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节 梁鹄 作者:未知 第三十九节 梁鹄 第二天起来的曹冲神清气爽,一点沒有宿醉之后的头痛不适。他伸了個懒腰,从薄薄的锦被裡爬起来,蔡玑已经穿戴停当,正俏脸含春的看着他。一见他坐了起来,连忙拿過衣服来。 “怎么這么多东西?”曹冲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满屋子的礼品。 蔡玑沒有应他,只是觉得奇怪,這還有嫌礼品多的嗎?礼品說明你面子大,客人多啊。想想也能猜得到,襄阳有名的蔡家女儿嫁给大汉有名的曹家公子,就算是纳妾,那也是件大事啊,来送礼的人少了那才叫怪,拿到房裡来的還都是些最好的,那些库房裡的你還沒看到呢。 “抬出去抬出去,還让不让人住了。”曹冲挥了挥手,也不管别人怎么看,起床来将桌上摆得满满的礼品扔得到处都是。拿到一個手卷时,他却停住了,作为擅长书法的人,他一下子就看出了手卷封皮上的字显然不一般,而那個名字更让他觉得熟悉。 “梁鹄?他也在荆州?”曹冲虽然知道三国时有個书法家叫梁鹄,但对他的了解也仅限于此。 “在荆州十几年了。”蔡玑瞟了一眼那個手卷笑道:“梁孟皇這次可是下了大本钱了,平时帮人家写一個字都要收钱一万,這個手卷怎么也得值得百万吧。” “這么值钱?”曹冲笑道,這玩意要是留到后世去,也许能值百万,不過现在嗎,自家就是书法高人,這手卷实在不算什么。“公子我的书法不比他差,以后你要沒钱买胭脂水粉什么的,我就写几個字你拿去换钱吧。” “公子說笑了,公子是丞相大人的爱子,又是蔡家的女婿,年纪轻轻就是两千石的骑都尉,穷了天下人也不会穷了我家小姐的胭脂水粉钱。”蔡玑带過来的丫头蔡沁儿笑道。曹冲瞥了她一眼,心中有些后悔,自己待下人太宽了,這小丫头才跟自己见了几面,就有些不怕人了。真是失败,一点当家人的谱都沒有。 “多嘴,還不去准备夫君洗漱的东西,今天還要议事呢。”蔡玑咄了一声,赶走了蔡沁儿,這才說道:“夫君吃完饭還是去见见他吧,一大早就等在门房裡了,那张老脸愁得象苦瓜了。” “又怎么了?”曹冲看着挽起了小媳妇发髻的蔡玑,不禁笑道:“他送這個手卷就是来求我的?” “当然了,他当年得罪了丞相大人,现在不来求你還能求谁,他不怕丞相大人直接把他绑了出去?”蔡玑笑道。曹冲也沒敢多问,他实在不知道這個梁鹄是怎么得罪了曹操的,這個事要是问周不疑還行,问蔡玑就有点露怯了。 梁鹄身材瘦削,满脸的皱纹,手指却是晶莹细长,长长的胡须打理得整整齐齐,苦着脸坐在门房裡。他从曹操到荆州来就开始担心了,后来听說曹操派人到处找他,心裡就更慌了。想想当年嫌曹操送的礼钱不够,他愣是把一心想当洛阳令的曹操改成了北部尉,哪想到二十几年的光景,当年的那個小矮子,沒人看得上的宦官之后,居然成了大汉朝最有权势的人,后悔得他肠子都青了。他本想跑,可想想跑也未必跑得掉,难道要逃到江南去?算了,還是服個软,說不定能留自己一條命呢。正在他愁得白了头时,听說曹操的小公子曹冲纳了蔡家的女儿作妾,心中一动,花了几天功夫精心写了一個手卷,又给蔡瑁当了半天的写字匠,這才托得蔡玑将手卷放在曹冲一眼看得到的地方。 “公子安好!”梁鹄一进了书房,立刻拜倒在曹冲面前:“安定梁鹄见過公子。” “起来吧。”曹冲虚扶了一把,实在想不通书法史上的大名人怎么会這么卑恭。 “梁先生好书法。”曹冲拿起手卷笑道。 “哪裡哪裡,有公子珠玉在前,梁鹄实在不敢夸嘴,只是想請公子指点一二,這才不怕露怯,忝颜前来請教。”梁鹄见曹冲果然如传說中的和善,又在夸他的字好,心中的紧张总算少了一点。 “先生過谦了,以后還有事要麻烦先生的大手笔。”曹冲笑道,他看梁鹄的第一眼,就想好了他的安排,這么好的字,不去写字模实在太可惜了。 “公子有命,梁鹄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梁鹄一听曹冲這话,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声应道。 “呵呵呵。”曹冲笑了,拱拱手道:“先生出身于孝灵皇帝的鸿都门,如有当年的同好,不妨一起来找我,我有点小事,正好要麻烦诸位。” “那太好了。”梁鹄一听不仅沒有生命之忧,還有官做,不管官大官小,能靠上曹家就是好前途啊。他喜形于色,连连称谢。又說了几句,匆匆的告辞而去。 曹冲带着那個手卷,离开蔡家庄园赶到襄阳城中。一进府门,就看到几個名士相互谦让着从裡面走了出来,一個個满面笑容,谈笑风生。见了曹冲,连忙让在一旁行礼。曹冲在昨天的酒席上都见過這些人,当下也连忙回礼,互相說了几句沒有太多营养的话,這才拱手作别。 “公子,看来這些人都有官做了。”魏延有些羡慕的笑道。 “文长,不要心急。”曹冲偏過头看了一眼魏延笑道。 “就是,跟在公子后面還怕沒仗打,沒官做?”许仪瞟了一眼魏延笑道。 “哪裡哪裡。”魏延脸一红,连忙否认。 曹冲暗自发笑,见曹操正站在阶上与几位名士谈笑,连忙紧跑几步赶了過去。曹操一见曹冲,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道:“仓舒,不是說今天不用来這么早嗎?反正现在人手也不缺,那些小事就不用你来做了,自然有人接手。” 曹冲笑了,他知道荆州這裡逃难過来的名士不少,象王粲那样想做官的也多,一些文字工作确实不需要自己再劳心了。他将手裡的手卷递给曹操,将梁鹄来求他的事說了一下,曹操笑道:“這個梁孟皇,倒是会走门路,只怕蔡德珪這次也沒放過他。算了,一個小人,不值得动气,既然你有用,就让他跟着你好了,是不是又跟那個印书有关?” 曹冲点头称是:“我想让他去写字模,到时候印出来的书就更漂亮了。” 曹操想想,哑然失笑:“梁孟皇一直把他的字当個宝,轻易不示人,沒想到会有一天,他的字全天下的人都可以看到,真是报应。” “這都是公子的功劳,我等读书人都要谢過公子才是。”华歆在一旁笑道,新任丞相掾王粲、和洽等人想到梁鹄当年一字值千金的拽样,也跟着笑了起来。 几個人說笑了一会,曹操和荀攸等人进了内室议事。荆州已定,刘备也跑了,名士也征辟了,现在的大事就是如何封赏那些荆州本地的豪族。象蔡家、蒯家、张家、韩家等几個大家族都立了大功,不能不赏。而如何赏法,则是個学问。 考虑的第一個問題就是如何处置刘琮。刘琮作为荆州牧,镇南将军,虽然沒有朝庭的任命,他本人也根本不是做這個位置的料,但他把荆州献给了朝庭,不管怎么說朝庭不能亏待他,要不然其他人可看在眼裡,那是不可能再投降了,绝对跟你搞到底。 “我打算安排他做青州刺史,再封他個列侯,刘景升也算是对荆州有功,不能让他无血食。”曹操沉默了片刻,看了看荀攸、华歆,又看了看曹冲。 曹冲微微的皱起了眉头,他开始就估计到刘琮不会有什么太好的结果,但沒想到会這么坏。刘琮這個连襟不是那种有手段的人,封他做青州刺史,等于把他往火坑裡推啊。青州现在虽然名义上归属朝庭,受曹操统一指挥。但实际大权是掌握在臧霸等人手中的,大部分官吏也是他们自行任命,军队也是他们原先手下的黄巾军,泰山兵。刺史是要监督他们的,要刘琮去监督臧霸?干脆给他一刀算了。 难道曹操想要刘琮死嗎?這個时候打這個主意,显然不是一個合适的想法啊。 他看了一眼荀攸和华歆,他们俩似乎也不太同意這個方案,捻着胡子沉思不语。曹操见他们都不說话,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不免有些不解的皱起了眉头,用一种询问的目光朝着几個人看了看。 “仓舒,你有什么想法?”曹操见他们都不說话,直接点了曹冲的将。曹冲心中一惊,不由得抬起头来看了曹操一眼,见曹操脸色严肃,两眼炯炯的盯着他。 他在心裡暗自思量了一下,自己和蔡玑成了亲,父亲大概担心自己会因此偏向蔡家,同时也因蔡家的关系偏向刘琮。說实在的,蔡玑還真在他面前說過這事,甚至他的姐姐蔡璇也亲自来求過情,别的不要求,只想保住性命,最好离荆州不要太远,实在不行,回刘表老家山阳也行。看到十六岁的蔡璇在他面前流泪,曹冲的心理還真不是滋味。 “蔡氏来求過我,希望能保住性命。”曹冲想了片刻,决定還是把這事說出来,反正大家肯定能猜得到,与其大家放在肚子裡猜,還不如放在桌面上谈比较好。 “你是如何想的?”曹操愣了一下,抚着胡须问道。 “我跟他說,父亲不可能会要刘仲玉性命,不管怎么說,刘仲玉献荆州,于荆州有功。” “這是自然。”曹操点点头,眯起了眼睛,等着曹冲下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