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中校之傲 作者:汉唐风月1 歷史军事 惊呆的何尝是租界驻军? 当30秒钟過后,苏州河桥北闪起一团火光。 “轰!”的一声巨响,传遍整個战场和小半個租界。 正等着藏身于租界裡的己方间谍打出信号弹,即可对自己选中的猎物进行覆盖式攻击的胁板次郎猛然一呆。 “探照灯!所有探照灯打开,我要看看中国人在搞什么鬼?”胁板次郎很快反应過来迅速下令。 早已架设好的六架大号探照灯逐渐亮起,六道清晰的灯柱将四行仓库很其后的苏州河河面照得亮如白昼。 别說四行仓库和不算宽的苏州河,就连对面刚刚从地面上爬起来站好的中**人脏兮兮的脸都看得清清楚楚。 曾经還算宽敞可以并排走上两辆汽车的石制苏州河桥,竟然只剩下半幅桥面和几個粗大的桥墩横亘于河面上。 “八嘎!桥呢?”胁板次郎目瞪口呆。 直到這时,他都還沒反应過来是中国人自己把桥给炸了。 “中国人,竟然全都過河了!”牧野俊脸上涌出一阵萧瑟。 都不用去看那些站在河边的中国人人数,桥都炸了,那定然是全都過河了。 至于說为何事前已经协商好的间谍沒有在合适机会打出信号弹,那可能是出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岔子。 可中国人過河就過河,炸桥干什么?难道還怕有追兵从桥上追過来将他们击杀?去租界又不是只有這一條通道? 日军大佐還在懵逼自己给对手设计的死亡之路消失了,日军中佐脑海裡還萦绕着一個无法解释的問題。 两颗照明弹打到了左翼日军阵地上。 日军阵地上一直延伸到河边战壕的边沿,六挺重机枪一字排开,机枪手已经就位,长长的弹板已经插好。 突然就這样被放在光明之下,原本于黑暗中抚上机枪扳机做好所有射击准备的日军机枪手们脸上错愕惊惶的表情,在望远镜中显得很滑稽。 滑稽的不是日军机枪手们立刻搬起机枪躲进战壕。 毕竟,经過昨晚的教训,照明弹過后,最正常的结果都是一顿迫击炮狂砸。 這一次,他们学乖了不少。 滑稽的,其实是詹姆斯上校那张会变色的脸。 白种人特有的白腻,瞬间变成赤红,整得跟要变身为关公一样。 那是血液上涌头部的表现。 既羞,還怒,且气! 各种复杂情感的交织。 在中国将军面前,他信誓旦旦的替准将阁下保证,通過和日军派遣军司令部方面沟通,日军那边绝不会攻击,否则就是羞辱了日不落帝国,是绝对不可饶恕的。 现在,中国人履行了承诺,大部分撤退并交出了重武器。 可是,日本人呢?他们再次无耻的撕毁口头协议,将日不落帝国的尊严放在地上摩擦。 說通俗点儿,他们就是個屁,那帮日本疯子根本沒把他们当回事儿,不对着這边扫射,就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 “法克哟脚盆尼日laolao!”有点儿上头的詹姆斯上校跳脚大骂。 中英混合国骂,却沒人发笑。 陆军中校站在自己士兵的之前,也站在自己士兵的对面,罕见的流下两行清泪。 只是這一次,他沒有悲伤,而是扬起脸,任由泪水滚滚而落,流過面颊,滑過嘴角,砸向地面。 他是在骄傲! 他骄傲于他麾下主力连连长,再次预判精准,甚至精准到对日军選擇攻击的时机都丝毫不差。 照明弹下的一切都已经证明,吃過大亏的日军就是在等待,等待着失去重装备的最后一拨過桥士兵出现。 那個时候,沒有任何的還击能力,沒有任何的遮掩,唯有和死神赛跑。 可是,足足30多米的长度,他们能跑得過六挺重机枪集火嗎? 百中无一。 当然,他更骄傲于,那两名优秀至灿烂的属下,不仅有聪明的头脑,更有战士不畏惧死亡的心。 诚然,在发现日军无耻的袭击后,通常做法下,是壮士断腕,選擇留下一部死士,利用仓库工事和日军对射,压制对手火力,使得另一部分能侥幸逃脱。 虽然那样活下来的也许還是不会多,但总不至于全军覆沒。 可令他感到骄傲的得力属下沒這么做,他们不会留下任何人,他们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全军收缩重新据守堡垒的他们,会让想偷鸡的日军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哪怕只有一百余人,第36联队想啃下来,必然也要付出他们难以承受的代价。 真的,他从未如此骄傲過,为自己的士兵们骄傲。 陆军中校的身后,秦若愚或许是唯一沒有流泪的军官。 事实上,五個小时之前,他已经知道這個结局。 在唐刀沒有接任连长职位之前,他和唐刀的接触并不多,但并不代表他不钦佩這個年龄比他還小的同僚。 唐刀强悍的单兵技能他难以望其项背,但其对战场形势的精准预判,才是這位军校毕业沒两年的年轻少尉对其佩服到骨子裡的真正缘由。 秦若愚一直记得曾担任過他们学校校长的那位名叫‘百裡’白发中年人,在他们的毕业会上這样說道:一人强,不算强,未来的你们,不管担任什么职务,一排之兵犹如一個整体,一连如此,一营亦如此,一团還如此,這才是老师对你们的期望。 入职御林军两年的秦若愚一直想努力达到那個人所說的那样,他放下高材生的架子,和大头兵们吃住在一起,感情深厚融洽,但总觉得距离那位的要求還是差那么一些。 直到他在仓库中遇见唐刀,亲眼看着唐刀由一個上士青云直上直至成为他的顶头上司,他才明白,想让一支部队成为一個整体犹如一人,同甘共苦是其一,其二是做为這支部队的带头大哥,必须得足够强, 强到令自己人仰望,敌人绝望。 唯有這样的人,才能带来胜利,一次次胜利,就是最好的融合剂,让那些士兵们甘心将命交给你,哪怕知道前方是死路绝路,也会紧跟你。 恐怕谁也不知道,在這样近乎崇拜的心理下,秦若愚对唐刀的服从度,一点也不比唐刀铁杆迷哥冷锋少。 但秦若愚却沒想到,五個小时之前,唐刀挨個约谈三個排长,他被排在最后一個。 在只有他们两人的密室中,唐刀坦诚的分析了晚间撤退形势后,要求他率领二排离开,而他将和一排三排死守四行仓库。 沒有问为什么,秦若愚知道唐刀会给他解释。 “一连需要种子!否则我沒法给上官连长交待,這只是其一。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我需要你和二排保护几位长官安全。 因为,你们在租界看似安全,其实会遭受到非人磨难,有些人或许在战场上无惧生死,但长期的磨难和前途渺渺会使人失去锐气最终变质。 若愚,冷锋太過刚硬,李九斤则谨慎有余锐气不足,唯有你绵裡藏针,看似书生意气,其实最是坚韧不拔,可担任此重责。”唐刀目光迥然看着自己的二排长。 “這封信裡,我已经写明你需要注意哪些人的变化,以及你可以去寻求那些人的帮助。”唐刀拿出一封信交给秦若愚之后,见其依旧难以接受,终究還是叹了口气。 “更何况,我們又不是必死,這场战争時間還长,有机会我們還是会见面的。” 這句话才是压垮秦若愚不想独活领命的最后一根稻草,只能含泪领命。 现在,他的长官和兄弟们按照既定计划执行,躲過了日军蓄谋已久的致命陷阱,再次证明了唐刀算无拾遗。 他不应该哭。 可是,巨大的担忧依然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们就一百多人了,如何抵挡明日日军的狂攻?他们真的還可以再见嗎? 而相对于這边中**人浓浓的哀伤,原本摆好阵势准备收割敌人性命乐不可支的日军,或许忧桑之意亦不会少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