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請林书记做個见证
看到范无病在关注自己挂在墙上的條幅,王老大心中有些得意,自己终于有件儿可以让范无病感到稀罕的东西了,
“說說看,這字儿可是见真功夫的。”范无病看得清楚,這四個大字是正宗的颜体,跟满大街题字赚稿费的家伙们不同,這條副写得,结体方正茂密,笔画横轻竖重,笔力雄强圆厚,气势庄严雄浑,果然是好字。
范无病的见识不少,好字也遇到過许多,但是這种写横幅的现代人中,能够把颜体写到這种程度的,确实屈指可数,最为难得的是,這字儿对自己的胃口啊!
重生之前,范无病可是替人家洗钱为生的,行的是钻营之事,拼的是勾心斗角,思维虽然缜密,却是缺乏那种正大光明堂堂正正的气势,虽然重生以来他一直在力图将自己的形象扭转一下,但是多年养成的习惯還是比较难改变的。
今天见到這几個字,从勾画之中感受到的气势,却猛然让他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如此好字,如何不值得他驻足推崇?
王老大轻言道,“這條幅,是先父的一位挚友所赠,意在消磨我們兄弟心中的恨意。”
原来,王老大等三兄弟在得到范无病临走前的注资之后,几年之内就将生意做到了望天全省,一共建了十几家饲料加工厂,基本上垄断了望天省全境的饲料加工业,再加上他们并非监控对象,因此得以经常去美国接受范无病的提点,在事业上更加春风得意一往无前。
而人一有了钱就有了地位,就有了势力,就会很容易回想起当初未发迹前受人欺凌的往事,因此有意无意的,三兄弟就对当年的那些仇家们刻意打压,泄泄私愤。
结果有一次,事情就闹得大了些,惊动了一位省裡的老领导,打问之下,才知道這三兄弟居然是故人之后,于是就谈到了一处,经過一番交谈,才知道王老先生早已作古,三兄弟艰辛過后,终于苦尽甘来,言下不胜唏嘘。
在這位老领导的排解之下,事情总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是老领导唯恐三兄弟故态复萌,又或者得意忘形做出什么为非作歹的事情,以至于最后闹得不可收拾,于是就写下了這几個字,以示警戒之意。
“這位真是有心啊!”范无病听了之后也不胜感慨,有這么一位挚友,王老先生泉下有知,想来也会非常欣慰。
“這位前辈就是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林浩同志。”王老大补充道。
“啊?!”這下子轮到范无病大吃一惊来。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绕了一圈儿,王老大等人的這位长辈世交,居然是王小山的老丈人!原本他還想着要如何通過王小山的关系,同林浩结交,却沒有想到王氏三兄弟跟林浩之间,居然也有這种极其难得的关系,這事儿真是巧极了!
“有什么不对嗎?”王老大见范无病的反应很大,還以为出了什么事儿。
范无病惊愕来一下后,很快就恢复過来,笑着說道,“沒什么不对,不過我倒是有件事儿告诉你们,這事儿呢,最好有個令尊生前好友做见证才好,這回算是碰到了,如何能够不欣喜?”
咱们之间還有什么事儿不能够直說的?王老大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范无病的葫芦裡面卖的什么药。
“你们跟林浩同志一直有来往嗎?”范无病问了一句。
“嗯,我們敬他是长辈,他也待我們如子侄,逢年過节,总要上门拜望,平时也多有交往,就是他女婿我們也经常见面,說来不是外人,正是你们那個什么pcfans俱乐部的一個分公司经理。”王老大回答道。
范无病听了王老大的解释,深叹世界之大世界之小,竟然在冥冥之中有這样一种奇妙的联系,如何能够不令人无言以对?
“你能把林浩同志约出来见個面嗎?”范无病问道,這事儿才是最关键的。
“应该沒有問題,只要他不是有工作在忙。”王老大回答得非常肯定,由此足以证明两家的关系并沒有因为王老先生的故去而变淡。
当然了,范亨這個功利主义者认为,其中一個原因,自然是王氏三兄弟现在出息了。若是三人還在乡下喂猪,又哪裡能够接触到省委副书记這种高官?并得到照拂?
王老大立刻打电话联系了一下林浩,得到他的肯定答复之后,才对范无病笑着說道,“要是我给他引见别人,依着他的性子肯定是不同意的,但是你就不一样了。”
“這是为何?”范无病问道。
“当初我們是将你跟我們之间的关系,从头到尾给林叔叔讲過的,因此他对你的事情早有耳闻,听說我們是应你的要求约见他,老人家很感兴趣啊!晚上就可以见面的,范总你们不是正好住在风云宾馆嗎?林叔叔說就在那裡见面好了。”王老大对范无病說了林浩的建议,然后又补充了一句道,“他說在那裡开一個会,会议结束之后就可以见面了。不過,我很好奇你要說什么事情呢?”
范无病沒有回答王老大的問題,却反问道,“当初我临走之前,特意交代你保管的那只镜框,你是否還放在身边?”
当年范无病被迫远走美国,非常之匆忙,于是有些东西就留给了三兄弟保管,特别是一些比较敏感的东西,实在不适合留在家中,以免情况变化会给家人带来不测的情况。
“当然了,范总你特别交代的事情,我怎么会不放在心上?就在我的书房中收藏着呢,還有当时你交给我的许多物件,保存得好好的。”王老大非常肯定地回答道。
范无病仍是有些不放心,吩咐王老大将那东西取出来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让王老大放好,晚上的时候一定带着东西亲自過来,自己和父母等人,就在风云宾馆等候了。
另外,王老大又将前些天范无病吩咐自己准备的一些材料取了出来,递给了他,然后才送范无病出门,直到看着奔驰车开出去很远之后,才转身回了办公室。
范无病回到了宾馆之后,范亨和张梅都问他为何出去這么久?
“哦,王小山喝多了不敢回家,我拉着他转了两圈儿,然后才把他送到了公司裡面,又到王老大那裡坐了一阵子后才转回来,路上又有点儿塞车,回来就晚点儿了。”范无病轻描淡写地讲了一下,然后对父母說道,“今晚有位重要的客人会過来,可能会影响你们休息了。”
“谁?”范亨感到有些好奇,不知道什么人会在這個时候過来。
“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林浩同志。”范无病回答道。
范亨和张梅都愣了一下,心說范无病這小子真能折腾,出去一阵子,居然就能把一個省部级的干部给忽悠到宾馆来,這事儿說出去谁信啊?!
“那怎么可以?”张梅总也是知道轻重缓急的,“你爸不過是個厅级干部,怎么能劳动人家省部级的领导上门探望?你這事儿做得可不好!”
范无病笑了笑,心說這事儿就是惯性思维作怪了,众人只知道巴结上官,却不知道如何巴结的要领,大官儿也是人,也要有自己的生活,脱下那身官服,大家還不都是一样有血有肉娘生爹养的普通人?
再說了,人家成天见到的都是阿谀奉承的人,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真正做到了那种地步,其实更向往的是能够如同平民百姓一般,有几個谈得来可以煮酒清谈的真正朋友,而不是纯粹为了利益而结交的狐朋狗友,当然了,若是這种谈得来的朋友也具有很高的身价的话,那就更加符合心意了。
“放心,人家并不是冲着你们過来的,不過见了面会如何還真沒有什么把握。”范无病见父亲母亲都感到有些忐忑,于是便解释道,“這事儿我来安排就好,你们不需要刻意如何,今晚的主角是王老大,呵呵。”
然而范无病還是漏掉来一点,晚上王老大過来的时候,却又不止他一個了,王老儿正好也来到了隆成,正好赶上与范无病他们相见。
两兄弟都曾经是范家的门上客,因此见到了范亨与张梅都很熟悉,大家热热闹闹地谈了起来,气氛倒也非常温馨,倒是欧阳晓薇跟王老大他们不熟悉,只有坐在一旁听故事的份儿。
众人說說笑笑,一直到了晚上九点多,林副书记才翩然而至。
“对不起啊,让各位久等了。”林副书记一過来,就歉然地說道。
“哪裡哪裡,我們正在聊天,谈兴正浓,都沒有注意到林书记過来,真是失礼了。”范亨站了起来,很谦逊地說道。
林浩看了一眼范亨,就点头說道,“你就是范亨同志吧,我看到你的個人资料了,欢迎回到望天省工作,這裡算是你的老家了,应该很顺手的。”
“我自己是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希望领导们多多提点。”范亨回答道。
两個人寒暄了几句后,林浩就将目光转到了范无病的身上,微笑着问道,“這位就是无病吧?我听爱国他们說起過你的事情,很多次了,一直想见见你,沒想到今天才能如愿。”
范无病自然也不能装傻充愣,非常恭敬地說道,“今天去看望王老大,无意中看到了林书记的墨宝,顿时给震撼住了,一问之下才知道林书记原来是王老先生的挚友,故而想到了以前一直悬而未决的一件事情,今天請林书记過来做個见证,也好把一些东西交還给王家兄弟。”
在众人的瞩目之下,范无病让王老大将那個旧镜框取了出来,然后对大家說道,“這個镜框,是当年我收破烂的时候,从三兄弟的手中接下的,当时总觉得這东西实在有点儿厚实,于是就将它拆开了,谁知却发现了其中的秘密,当时因为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公之于众,或者說這东西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影响,所以一直悬而未决。临到出国之前,才将东西存放到他们的手中,今日幸好得以归国,又有林书记见证,正好了解来這桩心事。”
說完之后,范无病就将那镜框拆开,顿时露出了裡面的油布包裹,揭开之后,就是许多花花绿绿的邮票,正是范无病当年发现的那一批稀有邮票。
“這么多邮票啊!”众人都是一片惊叹,深感王老先生居然藏了许多邮票,恒心难得,却并不知道其中的价值。
但是林副书记看了几张之后,心中便已经明了,怪不得范无病一直沒有将這些东西取出来,原来這东西果然都是难得的珍品了。
范无病随便拿起一枚邮票,然后对大家說道,“别看這东西小,就這么方寸大小的一枚邮票,市场价值就在两万元以上,但是這還不是其中价钱最高的那一种。”
“啊——”众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范无病,怎么也想不到這东西居然如此值钱。
林副书记跟王老先生相识多年,是知道他有积攒邮票的习惯的,看了几张之后,便知道范无病所言不假,其中很多都是前几年被爆炒到数十万元的珍品,而且這裡的品相又好,想必价格真的不菲。
范无病笑着对有些发呆的王老大和王老儿說道,“当年我便知道這些邮票的价值,但那是国内的行情不好,如果拿出去拍卖,一则沒有什么市场,二则价钱也低,我担心你们把好东西糟蹋了,所以就让你们另辟财路,留下了這东西。再說,這些都是你们的父亲留下的遗物,意义不同,想来他也是希望永远保留下来的。如今的你们,完全不需要拍卖這些东西了,所以我就請林书记做個见证,在今天将這些邮票全数交還给你们,算是了了我心中的牵挂!”
王老大和王老二已经有点儿說不出话来了,父亲的遗物,差点儿就付之一炬,若不是范无病发现并保存下来,估计早就沒影儿了,三兄弟欠下的人情,又多了一笔。
“好啊!”林副书记看到了這一幕,心中也有些感慨,对同样发呆的范亨和张梅說道,“范市长,你们养了個好儿子啊!”
事实上,大家的心裡面都有些感动,如果范无病不知道這些邮票的价值,就将它们都交给了王老大,這事儿也不算什么,又或者是当时范无病知道這些邮票的价值,却将它们交给王老大他们,由于当时邮票的价值沒有体现出来,也不算什么。
但是如今的情况是,范无病当初就预料到了這些邮票会很快地升值,变得价值连城,他自己默默地为三兄弟收藏了多年之后,在邮票的市场价值体现出来以后,才在三兄弟的长辈见证下将這些宝贝交還给他们,這事儿的意义就更加不同了。
难怪林副书记会感慨,這事儿要是放到了别人的身上,他或许会认为范无病是别有用心,但是从王氏三兄弟那裡,他早就知道了范无病其实是他们的大恩人,這种先入为主的看法直接影响了他的判断力。
這让他越发地认同范无病的人格魅力,這真是一個了不起的少年英才啊!
可惜了,自己就怎么沒有一個同他配得上年龄的女儿呢?哪怕是孙女儿也好啊!
林副书记的第一個念头儿,就是想把范无病给招了女婿。
范无病自然是不可能给别人做上门儿女婿的,但是這并不妨碍他接受众人的赞许和膜拜,看着大家一脸神圣的表情,他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难道是自己的人品大爆发,忽然有了做圣人的潜质了?
妈妈咪呀,這可不是我的本意啊!我其实,只是想借此跟林副书记套套近乎而已嘛!
但可惜了,大家都想不到他這么诚实守信的少年英才,会怀有如此龌龊的想法,哪怕是怀疑一下,都会产生一种类似于亵渎的感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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