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技术可真不怎么样 作者:未知 秦海与工人们的交谈持续了两個小时,得到的信息可谓喜忧参半。 可喜的地方在于,喻海涛他们請来的這些工人,涵盖了炼钢、铸造、轧钢等几個关键环节,最多再請十几個技术要求不那么高的年轻辅工,就可以把一套炼钢流程走下来了。這就免去了秦海对技术工人方面的担忧。 除此之外,這些工人的工作积极姓也是非常高的,喻海涛私下向秦海透露,他们向工人们承诺了每月50元的工资,這对于這些退休工人有着很强的吸引力。 当年工厂裡一般工人的工资标准也就是六七十元,這些退休工人本身拿着一份退休金,如果再有每月50元的额外收入,那就是绝对的高薪阶层了。退休工人们都面临着孩子结婚、生子等方面的经济压力,一個個曰子都過得紧紧巴巴的,有一個能够月入50元的工作机会,哪怕让他们卖老命,他们都无怨无悔。 让秦海觉得郁闷的,是這些工人根本就沒有钢铁精炼的意识,对炼钢的理解仅停留在打开炉盖、投入炉料,然后通电、吹氧這样的水平上。乔长生是曾经到北溪钢铁厂去學习過一段時間的,還懂得一些看配料单、确定渣料配比、计算预脱氧剂用量之类的知识,但也是知之不详。其他的工人则索姓表示自己当年就会按流程工作,什么炉渣、液温之类的东西,似乎听說過,但从来沒有弄懂過。 “当年你们就是這样炼钢的?”秦海简直不敢相信這些人說的事情,他甚至怀疑大家是不是故意装傻充愣,以便能够少干点活。 乔长生看看自己的工友们,然后叹了口气,說道:“秦工,不怕你笑话,我們当年真的就是這样炼钢的。我在北溪钢铁厂的时候,看到他们炼钢很讲究,又是這样又是那样。可是我們平苑钢铁厂沒這個技术,只能是依葫芦画瓢,能把钢水炼出来就行。” “那脱磷、脱硫、脱氧、增碳,這些你们都是怎么做的?”秦海问道。 乔长生道:“我們請北溪钢铁厂的技术员来帮忙指导過,他给我們写了几個办法,我們就照着這些办法做。” 秦海道:“岂有此理,废钢成分不同、生铁含碳量不同,都会影响到具体的艹作,怎么能照着几個办法一成不变呢?” 乔长生看看秦海,面有惭愧之色,却也不再辩解了。 宁默在一旁瓮声瓮气地說道:“我爸当年就說過,平苑的钢根本就沒法用,拿来焊個水箱之类的沒問題,反正不漏水就行。用来加工零件就是渣,铣個齿轮,沒等铣完齿就断了。为這事,我爸沒少和刚才乔师傅說的那個傅厂长干仗。” “傅厂长是個好人。”乔长生赶紧替他们的老厂长辩护,“不過他是個工农干部,不懂技术,炼钢這些事,他也沒啥办法。为了提高钢材的质量,他跟着我們一起在车间裡耗過不知道多少個晚上,可是沒啥用啊……” “是啊,如果沒有相关的知识,光耗時間肯定是沒用的。”秦海平静地說道。 “秦工,你看這……”乔长生有些怯怯地說了半句话,后面的话就等着秦海补充了。他想问的,是凭着他们的這些技术,能不能达到秦海的要求。如果达不到要求,是不是說好的事情就要黄了。50块钱一個月的工资,還沒拿到手就先泡了汤,大家心裡那份失落是难以言状的。 秦海看出了乔长生的想法,他对众人笑道:“各位师傅,恕晚辈說一句不敬的话,咱们過去炼钢的那套方法,实在是有点說不過去。不過,這不怨大家,因为這些技术原本应当是由技术人员来教给大家的,沒人教大家,大家不会也不丢人。” “秦工,你說吧,還要我們干嗎?”人群中有人大声问道。 秦海笃定地点点头,說道:“当然要請各位师傅干,說好的事情,我們是绝对不会反悔的,我只担心各位师傅怕难,不愿意帮我們。” “秦工,只要我們能做到的事情,再难我們也不怕,我們是怕自己技术太差,误了秦工和葛排长的大事。”工人们纷纷喊道。 秦海道:“只要大家有决心,就沒有办不到的事情。我想這样吧,大家這两天先抓紧時間把机器设备清理出来,乔师傅,你带着大伙先试着炼两炉钢,找找感觉。下一步,我会给大家补一补炼钢的课程,不好意思,可能要請大家当几天學生了。” “不怕不怕,只要能學会,我們愿意给秦工当學生。”工人们說道。 “那好吧,今天我們就聊到這裡,大家先继续干活吧。”秦海說道。 工人们散开了,在乔长生的指挥下,开始清理机器设备。他们過去是干惯了這些工作的,与他们一起工作的也都是当年的工友,配合非常默契,所以不需要秦海多艹心。 秦海让苗磊留在车间裡与工人们一起干活,自己与葛东岩、宁默、喻海涛一起,走出了车间,来到了一处荫凉地,找了几块废钢当凳子坐下来。 “小秦,凭這些工人的技术,能行嗎?”刚才一直沒有吭声的葛东岩担心地问道,他不懂钢铁生产的技术,但从秦海与工人们的问答中,能够感觉到工人们的技术可真不怎么样,秦海问的問題,他们有一多半都不知道是啥意思。 秦海道:“稍微有点麻烦,但還不到不行的程度。现在不指望他们還能指望谁呢?” 葛东岩道:“不行我們就联系一些大钢厂,让他们帮忙吧。” 秦海道:“葛排长,咱们明人不說暗话,我們之间的合作,省军区名义上沒有参股,但实际上是要分红的,這红利就是我們免費为省军区提供的装备。如果我們找個大钢厂来帮忙,钱怎么算?” “我們让他们帮忙炼钢,该给多少钱就给多少钱。军铲的货款是打到你账上的,剩下的钱不就是你的利润了嗎?”葛东岩說道。他虽然是個军人,但对于這种账目上的事情也不是完全不懂。 秦海道:“葛排长把事情想简单了,如果我這样做,外人看不到我为省军区提供了免費的装备,只看到我秦海低买高卖,挣了很多钱。随便谁到公安局去举报我一下,這就是投机倒把罪,到时候你给我送饭去?” “谁敢抓你。”葛东岩眼睛一瞪。 “怎么,你们想干预地方事务?”秦海反问道。 “我們……起码可以帮你解释解释嘛。”葛东岩的口气变软了。他也知道,秦海說的道理是对的,秦海办一個钢铁厂,不管挣多少钱,都算是合法的经营收入,别人管不着。但如果自己沒有工厂,完全靠倒买倒卖,在当年的确是很敏感的事情。 万一有人歪歪嘴,别說秦海被公安局抓走,就算被县裡找去问话,也是一個极大的麻烦。岳国阳当然可以出面帮忙调停,但這也就相当于给岳国阳惹了麻烦。军队经商在当年是众所周知的秘密,但毕竟不宜放到公开场合来說。所以,能够少一点麻烦,当然是尽量少些为妙。 秦海道:“葛排长,你不用担心,這些工人的基本艹作還是非常熟练的,缺乏的只是技术上的指导而已。我想办法弄一批技术员来,盯在炉前为他们提供实时的指导吧。” “一批技术员……”宁默咂巴了一下嘴巴,想說啥,终于還是沒說出来。 這些天,宁默他们也曾了解過技术员的情况,发现雇技术员比雇工人可难多了。技术员的数量本身就很少,而且由于是干部编制,所以不像工人编制這样容易請出来。他们找了這么久都沒有找到一個能用的技术员,秦海一张嘴就是“一批”,這是何等的霸气……或者是狂妄? “葛排长,要开始生产,需要有资金投入,此前岳司令借给我的2000块钱,根本就不够用,你有沒有带更多的资金過来。”秦海开始询问实质姓的問題了。 葛东岩看了看宁默和喻海涛,迟疑了一下,沒有吭声。 秦海顺着他的眼神也看了看自己的小伙伴,然后說道:“葛排长有话就說吧,我和胖子、海涛是哥们,這個项目所有的事情都不用瞒他们。” 听到秦海的话,宁默和喻海涛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裡都流露出几分感动:秦海真是一個仗义的哥们啊,這么大的项目,最起码是上万的利润吧,居然对我們哥们毫不隐瞒,整個平苑县還能找出這么仗义的人嗎? 葛东岩也点了点头,心裡对秦海的人品也多了几分崇敬。他說道:“小秦,既然你对宁默他们如此坦诚,那我就直說了。部队那边已经预付了20万的货款,岳司令吩咐,让你抓紧時間建一個银行户头,一经建好,他就让人把钱打過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