,一看就是沾了不少口水上去,裴团团咧着嘴巴笑开了花,拿袖口帮爸爸擦了擦脸,嘴裡大惊小怪地說着:“哎哟喂爸爸脸上有口水。”
“還不是你的口水。”裴伊把裴团团抱在怀裡起身往外走,和刘秘书一起下了楼,就见居民楼下停着一辆漆黑崭新的奥迪车,本来在后面的刘秘书加快步伐走到前面,替裴伊打开后座车门。
“時間紧迫,只能拿到這样的车了,還麻烦裴先生和孩子将就一下。”在裴伊上车时,刘秘书站在车门后略感抱歉地說道。
“……”受到惊吓的裴伊差点一头撞到车顶上,抱着還在闷头默默吃果冻的裴团团坐好,无声地打量了一圈车内新岑岑的环境,十分汗颜地說,“你们才過来几天沒必要买辆新车吧?我們打车去G市也可以。”
刘秘书坐到驾驶位系好安全带,顺口回道:“在异地买车是一件很麻烦的事,走时還要办理托运把车带走,如果沒有特殊情况的话我們不会轻易在异地买车,這辆车是穆总的朋友借给我們的。”
裴伊沉默片刻說:“借一辆新车给你们?”
刘秘书尴尬地笑了下:“可能穆总那個朋友家裡不用的新车比较多吧。”
裴伊:“……”
尽管裴伊不太清楚穆文臻的具体来头,但是他从刘秘书的穿着打扮以及她的三言两语裡就能品出,穆文臻定是個家庭背景和身份地位都不普通的人,也许他背后還存在着像上一世闻家那样错综复杂的豪门恩怨,起初裴伊对穆文臻不露面的行为還是有些微词的,想到這些后顿时释怀了。
从镇上到G市有将近两個小时的车程,刘秘书专心开车,裴伊抱着脑袋一点一点昏昏欲睡的裴团团靠在座椅上,偏着脑袋怔怔望着车窗外快速倒退的风景。
到了医院,裴团团像只小动物一样還窝在裴伊怀抱裡睡觉,刘秘书让裴伊和裴团团去休息区等待,她拿着证件跑上跑下以最快的速度办理好手续,才和裴伊一起带着睡眼朦胧的裴团团去鉴定中心,整個鉴定的過程有些复杂,再加上另一個当事人穆文臻不在场,花费時間便理所应当的拉长。
幸好裴团团比裴伊想象中更听话懂事,无论是医生检查還是抽血取样都异常安静,不哭不闹眼睛通红地把小脑袋埋进裴伊怀裡,等医生离开后才揉了揉自己的手臂,奶声奶气地委屈道:“爸爸,打针好疼呀。”
“吃点糖就不疼了。”裴伊剥了颗糖喂进裴团团嘴裡,小家伙立刻不說话了,鼓着一边腮帮子认真吃糖。
刘秘书时不时看向裴团团那张不管从哪個角度看都能找到穆总些许影子的面庞,一時間心底充满了无尽的感叹,這些年穆总不是正在工作就是在上班或者下班的路上,就连私人時間都被约客户谈生意的行程填满,让她和林翰两個秘书经常跟着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累得人都快垮掉了。
明明穆总已经连续五年被B市最有权威的财经杂志评为女人最想嫁的钻石单身汉前十名,却硬是几年来连一個绯闻对象都沒有,哪怕有名媛和小明星嫩模之类的男男女女投怀送抱,穆总也像個瞎子似的对他们视而不见,继续沉迷工作无法自拔。
還以为這辈子穆总只能孤独终老了,万万沒想到才几天功夫就查出他可能有個两岁多大的儿子,光是风中凌乱四個字已经不足以形容刘秘书此刻的内心感受,她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意识到穆总才是闷声发大财干实事的人啊。
等待過程尤为漫长,刘秘书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才想起给穆总打电话报告一下最新情况,和裴伊說了声后走到长廊转角拿出手机,才发现她和穆总的通讯一直沒有挂断,只不過视频通话被穆总切换成了语音通话。
“穆总?”刘秘书喊道。
“恩。”穆文臻几乎是下一秒就给出了回应,随即又问,“你们在哪裡?”
“在人民医院的关系亲子鉴定中心。”刘秘书想了想,又补充說,“进了医院大门后右转找到C栋楼,然后乘坐电梯上四楼,出了电梯左转尽头第二扇门就是了,门框上有门牌指示的。”
“好的。”穆文臻說完便挂断了语音。
刘秘书又去天台站着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回到鉴定室,裴伊依旧规规矩矩坐在长椅上,抱着同样安静乖巧的裴团团,父子俩的五官不是特别像,那一本正经的表情却是出奇的一致,刘秘书看得想笑,走過去說:“看样子還要等些時間才行,你们饿嗎?我去附近看看有沒有便利店买些吃的好了。”
“我們不饿,做完鉴定再去吃饭吧。”裴伊說,“不然你去买点吃食吧,這裡有我守着就好。”
刘秘书還真有些饿了,尴尬地笑了笑:“我再买几瓶水回来。”
裴伊和裴团团又等了将近半個小时,睡不饱的小家伙吃完饼干后靠在裴伊身上继续小鸡啄米,沒多久就闭着眼睛睡了過去,這时裴伊衣兜裡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环境裡显得格外突兀,可還是沒把睡得像只小猪一样的裴团团吵醒。
裴伊把裴团团交给鉴定中心的工作人员帮忙照看一下,便出去接电话了。
他走得急,出门时沒注意到脚下的台阶,冷不丁這么一跘直接整個人都往前面栽去,裴伊下意识想扶住门框却伸手抓了個空,顿时心生绝望,還以为自己会在走廊裡摔個狗吃屎,沒想到他的身体還沒完全倒下去,就猛地撞上面对着他的一個人。
准确来說是個高大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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