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丢不掉的骨灰罐 作者:未知 “那我們应该怎么办?”老余惊慌无比。 我紧咬牙关,手机沒有带在身上,想给章旭明打电话也沒有任何办法。 這只骨灰罐我們如论如何也不能带回去,我指着前方說:“我們再试试,实在不行,我們在這裡跑到天亮。” 老余战战兢兢点头,再次急速驶去。 這次开的非常缓慢,老余好像是在寻找其他路口,但马路两边都是正在落叶的树木,别說路口了,就连一條泥泞土路都沒有。 十分钟,那條岔路口再次出现在我們眼前。 老余這次也沒征求我的意见,朝左边转弯行驶過去。這次我們的速度非常缓慢,老余负责盯左边,我负责盯右边,行驶了不到一公裡,我看到在一片灌木丛边上出现了一條小路。 這一发现让我非常激动:“老哥,我這边有一條小路,我們拐进去看看!” 老余也不吭声,打了把方向盘就拐了进去。 這條小路两边都是树木,幸亏对面沒有汽车驶来,不然我們连個会车的地方都沒有。小路非常幽长,开了十分钟才走到了马路上。 当看到闪烁着霓虹灯的火葬场再次映入眼帘,我用手撑着额头,犯难說:“還是沒有绕出去。” 老余也叹了口气,一脸忌惮說:“周老板,看来今晚我們要转悠一宿了,要不就把车停在這儿等天亮回去吧。” 我琢磨着說了声也行,老余汽车慢慢减速,他突然又踩了脚油门朝前驶去,我正准备问他是不是不打算罢休,才发现在路边有一個佝偻着身子的老人冲我們招手。 等出租车来到老人身边,我這才注意到老人有七八十岁,穿着一件对襟灰色外套,枯枝般的右手攥着一只拐杖,脸上的褶皱非常明显,但那双眼睛却不是浑浊,反而散着精光。 老人趴在车窗看了一眼,又直起身子說:“有人啊,那算了,我再等等吧。” 老余凑過来說:“老人家,上车吧,這裡黑灯瞎火的,你這样等下去,只能明天早上才可以碰到车了。” 我低声說:“這地方本来就邪性,刚才我們转悠了好几圈都沒走出去,莫名其妙出现一個老头,你不觉得古怪嗎?” 老余說:“周老板,這老人家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坏人,而且我們還沒有看到那只骨灰盒呢,把老人家拉上车,留他一個人在這荒郊野外发生危险那就麻烦了。” 我耸肩:“随便吧,這辆车是你的。” 老人趴在窗外大喊:“你们說啥呢?我耳背,听不清楚。” 老余大声叫道:“我让你上车,听到了吧?” 老人琢磨了好久才点头說:“哦,听到了。” 老人上车后,我侧着身子警惕的打量着老人,试探问:“老人家,你三更半夜来這裡干什么?” 老人眯着眼睛问:“啥?吃早饭?现在天還沒亮呢,我去哪儿吃早饭?” 我纠正问:“你怎么来這儿了?” 老人摇头:“我耳背,听不清楚你說啥。” 我无奈耸肩,老余使劲儿吸了口气:“周老板,马上就要到了。” 我知道他說的什么意思,直勾勾的盯着正前方。可是继续前行后,发现原本摆放在马路牙子上的那只骨灰罐却莫名其妙的不见了。 老余好奇问:“怎么不见了?” 我松了口气,笑问:“鬼遮眼应该已经解开了,难不成你還想再刺激一次?” 老余苦笑连连:“打死我也不想了。” 后座的老人說:“现在的人可真是奇怪,刚才我站在路边,看到一辆车在這條路上转圈圈,我喊了好几声都沒有反应,幸亏遇到你们两個好心人,不然我還要等到天亮才能回去。” 這條马路附近唯一的建筑就是火葬场,這老人应该是从火葬场過来的,从他的话裡我也听出了一些大概。 刚才我和老余就在這裡转圈,老人应该在鬼遮眼范围之外。我們抄小路脱离了鬼遮眼,现在应该已经回到现实世界了。 前面再就沒有什么岔路口,一路疾驰,很快就回到了市区。 老余大声询问了三次老人要去什么地方,老人才說了個地址,我們驱车就赶了過去。 這是座城中村,等来到目的地后,老余說要送老人回家,但被老人拒绝。老余人也不错,连钱都沒收,就扶着老人下车。 今晚虽然有点惊心动魄,好在沒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而且我們也顺利的把骨灰罐送到了原来的地方。 老余說现在還不确定有沒有效果,要再等几個晚上,如果他儿子沒什么异常就把钱给我。 我也沒有說别的,让老余送我回店裡。 来到店门口已经凌晨三点,从车上下来,我說了声拜拜,让老余晚上开车慢点儿。话刚刚說完,我朝后座看了一眼,原本空空如也的后座上,竟然多出了一只青色的圆柱瓷器。 我拦住准备疾驰离开的老余,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望着我问:“周老板,怎么了?” 我吞了口唾沫,指着后座:“你看看后座有什么东西。” 老余扭头一眼,怪叫一声,打开车门就跑了出来:“周老板,我不是按照那位师傅的话做了嗎?怎么這骨灰罐還在车裡面?” 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儿,让老余先把火给熄了。我开门进店,拿上手机就拨打章旭明的电话。 可是打了五個电话,他都沒有接通。 這個法子是章旭明說的,当时他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我還以为会成功。可這一宿算是白折腾了,我怎么也得让他给我說一個所以然来。 和老余去了圣德堂,在门口使劲儿敲门,裡面传来章旭明骂骂叨叨的声音,店门打开,他一脸疲惫的站在门口,瞥了眼我們,问啥事儿。 我气不打一处来,把章旭明拉到了车前,指着后座說:“我們按照你的方法做了,可回来后才发现,這只骨灰罐還在车裡面。” 章旭明让我别拉拉扯扯,也沒有吃惊,好像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一样:“你们放骨灰罐的时候有沒有扭头去看?” 我看向老余,他连忙摇头:“师傅,你交代的不能回头,我放了就上车赶忙离开了。” 章旭明打了個哈欠,满嘴的口臭扑面而来,我避开這股臭味儿,章旭明问:“你确定你沒有看?”老余摇头,章旭明再次问:“你确定你沒从后视镜看?” 老余不吭声了,犹豫良久,才点头:“可是我不是有意的,我這是开车的本能。” “我知道。”章旭明又问:“放了那只骨灰罐之后,是你们俩回来的嗎?” 我脱口而出:“還有一個老头跟我們回来了。”话說完,看着章旭明得意的表情,我幡然回過神,這一切都在他算计之中,他早就知道我們今晚会遇到這种事情,所以才不想和我們一块過去。 章旭明笑问:“周一泽,你已经猜出来了吧?”我沒有吭声,他自是无趣:“那個老头才是关键,明天一早把骨灰罐送到老人家裡,事情就妥了。”他說完又问了问老人下车的地方,打了個哈欠,朝店裡走去:“好了,我再睡上一觉,周一泽,完事儿了把钱给我,你要是独吞了,我和你拼命!” 章旭明回到店裡将店门关上,老余脸上的惊恐之色已经荡然无存,竖起大拇指說:“高,真的是高人。” 我看着店门无比纳闷,章旭明這两天真的好像变了一個人。以前的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說出這种高深莫测的话来,我现在也越发搞不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