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水晶玻璃也可以赚钱
范无病陪着父亲范亨,以及市政府秘书长杨天河等人,
由于领到了一千元的救助款,玻璃厂的情况得到了暂时的稳定,不過依然有一部分人计划着要围堵市政府,因为這些钱也就是两三個月的工资,過了這段儿日子之后,事情還是得不到彻底解决。
由于得不到新的订单,玻璃厂现在已经停工了,所有的设备都已经封存,就有一些职工们自发地组成了护厂队,看着這些设备,希冀有一天能够重新开工。
“工厂的领导们呢?”范亨看到破败萧瑟的景象,不由得想起了当年自己跟儿子一块儿来到玻璃厂,为加湿器定制配件的一幕。
当年的时候,玻璃厂依靠制作工艺品,制作独一无二的蝴蝶杯,日子過得非常滋润,又加上为加湿器项目代工了大量的玻璃件儿,利润应该非常丰厚,怎么短短的几年時間,竟然就到了干不下去的地步?玻璃厂的领导们是在做什么?!
杨天河低声回答道,“厂长等几個主要负责人卷了钱跑了,临走的时候還用玻璃厂的名义在银行骗了一笔钱,大概两百多万,现在正因为這個官司一直纠缠不清。”
范亨顿时无语,這都是什么事儿啊!
“這事儿已经過了半年多了,难道上届政府就沒有处理過?”范无病可不会客气,直接就问到了关键之处。
杨天河看了范无病一眼,又看了看范亨,然后才說道,“因为县级市要升级成地级市的缘故,上一任市长很希望能够继续留任,不過资历什么的都不够,升级无望,于是就不怎么管事儿了,就造成了如今這种局面,现在已经退了。”
“奶奶個熊!”范无病听了以后顿时勃然大怒,“這還算是干部么?!不要让我抓到他的把柄,否则就算他退了,也要拉出来判上几年!有這么干工作的嗎?這是地地道道的渎职!這是犯罪!”
杨天河倒沒有想到范市长還沒有說话,他儿子范无病先喊了起来,虽然他也对上一任市长非常不满,但是国内的官场上,似乎還沒有所谓的渎职一說,大家只要混到了退休,以前的糊涂账就算是全部抹桌了,既往不咎。
之所以会出现這种情况,自然是关乎潜规则,谁希望自己失去权力的时候被人揪出来喊打喊杀?所以大家基本上都默认了這一條,只要是离任了,那就沒有责任了,以后的事情你们下一任的领导自己去处理,不要怪到前任的身上,否则是会犯众怒的。
但是喊打喊杀的居然是范市长的儿子,這话就有点儿琢磨了,杨天河见范无病一副慷慨激昂的样子,范亨却是闭口不言,一时之间竟搞不清這父子二人究竟在做什么,不觉非常郁闷,心道自己好歹也是做了几十年政府工作的老干部了,今天算是遇到了难题。
“那边儿就是玻璃厂的职工宿舍?”范亨看了一眼厂房北边的楼房群问道。
“是啊,玻璃厂的职工现在還剩下一千多人,加上退休职工,還有几千的家属,大部分都住在這裡。”杨天河肯定地回答道。
倒是下一刻的时候,范亨就被玻璃厂的职工们给围住了。
其实范亨等人一进厂就被护厂队的人给看到了,因为前几天在铁路旁闹事儿的时候,是范亨出面解决的,所以玻璃厂的职工们对他還是比较熟悉的,他们立刻奔走相告,把在家的人都喊了出来。
“范市长来了——”职工们看着范亨的眼神中充满了希冀。
范亨本来只是打算過来看一看玻璃厂的现状就走的,谁也沒有想到居然被职工们给围起来了,少不得就得多說两句,于是他站出来說道,“大家不要着急,现在市上通過出让土地得到了一些资金,首先想到的就是玻璃厂的問題,所以今天我們先過来看看情况,具体的解决方案很快就会推出。”
“范市长,玻璃厂不能散啊——”一個老职工从人群中挤出来对范亨說道。
范亨看了那老职工一眼,总觉得這人有些面熟,于是就问道,“這位老同志,我們以前是不是见過面?”
那位老职工点头回答道,“早几年了,那时候范市长還是平原厂的副厂长,你们過来谈生意,做過很多玻璃配件儿的,当时是办公室主任陪着参观的。”
旁边有人介绍道,“范市长,這是我們厂的李德一老师傅,建厂的时候他就在的。厂子不好了以后,很多外单位的人都過来,想要高薪請他去别的地方,都被他给推掉了,就是不希望我們厂子彻底垮掉啊!”
“哦,是李师傅,我想起来了。”范亨握着李德一的手,点头說道,“当年我們是见過面的,玻璃厂的职工中還有你们這样的老同志在支持,就一定不会垮掉的。”
范亨虽然嘴上這么說,其实心裡面倒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毕竟玻璃厂的事情還是有点儿复杂啊,短期之内投入资金肯定是能够维持一段儿時間的,但是過一段時間以后,就能保证玻璃厂還能维持嗎?
如果玻璃厂的主营业务始终不见好转,那岂不是就成了磐石市的一個无底洞?有多少资金也填不满啊!
最彻底最简单的解决办法,自然就是让玻璃厂破产,一個职工就算是补偿两万块钱,也不過两千万就能够解决問題,再沒有后患,但是如果是要投入资金继续经营的话,這個成本就难以估计了,如果要进行生产改造,需要的资金绝对不是一两千万能够打住的。
范亨正在头痛,范无病却问那李德一老师傅道,“我记得玻璃厂的工艺品一直卖的不错,怎么說不行就不行了呢?”
李师傅有些痛心地回答道,“厂子裡面出了蛀虫,有什么优势也发挥不出来。”
范无病关心的却不是這個,他又问道,“如果资金到位,又有合适的新项目,玻璃厂多久時間能够形成生产力?”
李师傅看着這個少年很面熟,跟范市长的容貌倒有些相似,顿时就想起来了,這位好像就是范市长的儿子,当初跟他父亲一起来過玻璃厂的,于是便思忖了一下回答道,“如果是老项目,一個星期就可以形成生产力,如果是新项目,那就得具体对待了,不過只要是跟玻璃相关的,我想一個月的時間算是多了。”
“如果我們生产水晶玻璃,技术上能不能达到?”范无病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便问道。
李师傅立刻笑了起来,“水晶玻璃无非就是在普通玻璃裡面加入氧化铅而已,技术上沒有什么难度。之所以水晶玻璃制品价格昂贵,就是因为它的硬度比较高,比较难于加工,但是我們厂子做玻璃工艺品已经有几十年了,技术上的积累比较充足,自然不存在這方面的問題。”
“哦,原来如此。”范无病对于水晶玻璃的了解,仅仅限于很多女式服装和鞋子以及包包等上面都镶嵌着各种水晶玻璃饰品,并不清楚這东西跟普通玻璃究竟有什么区别,這次听了李师傅的解释,才明白過来。
李师傅又說道,“不過水晶玻璃的制造成本要高出了许多,销售市场并不好,所以出了一些比较特殊的地方外,大家并沒有使用水晶玻璃的习惯,我們厂子想要做這种东西,市场前景怕是堪虑。”
范无病笑了笑,沒有說什么。
市场這种东西,时刻都是在变化着的,今天或者不可以,明天就有可能抢破头,再說了,装饰品和工艺品市场此时刚刚探出了头,哪裡是普通人所能够预料到的?
范亨见儿子笑而不答,顿时便明白這小子一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当下也不好问什么,只是跟玻璃厂的工人们又聊了一些問題,了解了工厂的现状,关心了一下职工们的生活,最后做了一番保证以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一离开了玻璃厂,范亨立刻就揪住范无病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主意了?”
“我哪儿有主意,玻璃厂弄到现在這個样子,我看也只有破产解散一條路可走了。”范无病笑嘻嘻地回答道。
杨天河听了,在旁边撇撇嘴,心說,“要有那么容易,早就破产了。還不是因为這么多的工人沒有办法安置嘛!你砸了人家的铁饭碗,那什么来赔给人家?上千号工人闹腾起来,你以为是說笑一样?”
范无病的话当然是找来范亨的一顿怒骂,最后又问道,“真的沒得救了?你刚才不是還跟人家问什么水晶玻璃嗎?是不是有好项目?有就說一說嘛!你老子又不是外人!”
范无病经不住父亲范亨的软磨硬泡,最后松口道,“其实水晶玻璃在市场上的前景還是不错的,這东西如果加工得当,销路根本不用发愁,但是如果做不得法,那就是垃圾一堆。如果玻璃厂全部转产這個项目的话,我還是有不少办法可以把厂子盘活的。”
“那就干呗?!”范亨心說既然有把握,那为什么不干?
范无病有些无奈地看着父亲范亨說道,“有道是无利不起早,我在商言商,沒有利益的事情是坚决不能做的,這也是人在商场必须遵循的守则。”
杨天河在旁边听的好奇,于是插嘴问道,“无病也在经商?你才十几岁吧?”
范无病跟范亨笑了笑,范无病对杨天河說道,“现在流行少年创业,我也是试着玩玩而已,好在运气一直不错,总算沒有蚀了老本儿。”
杨天河心道這少年說话滴水不漏,倒是有点儿老奸巨猾的味道,真是不可思议。
不過范无病回到家裡后就动上了脑筋,一直窝在屋子裡盘算着什么,直到母亲张梅叫他出来吃饭的时候,才磨磨蹭蹭地走出来,脸上還是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
“你们父子两個都是有病!”张梅很不高兴地說道,“每天吃饭的时候都要让人催上一百遍,好像吃個饭還得人家求着你们似的!下次我就只做自己的饭,你们自己解决好了!”
“哦,晓薇不在家?到哪裡去了?”范无病這才发现欧阳晓薇不在,于是就问老妈。
“你才发现啊!”张梅沒好气地說道,“人家有腿有脚的,哪裡去不了!去,赶紧把你老子喊出来!”
“老爸——吃饭——”范无病扭了扭头,朝着父亲范亨的屋子用力大喊道。
“来了,来了——”范亨赶紧跑了出来,還說道,“文件才看了一半儿,你妈做饭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了,咱们家是不是改吃快餐了?”
“你们两父子是一個德行!”张梅聲明道,“明天我就该去文教局上任了,以后你们吃饭自己想办法解决吧,老娘不伺候了!”
“這是一個很严重的問題哦。”父子二人听到這個噩耗后,交头接耳地說道。
“白天的时候,你不是說那個水晶玻璃的事儿,现在想得如何了?”范亨拔了一口饭,低声向儿子问道。
范无病心道老爸還真是对工作上心,不過他刚才确实也是在考虑這個問題,于是便老实回答道,“差不多了!不過我說的也是实情,沒有利益的事情我是坚决不能做的,否则還不是白白地便宜了那些蛀虫们?”
“那你有什么條件?”范亨倒也沒有再說什么,只是问范无病的打算。
“不如把玻璃厂改成股份制吧!我找個人随便弄個外资的身份過来,跟玻璃厂合资搞成股份制企业,然后上马水晶玻璃项目,這样就名正言顺了。”范无病回答道。
“那你准备找個什么人?”范亨也知道這人铁定也是范无病退出来的傀儡,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在干這個市长,范无病也不用费這么多的周折,說到底,儿子還是为了帮老子一把,当然了,這其中還是能够产生利润的。
“找個日本人,你觉得怎么样?”范无病想了想,觉得武陟小机就要来大陆了,于是便顺口回答道。
“我讨厌日本人。”范亨皱着眉头說道。
“那你讨厌日本人的钱嗎?”范无病笑嘻嘻地问道。
“那倒不至于。”范亨也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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