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鲜活的诱饵 作者:汉唐风月1 扫二维码 主题: 书名: 上传会员: 作者:汉唐风月1 更新時間:2021072112:21:58 接近四十米的距离,乌鸦看不清王老实脸上的表情。 可是,他知道,被日军拖着走出废墟的王老实一定還活着。 因为他的手无力而徒劳的想握住什么,他想反抗,却在日军粗暴的拖拽下无能为力。 在乌鸦再度涌上血色的视野中,日军就這样粗暴的将他们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俘虏拖到长街上。 王老实的一條腿应该是在炮击中被炸断了,诡异的弯曲着,另一條腿也是鲜血淋漓,但让他无法起身的真正原因,恐怕還是他的腰遭受重创。 被丢在长街上极为显眼的王老实好几次努力的想用胳膊撑起身体,却都是徒劳,他只能无助的仰面躺在长街上,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被装甲车阻挡住视线的角落,乌鸦无从得知日军指挥官下达了什么命令,他只看到,一分钟過后,两名日军狞笑着拿来一套绳索,就這么套在他那两條伤腿上。 再将另外一端绑在了第二辆94装甲车上,然后,两辆装甲车开始发动,在长街上开始缓缓行走。 原本就已经扭曲变形的腿再被這么一拖拽,将是怎样的痛楚?乌鸦不知道。 但拖行的那一瞬间,王老实瞬间突起的眼球和爆发出的凄厉惨嚎,让所有看见這一幕的保安团士兵都能体会到他的剧痛。 太残忍了! 从暗处窥视着一幕的中国士兵们最少有超過一半人默默将头低下,不敢看這无比悲惨的一幕。 日本人不光是在示威,也是在发泄,拿一名已经丧失所有抵抗能力的中国士兵在发泄。 乌鸦脑海裡再度浮现出唐刀告诉過他们的:日军将会对占领区裡的所有人视若猪狗,肆意屠戮! 果然,唐刀中校沒說错,日本人就是畜生。 王老实很疼,疼的鼻涕眼泪糊得满脸都是,在因为实在是受不了腿部传来的剧痛而嘶声长嚎了几声過后,听到耳边传来的日军步兵得意的笑声,他应该是知道自己喊的越凄惨,這些日本人就会越开心。 這名不過是为生计加入保安军的老实人竟然出乎意料的坚强起来,停止了大声哭嚎,额头上青筋高高蹦起,咬紧牙关不出一声。 這让日军极为不满意。 在行进了十几米后,一名日军在军官的授意下直接对其伤腿狠狠地戳上一刺刀,见咬紧牙关的中年汉子终于忍不住大声哭骂起来,這才又满意的躲到街边的商铺屋檐下。 日本人,是刻意如此的。 因为,他们在钓鱼。 不断哭嚎着的中国伤兵,就是最为鲜活的鱼饵,就像玩路亚的钓手,不断被扯动的塑料鱼饵,才能吸引来凶猛的鳜鱼和鲈鱼。 加藤英雄已经找到中国人的短板。 這裡藏着的中国人最大的优势就是地形熟悉,和他们在這片复杂的民居裡追逐作战并不明智,他们手裡的长枪和曾经引以为傲的精准射术在這些狭窄的弄堂裡更是毫无优势可言。 但中国人一样有短板的,他们想利用地形优势充分发挥运动作战的特点,就注定不能拥有重火力,光凭轻火力就注定他们只能是骚扰为主。 只是,光是這种像地老鼠一样躲在暗处的袭扰就已经很让人头痛了。 时不时扫出来的子弹,每次的战果或许就那么一两個人,時間长了,也能聚沙成塔。 加藤英雄最愿意看到的,是中国人能像個男人一样出来和他正面硬钢,两辆94装甲车和两门步兵炮能把那些只有轻火器的中国人打成狗。 既然中国人不這么做,那他就用中国伤兵当成诱饵,折磨他,让眼睁睁看着自己同袍受折磨的中国人跳出来救他。 這样才能以己之长攻敌之短,而不是陷入在对手的节奏中。 很残酷的战术,但,那也是最好的方式,对于加藤英雄来說。 他有极大可能成功。 至少,极为看重兄弟义气的庄师散已经下令他的警卫排向他靠拢,他要集合兵力和這群残忍的日军血拼,哪怕他也知道這名他并不熟悉的伤兵哪怕是救下来,也可能不得活。 但在江湖上混的人,讲究的就是一個‘义’字,如果连自己手下的弟兄受此折磨都不做出点反应,往后谁還会听他這個营长的? 绝壁沒人听,哪怕他就是去王老实家裡的包子店照顾生意,也一定会被王老实的娘子一口唾沫吐脸上。 這一片保安团最高长官的庄师散暴怒,悄然集合兵力准备和撒下诱饵的日军决一死战,做为王老实的直属长官,乌鸦也在咬紧牙关思索着他该怎么做。 他手裡就一把驳壳枪,加上另外三人的汉阳造,或许周边還有两挺悄悄架好的捷克式轻机枪以及几十杆步枪。 但那,能对日本人的两辆装甲车有威胁嗎? 答案很残酷,不能。 江南名居大量使用的木门木窗可以给中国军人提供遮挡身形的需要,却不能成为掩体,两挺7.7毫米重机枪几乎能将任何连续射击10秒以上的火力点扫灭。 怎么办? 乌鸦脑海裡浮现出超過五种救人的方法,可在這种环境下,沒有一种有用。 他知道王老实坚持到现在也不轻言死去的执念,他還有五個孩子和父母需要养活,尤其是在這种兵荒马乱的时候,他這個顶梁柱死了,孩子们该怎么办?全部丢给他柔弱的妻嗎?他不想啊! 乌鸦沒当過父亲,却能懂父亲。 他的父亲,在因为重病离开人世的最后一刻,不也是拿着已经灰蒙蒙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脸嗎? 沒有对死亡的恐惧,却只有对自己年幼儿子的担忧和不舍,九岁的乌鸦永远也不会忘记父亲临走的那一眼。他的父亲是因为爱他,才想努力的活下去。 自从父亲离开,只有少女时候的她看着躺在街角等死的他露出担忧的神情,所以他记了一生,那是失去父母后留在他心裡最后的一道光了。 王老实想活着,乌鸦也希望他能活下来,为了那五個尚還年幼的孩子。 可是,他能救他嗎?随着日军车队缓慢的接近,枪声不断响起,已经有忍耐不住的保安团士兵开始对這群无比残忍的日军发起进攻。 他们成了抛出诱饵的日军的猎物。 早已严阵以待的两挺7.7毫米重机枪凶猛的扫射,使得惨叫声四起,至少有六人死在不对称的对射中。 双眼已经通红的乌鸦一直等到日军装甲车直线距离他不過十几米,也只能无比绝望的判定,他救不了。 哪怕是他有炸药包,能丢出去将日本人凶猛的装甲车炸毁,也救不了他。 日本人早已算定距离,装甲车在长街中央行进,套住王老实的绳索不過四米,别說炸药包,就是丢出颗手榴弹或是手雷,都能在攻击装甲的同时,也会把王老实炸死。 眼看着日军车队一点点在接近,乌鸦却只能痛苦的蜷缩着身子趴在二楼的地板上。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王老实在日军装甲车的拖动下,在长街上留下一條长达数十米的血痕,他只要不喊叫,日本人就会拿刺刀在他身上生生戳上一刀,不用多久,光是流血過多就已经足以让他死亡了。 可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王老实如此被折磨着走向死亡。 是,他手裡有驳壳枪,依照现在的距离,他完全可以一阵乱射干掉最少两名日军。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既救不了王老实,自己也有可能被装甲车上的7.7号米重机枪扫成筛子。 這一刻,乌鸦对于两辆日军装甲车的痛恨甚至超過了下达残酷命令的日军指挥官,如果不是有這两辆装甲车,他们绝不至于敢有如此残忍的举动。 枪和手雷,解决不了這场危机。 乌鸦脑海裡几乎全被‘怎么办’這三個字填满。 直到有些茫然四顾的他看见,一名从楼梯爬過来的士兵手裡冲他递過来的物件。 乌鸦的眼睛猛然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