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战略储备
朱老板是很忙碌的,现在他所管理的并不仅限于经济工作,由于大老板身体不好,国务院的日常工作,一直都是他在支撑的,自从去年被选举为政治局常委之后,
范无病见到朱老板的时候,他正在批阅文件,十几個领导挨個過来跟他汇报工作,忙完一個段落之后,朱老板才将范无病招呼過来。
“范总今天過来,又有什么新的指示?”朱老板风趣地问道。
范无病看到朱老板這個样子,忍不住莞尔一笑。
在中国现任的国家领导人当中,朱老板是相当具有個人风采和魄力的一位。以香港亚洲周刊统计的一次演讲为例,在短短的一個小时多一点的時間裡,他的讲话,竟被五十三次掌声所打断。
初时范无病還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但是跟他接触的久了,才了解到此言不虚。不過,遗憾的是,在央视转播的新闻中,以及新华社的统发稿中,凡是朱老板照本宣科的的套话,都依例发表了,凡是朱老板脱稿而讲的,激起与会者强烈共鸣及其热烈掌声和笑声的內容,都被删去了。
這样,人们在电视机前,或者报纸上所看到的那一個一本正经的朱鎔基,与在现场的参会者,所直接看到的谈笑风声、神采飞扬的朱老板,实在相距甚远,几乎判若两人。
“朱老板今天的兴致不错啊。”范无病笑呵呵地问道。
朱老板笑道,“還算不错吧,又被任命为副总理了,总不是坏事,至少能够继续做一些具体的事情,让某些人喜歡,被某些人讨厌。”
“你的脾气太直,容易吃亏的,尤其是下台之后。”范无病对朱老板說道。
這话也就是范无病敢当面說出来了,人家刚被第二次任命为副总理,又选上了政治局常委,正是平步青云的时候,将来是要任总理总管国家大事的,未来的好日子還在后面,结果范无病就在這裡說下台之后会如何如何,這让人听了,心裡面多少会感到不爽的吧?就算是涵养再好的人,听了之后不生气也是不可能的。
朱老板看了看范无病,然后說道,“我有個五不原则,不题词,不受礼,不吃請,不剪彩,不批條子。這個上海的同志们都了解,我也把這個习惯带到了北京,带到了国务院。”
范无病点点头,表示有所耳闻,但是他也不清楚朱老板怎么会突然提起這個事情来。
“四年前在上海的时候,日本的大阪同上海结为友好城市十五周年纪念活动,举办了一個书法交流活动,在他们的一再要求之下,我写了四個字,清正廉明。”朱老板看着范无病說道,“古人云,吏不畏吾严而畏我廉,民不畏吾能而畏我公。公生明,廉生威。又云,贿其物也,则吏背其公利而圆其私利也,此教之所以必废而不行也。這两句话就是說,部下们不畏惧我严厉,却畏惧我清廉,人民不服气我的才能,却服气我的公正。公正,那么人民不敢怠慢,清廉,那么部下们就不敢欺侮。公正产生严明,清廉产生威信。一旦有了利益上的关系,那么官员们就无法排除私心杂念而追逐私利,损害国家利益,道德就会沦丧,法律就会被践踏,规章制度就会形同虚设。我从上海到北京,始终牢记這些古训,视为座右铭,并身体力行。至于說我下台后会怎么样,那就不是现在要考虑的事情了,中国的事情办不好,就是因为很多人太顾及身后事了。”
“我知道,身为政府官员,這是必须的條件,但是想要将它作为一生的操守去遵循的话,是相当困难的,有时候是别人逼着你去收礼,礼尚往来啊,人情世故啊,中国人最令人感到厌恶的,就是這一点了。”范无病說道。
朱老板摇头說道,“你那是曲解了而已,礼尚往来,可不是說送礼物,君子之交淡如水,先贤们也說過這样的话的。嗯,跑题了,你這次過来时要說什么事儿?你看,我很忙的。”
“這次的事情——”范无病拍了拍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一下子给忘记了。”
朱老板哈哈大笑,“不着急,你慢慢想就是。”
范无病嗨了一声后說道,“好几件事情,不仅仅是关系到我自己的利益,跟国家利益相关的,不能不說一說。”
“嗯,那你說吧,我记一下。”朱老板戴起了眼睛,很认真地拿過一個本子来,找了支铅笔坐在那裡,等着范无病說话。
范无病顿时感到有些愕然,沒想到朱老板居然会亲自记录,于是便說道,“不用這样吧,我准备了一些资料的,等一下给您老送来就是了。”
“多年的习惯了,怕自己忘了误事儿。”朱老板示意沒有关系。
范无病于是便說道,“第一件事,就是關於国家战略物资的囤积。”
朱老板听了之后大为诧异,“嗯,范总你什么时候也关心起這個来了?想要从政了?”
“呃——”范无病摇头道,“我哪裡有那种心思,前几天截获了一桩商业间谍案件,现在外国人对于我国的稀土资源是垂涎三尺,恨不得都把這些东西给搬空呢。”
朱老板听了后点了点头,“稀土的事情,我知道的,地方政府要出政绩,要出经济效益,最容易动心思的,就是這些矿产资源,事实上外国人动心思的,不只是稀土啊!”
“话虽然是這么說,但是稀土跟别的不一样,這东西,我們中国人完全可以控制的,现在美国人的尖端武器中,飞机和坦克导弹上面,沒有這东西就无法精确制导,飞机甚至无法突破音障,您說重要不重要?”范无病說道,“而且美国人已经把自己国内的稀土生产给停了,所有的稀土矿封存不动,所需要的都从我国进口,做战略储备。日本和韩国也在考虑大量从我国来进口稀土资源,最近据說他们打算储备两年的需求量,以防止日后稀土的国际市场价格会攀升。”
“有這种事情?那岂不是說,我們在稀土的出口价格上,已经沒有定价权了嗎?”朱老板是搞经济工作的,一听范无病的话,便抓住了重点。
国内的稀土出口厂商不少,除了内蒙之外,像是云南广西广东福建浙江等省区都有稀土矿产,這么多家厂商同时都在搞稀土生产,难免就会形成竞争局面,而国内的稀土出口是沒有一個很统一的管理机构的,因此大家都是各自为战,为了争夺外贸出口而打价格战,這样收益的就是外国人了。
大量的稀土精炼矿,都是以白菜价被卖出去的,一年全国不過几十亿的销售收入,却是出卖了大量的国有资源,而這些资源的价值,应该是销售收入的千百倍才能够符合其本身价值的。
假如真的让日本和韩国完成了战略部署,做好两年的稀土资源储备之后,他们就掌握了定价权,作为中国稀土的主要销出国,他们可以两年不购买中国的稀土精炼矿,而国内的生产企业,怕是连半年都撑不下去的,沒有這個出口收入,厂子的人早就饿死了。
朱老板听了范无病的话之后,感到非常头痛,“现在中央财政吃紧,分税制的推行又沒有得到实效,想要搞国家战略储备的话,困难重重,我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地方上面胡挖乱采而无能为力啊!想要控制這個产业,還是得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的!”
“所以我就来了嘛!”范无病立刻提出了自己的建议,“由我来代替国家做战略储备,在国内建设一個大型的稀土精炼企业,统一提炼国内企业无法精炼的各种稀土矿产,同时暂停稀土出口,所有的资源由我来做储藏,您看如何?”
“停止稀土出口?”朱老板也被范无病的這個說法吓了一跳,于是有些担忧地說道,“我估计我們只要一停止出口,立刻就有几十個国家的大使们上门来威胁了!”
范无病微微一笑道,“稀土生产,对于环境的污染太大了,借口治理环境污染,关停整顿稀土加工生产企业,這不就是一個很好的办法嗎?至于关停期间的工厂运营费用,国家代付,我出钱,地方上总沒有意见了吧?再說了,美国人都不生产了,凭什么我們要生产?除了美国,我們還用得着怕哪個国家?现在的中国是大市场,沒有人敢拿经济制裁来威胁我們的,那样做只是给别的国家制造机会而已!”
“即使這样,恐怕阻力也不小的,环境污染的問題,比稀土生产加工企业厉害的還有很多呢!以国内的现状,說出去谁相信啊?”朱老板提问道。
“這個就要求舆论宣传要侧重扶持一下了,只要新闻联播跟有关报纸上连续报道一個月的稀土污染,你觉得当地的老百姓们還会放任工厂开工嗎?而工厂的工人们,只要工资照发,你觉得他们会嫌歇着很辛苦嗎?”范无病提了一個建议。
听了范无病的建议之后,朱老板忽然笑了起来,指着范无病說道,“范总啊范总,你真的很阴险哦!我算是领教了你的聪明才智了,民心可用啊!”
“我這也是国家利益着想,办這种事情,我顶着的压力也是很大的。”范无病說道。
這倒是实话,让日本人再知道范无病做了這番手脚的话,跑過来刺杀他的心思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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