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正月裡的麻烦事儿
范无病无意去了解军方与休斯公司之间达成了什么样的秘密协议,也沒有多大的兴趣留在基地吹西北风了,他拿到了同一号首长的单人合影之后,就动身离开西北,
至于何云等军方拨给他的人马,则在熟悉這颗卫星的相关操作,并从调试完毕的休斯公司手中接過了整颗卫星的控制权限,对其进行密碼重设以及相关的保密操作。
范无病对何云等人的要求,是在正月十五之后全体到达上海市,在那裡建立卫星通讯服务公司,开始为有這方面需求的客户们提供相关服务。
基地方面对于范无病是非常重视的,特意派了直升机将其送回了磐石,而他留在酒泉的奔驰车,则由基地派驻的工作人员专程送往磐石,以便范无病使用。
令范无病感到比较欣慰的,就是這一次直升机的驾驶员不是何云了,自己终于能够享受一回平稳的正常的空中旅程。
为了不惊动地方上的人,直升机一直飞到了磐石市驻军的场地上才降了下来,驻军的部队长還以为是哪位大人物视察来了,谁知道是人家送過来一個毛头小子,不由得有些好奇。
不過范无病直說了自己是市长范亨的儿子,因为跟军方有事情在谈,才动用了军方的直升机时,对方就不再多问了,驻军系统虽然**,却也要在地方上生活的,军民鱼水嘛,拥军爱民嘛,更何况前两天范市长還亲自带着人,带着大批的慰问品過来提前拜年的。
要知道,最近几年因为磐石的经济滑坡,给驻军的慰问品也少多了,今年托了范市长的福,总算是翻身了。
今天范市长的公子突然出现在军方的直升机上,那只能說明人家跟局方的关系确实很不一般,部队长怕范无病行动不便,特意派了一辆车,将范无病送到了市政府大院。
今天是正月初一,市委市政府的两班人马正在搞团拜活动,范亨也喝了一点儿酒,兴致很高,他来到磐石的時間虽然不算长,可是接连几個动作都搞得很大,不但解决了玻璃厂的歷史遗留問題,還支持望天正大集团搞了大型肉食品加工厂,并用一大片盐碱地换来了真金白银,一下子解决了磐石市财政紧张的窘迫现状,功劳非常大,在磐石市干部群众之中的威信也升到了一個非常高的程度。
市委书记陈靳南正端着一杯酒跟范亨要碰杯,却发现范无病背着一個大包跑进来了,不由得呵呵地笑了起来,“范市长,令郎终于赶上给大家拜年了!”
范亨多喝了几杯,反应迟钝了一些,听陈书记這么一說,回头向门口看去,果然是范无病,顿时有些好奇,他是知道范无病去干什么的,只是却沒有想到這么快就能回来,真是有点儿惊喜的感觉。
范无病倒是沒有预料到市委市政府在這裡搞团拜,看到一大群的常委和副市长们,還有各局的局长之流,顿时有点儿头大,虽然自己并不把這些芝麻绿豆大的官员们放在眼裡,可是老爸在场,总得讲究一個长幼有序,于是只得一路叔叔伯伯地拜過来,等到了陈靳南与父亲范亨的面前时,都有点儿口干舌燥了。
“陈书记新年好,能给口水喝嗎?”范无病前一句還是中规中矩,后面就充分暴露出玩世不恭的性情了。
“你爸是市长,這個問題不该问我啊。”陈靳南呵呵地笑道。
陈靳南的话,可是大有深意的,书记负责党务,市长主抓政府,這是很明确的分工,但是一般而言,书记才是一把手,从干部任免人事变动到一些具体的事务上都有比较强势的发言权,市长往往都要受其掣肘。
可是磐石市的情况自是不同,陈靳南在范亨履新之初,就得到了省委牛书记的指点,要为其打开绿灯,创设一個宽松的政治环境,让其放手大干,不要计较一时的名利之争,而是要将眼光放得长远一些。
陈靳南起初对此也是有些疑虑的,但是牛书记的话不会是无的放矢,他自是唯有遵从一途,渐渐地,就发现這么做的好处了。范亨背后势力的强大,不是在官场,也不是在地方,而是在于他有一個超级强大的儿子!
正因为有這個与众不同的儿子,所以范亨能够平步青云,能够从企业转到中央部委,然后又出任地方领导,并且引来了项目和资金,使得磐石的经济情况一下子就得到了扭转,可谓是收到了立竿见影之效。
這么一来,陈靳南原本的一些怨言也就烟消云散了,毕竟磐石的成绩作出来,总要算到他的头上一大部分的,他可以說是坐收渔利,乐得自在。
到了這個时候,他才觉得范亨的到来,不但不是对自己权威的负面影响,而是给自己增添了上进的动力了。照這個情况发展下去,不出两年,磐石就是成为名副其实的地级强市,那么自己作为磐石的一把手,升迁的事情肯定是指日可待。此时稍微隐忍一些,低调一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范亨随手拍了拍范无病的肩膀,“臭小子,回来也不說先回家,怎么跑到這裡来了?那边儿倒是有矿泉水的,你试着喝一喝,看看感觉怎么样?”
矿泉水?范无病扭头一看,果然见那边儿放了一個大塑料桶,裡面满满的都是水,不由得有些好奇,過去到了一杯,喝了一口,觉得水质绵软,略微有点儿甜丝丝的味道,再看挂杯的感觉也不错,应该是质量上乘的矿泉水,于是便问道,“這水是怎么回事儿?我們磐石好像沒有這么好的矿泉水吧?难道是从别处拉過来的?”
磐石這地方,山是石头山,光秃秃的沒有树,虽然近几年来市裡每年都动员干部职工们上山植树,但是应付的情况居多,都是扛着树苗上山交游,随便刨一個半尺深的小坑,将树苗栽进去,刮一阵风就可以把小树苗给放倒了,根本谈不上什么成活率。
這种山上想要出什么优质矿泉水,简直就是痴人說梦。
因此范无病很自然地就想到了,這水估计是从外面拉回来的,而绝不可能是磐石本地所出的水源。
“這你可猜错了,這水還真是出自我們磐石本地的源头。”范亨突然发现儿子也有判断错误的时候,不由得莞尔一笑。
“呃?”范无病皱着眉头想了想,摇了摇头,他实在想不出整個磐石境内,什么地方会有這么优质的矿泉水,這個水的质量,起码比农夫山泉好多了啊!
“這水是在马兰村打出来的。”陈靳南见范无病猜不出来,便对他說道。
马兰村?范无病多少是有些印象的,那裡基本上已经出了原来的磐石地界了,应该算是平阳县的管辖范围了,只不過距离磐石要近一些,如今平阳县也被划归到了磐石市的管辖之下,因此范亨說這水是磐石本地的,倒也不能算错。
“這水——”范无病沉吟了一下后问道,“有什么来头嗎?”
平白无故的,村民们肯定不会把泉水送到市政府這边儿来给领导们喝,既然出现在市领导们的春节团拜会上,就說明這裡面一定有文章的。
“断不清的官司啊——”范亨苦笑了一声。
范无病忙问其故,范亨身边的一位同志,就将其中的缘由给他說了一遍。
原来事情是這個样子的,马兰村是在紫荆山的山脚下的,而平原厂在规划的时候,向南应该包括了紫荆山的一大片地带,也就是說现在的马兰村,其实占据的是平原厂的地盘儿。
平原厂家大业大,再加上土地始终是国有的,因此周边儿的空地虽然有不少被前来开荒的农民们给蚕食了,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平原厂周边的几個村子,实际上都是开荒的农民们渐渐聚集起来形成的,以前根本就沒有這些個行政区划。
但是在正式的地圖上面,這些村子所占据的地皮,都是属于平原厂的,這事儿放到哪裡去打官司,都是平原厂占了道理。
两個多月之前,马兰村在炸山取石头的时候,无意中就炸出了一眼泉水,流量很大不說,水质還是特别的好,当时市政府知道了這件事后,特意派人去取了水样儿来化验,结果发现這水的微量元素含量比较高,达到了优质矿泉水的标准。
這么一搞,可就惹出点儿是非来了。
要說,改革的春风吹過之后,尤其是邓公又在南边儿這么一走,国内的风潮又开始涌动了,大家都感觉到,改革的步子是要放大一点儿,胆子是要放大一点儿,既然上面已经再为深化改革吹风,那么我們基层的干部和群众,当然要积极地响应号召了。
矿泉水這东西,也是大有文章可做的。
磐石市在范亨市长的领导之下,渐渐地有走上改革发展的快车道上的意思了,磐石市的农民们,也纷纷以望天正大集团的王氏三兄弟为榜样,想走出一條不用靠天吃饭的路子来,這次马兰村发现了优质矿泉水,正好给当地的农民们带来了一條发财的路子。
虽然大多数人不知道這水有什么不同之处,但是马兰村的村长是见過些世面的,也喝過海南那边儿的矿泉水,知道人家用塑料瓶包装起来的矿泉水,可是好几块钱一瓶的。
可是当时喝的那水,哪裡有我們這裡发现的矿泉水口感好?
于是村长就动起了脑筋,想要将马兰村山上的矿泉水给开发出来,搞一條包装生产线,也過一把村办企业的瘾头,嗯,這個应该叫乡镇企业了。
马兰村的村长才起了這么一個念头儿,還沒有跟村民们商量出個七七八八,结果這事儿就被多嘴的人给传出去了,整個磐石都知道了马兰村想要办矿泉水厂。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马兰村的想法沒错儿,别人也不该眼红,人家的山上能炸出一個泉眼儿来,那是人家的运气。
但是偏偏有個問題出现了,马兰村靠的這個山,原本不是他们的山,而是平原厂的山啊!
“难道說,平原厂的人還会计较這点儿小钱?”范无病终于听出了些眉目,于是他有些惊讶地问道。
“平原厂這几年的经营状况,已经大不如前了。”范亨见到儿子一脸的讶然讶然,心知他最近一直在外面忙着,根本就沒有了解過平原厂的现状,范无病印象中的平原厂,大概還停留在他出国之前的时候,那时候,平原厂靠着范无病整出来的几個好项目,可是過得非常滋润的啊。
可是如今么,說起来真是让人寒心,偌大的一個厂子,竟有点儿颓势了。
“平原厂可是国内最大的鱼雷生产厂家,暴风雪鱼雷也是在這裡总装配起来的,怎么說不行就不行了?”范无病還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抛开自己创设的那些赚钱项目不說,军方的订单也是一笔很大的收入,這么几年下来,平原厂的积蓄应该不少啊!难道他们都是烧钱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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