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有人怂了 作者:汉唐风月1 夜战,对于正在对峙的中日两军来說,都算不上头一遭。 无论是在华北還是在东南,晚间作战,都是避不可免的。 可那基本上都是小股部队在黑夜中互相接触而爆发的战斗,像這样双方合计将投入2000兵力以上大规模的夜战,恐怕是双方都极少有的体验。 普通日军或许觉得是他们的中将师团长酷厉,驱使着他们去送死,可对于中日双方的高级军官来說,末松茂治這一招虽是冷酷至极,但用于当下,却是最好的方案。 因为,松江必克,否则,日军主力无法通過松江城边的公路。既是如此,仓城這种险要之地迟早要打,那又何必留到明日白天? 末松茂治這是不打算给松江守军再留一個晚上的時間,那只会让其工事越来越坚固,仓城守军能在如此猛烈的炮火下還保持着旺盛的战斗力,自然是因为其在仓城内构筑了避炮的工事。 所以,這位中将师团长观察完仓城前线,就立刻命令,继续进攻。 只是這一次,可不止傍晚时分在仓城之前碰得头破血流的第1步兵大队,而是又派出一個步兵大队,将近1500余步兵和六七百的各种辅助兵种。 当然了,在步兵进攻之前,又是拥有火炮优势的日军常规战法。 以火炮来摧毁对手的阵地和工事,给步兵铺平道路,是任何拥有火力优势军队的首选,炮兵早在一次大战就证明了他们的地位,战争之神。 但這,却偏偏是此时中国陆军的短板。 能将战争拖入犹如泥沼般的加时赛,完全是用巨大牺牲换来的。 数十颗炮弹尖啸着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火红轨迹,从远处望去,就像是一波流星雨。 绚烂中藏着的是死神的狞笑。 仓城守军则早在日军步兵向后撤退之时就敏锐的感觉到不对劲,除去观察哨,所有人躲回了避弹洞。 炮弹不断在仓城内外炸响,爆出的火光将原本漆黑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105榴弹炮和驱逐舰127的舰炮砸過来的炮弹就像是一個巨人轮起的大锤,将整個仓城震得瑟瑟发抖。 或者可以說,是仓城方圆一公裡内的区域都在瑟瑟发抖。 躲在居民区中的保安军看着距离不過数百米外的仓城在炮火中颤抖,脸色也是一片苍白。 兔死狐悲! 他们当然知道,当日军解决完仓城,马上就会轮到他们了,先别說日本人的步兵进攻,光是這样一轮炮火下来,就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活着走出這片区域。 不少意志薄弱点儿的,历经過下午的轰炸后,本已经处于极度崩溃的状态,此时再看见這地狱般的场景,犹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看不见的黑暗中,不知有多少人怂恿着自己的长官想逃离。 做为从沒经历過战争的保安军,在经历過傍晚的一场炮击還沒完全崩溃還能坚持到现在,从人性的角度上来說,其实已经算是不错了。 如果唐刀在這儿,一定会表扬他们。 可是,当数十门火炮全部集中于仓城,腾起的火球和大地的震动终究是超出了许多人忍受的极限。 他们想逃离,在自己所呆的阵地即将成为地狱之前。 只是這些平时的人精都不傻,知道要跑也只能往城裡跑,如果离开這片区域去旷野,绝对会被日本人像抓耗子一样逮個正着,那绝对是死定了。 可往城裡跑,如果沒個高点儿的带头,他们也知道,现在是战时,将自家堂弟都能一枪干掉的王专员砍一串脑袋也绝对符合他现在的疯子人设。 就這样,仓城那边還水深火热着,居民区這边的松江保安团不少人被末松茂治這一招杀鸡骇猴给弄怂了。 几個班长联合在一起怂恿排长,排长又怂恿连长,几十号人背着枪凑到了保安团一营营长庄师散面前。 做为一营营长,在身兼保安团司令的王公屿不在的情况下,几乎就算是保安团第一指挥官了,虽然其实是三個营长各自带着自己的保安营防御各自要负责的区域。 平时三個营长互相间都不对付,也算是王公屿治下的一种手段。 這個时候,基本上也是各自为战,只需要听从城内的王公屿命令就行了。 庄师散沒什么大本事,主要就是靠着他姐夫有钱,给王专员上的供足够多,又挺会揣摩上司心思,不過三四年時間就升到了营长的位置,两個原本就是他心腹属下的连长带着几十号人找上他,還是有几分把握的。 也主要是這位算是人家王专员的爱将,有他出面顶着,指不定大家伙儿就沒临阵脱逃的事儿了。 再說了,只要大家伙儿不逃离松江城,在那边一样打鬼子,也算不上逃兵不是? 一处人家的宅院裡,几十個全副武装的保安团士兵站在院子裡,面前站的是带着自己警卫班的庄师散。 這也就是看着日军炮兵炮击了二十分钟,全部都是冲着仓城,并沒有像傍晚时候连同松江外围和松江城一起炸的结果。 否则,這几十号人再如何害怕,也未必敢這样聚集在庄大营长的临时指挥部前的。 别請命不成,自己就被鬼子一顿炮干掉了不是? “营长,你看鬼子是怎么轰炸仓城的?用這样密度的炮火轰击我們的话,弟兄们還有几個有机会杀鬼子?”一個上尉连长义愤填膺的吐槽。“再說了,凭什么让我們保安团在這儿硬挨鬼子的炮轰,他们一帮正规军却缩在城裡的防空洞裡?” “沒错,老冯說的沒错,凭什么他们就可以躲在城裡吃香的喝辣的,我們就要在這裡白挨鬼子炮弹,這不公平。”另一名上尉连长也在一旁附和。 “对,营长,我們也要求回城裡去,我們不是孬种,在城裡一样打鬼子,就是不想白白送死而已。” “沒错!” 几個平时和庄师散走得极近的保安团军官七嘴八舌的表达自己的意见,基本都是不爽自己留在這儿,而67军和43军两支正规军却能躲在城裡。 平时风纪扣都沒怎么扣過,一副吊儿郎当就差在脸上写個‘恶霸’二字的保安营长,此刻却是侧着脸遥遥的看着数百米外已是一片火海的仓城,不发一言。 不时有炮弹炸响闪起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显得神色很是阴晴不定。 這让几個军官多了几分信心,正想加把火再劝,却见少校营长转過头来,脸色极为难看的看向他们。 “都說完了?” 现场有些沉寂。 “那我总结一下刚才你们几位的意思,不過就是呆在這裡会被日本鬼子白白炸死,如果呆在城裡就不会,是不是這样?”庄师散不紧不慢的询问。“其实,不用你们提醒,在下午的时候,鬼子的炮打過来,我也這么想過的。” “哈,营长,你看,我們這是不谋而合啊!现在要走還来得及,趁日本人的重点還在仓城,我們去通知所有弟兄,包括另外两個营,如果我們保安团2000多人都撤回去,相信王司令也会根据实际战况为我們争取的。”最先开口說话的上尉连长大喜。 “要王司令争取什么?”庄师散淡淡的问道。“因为2000多号人都跑了,法不责众,可以向指挥部争取不杀我們的头?” 這個实在话问得他面前站得的几個军官面色有些赫然。 显然,他们就是這個意思。全团都撤退了,看指挥部拿谁执行军法,杀了2000多人的头嗎?這显然是不可能的。 “如果這样,你们的头是保住了,可我老庄的脑袋,可是保不住了啊!”庄师散突然轻轻摇头,语气森冷。“你们要知道,不尊军令离开阵地,這可算是逃兵那!” “营长,不是這样說的,我們是审时度势”被庄师散冷冰冰定义为逃兵的上尉吓了一跳,连忙下意识的辩解。 “审时度势?哈哈。”庄师散突然笑了起来。“马币的,竟然還给老子用上成语了都,幸好老子平时也读過几本书,要不然還真听不懂。” “是啊!营长,都是您平时教导有方。”上尉见少校营长脸色突然变缓,心裡也一松,陪着笑脸习惯性的送上一记马屁。 “我教导有方?特娘的老子啥时候教导過你们当逃兵了?”庄师散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手猛地一挥。“想当逃兵,真是该杀!” “营长,我......”上尉瞬间大骇。 只是,還沒等他话說完。 “砰!”一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