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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裡的人有一双乌黑杏仁眼,顾盼生辉,鼻尖小巧俏丽,灵气逼人。
精致晚礼服将她姣好的身材勾勒出来,加上肌肤白嫩水润,整個人如宝石般光彩夺目。
裴真拍了张遮住脸的自拍上传到微博:
“穿着他送我的漂亮小裙裙~出发!”
外面天气寒冷,裴真裹了條长款羽绒服走去车站。
她坐在公交车上打开微博,看到刚才那條微博多了好多点赞回复和转发。
【我直接,嗨,老婆~】
【啊啊啊啊啊啊看身材就知道是個绝世大美女啊啊啊贴贴】
【妈呀原来博主這么好看的嗎!!!怪不得追男神进展神速!】
【只有我的关注点在這條裙子上嗎是j家新款啊要好几万呢所以男神不仅长得帅成绩好家裡還很有钱QAQ】
裴真心想,黎弃才不是什么有钱人,虽然以后会坐拥亿万家财,但现在還是個一穷二白的少年,估计攒了很久的钱才买得起這條裙子。
黎弃不是那种随便送女生礼物的人,她越发觉得身上這條淡蓝色礼裙有多么珍贵。這是不是意味着,她在少年心中有了一点位置。
裴真点开私信框发了條消息给【Leach7】:
“7,我坐车去找他啦~”
公交车开了很长一段,裴真才收到回复:“注意安全。”
车停了,有人上来,是個三十岁左右带口罩的男子。他环视一圈,朝裴真走去。
裴真正低头玩手机,感觉到身旁有人落座,心裡還觉得奇怪:车上明明那么多空座,为什么偏偏坐她旁边?
男子坐下来后一直有意无意靠過来,少女往另一边移了移,沒過多久,那男子又靠近了些。
裴真蹙眉,一边安慰自己是不是多心了,一边又觉得那种与陌生人靠得太近的感觉令她非常不适。
她对【Leach7】吐槽:“公交车上有個男的一直靠着我,好奇怪。”
刚发完這句话,她就察觉到一只手伸进羽绒服内朝她大腿摸了過来。裴真一怔,转头看去,那戴着口罩的男子有恃无恐笑着看她,脸上写满“精.虫上脑”四個字。
裴真怒从心头起,甩开他的手站起来,大声呵斥道:“死变态!!!”
男子咸猪手愣住,他不是第一次做這种事,专挑文静漂亮的女生下手,那些人被骚扰后一声不吭,所以他越发嚣张。
沒想到今天這妹子看起来软萌乖巧,却是個性格烈的,他顿时生了怯意想要溜走。
刚好公交车到站开门,口罩男迅速逃下车,裴真紧紧追着,大声道:“你逃什么逃,有本事猥亵别人沒本事承认嗎?!今天你必须跟我去见警察叔叔!”
少女跳下车想抓住男子衣角,奈何力气终究敌不過青年男子,被那人狠狠推了一把,踉跄几步摔在水泥地上。
裙子上的绣珠蹭掉了,膝盖擦伤,白瓷般的皮肤沁出殷红鲜血。
少女痛得直吸冷气,眼睁睁看着口罩男逃之夭夭。
男子只跑了几步,迎面遇上一身穿黑衣的瘦高少年,眉眼很冷,肤色极白,一步步走来像地狱裡无情的修罗。
口罩男下意识觉得对方不好惹,正想擦身而過,少年已一脚而出,狠狠踹在他胫骨部位。
男子当场跪下,面容因痛苦而扭曲。
黎弃眉眼冷漠,扼住对方脖子,面无表情。
像他這种垃圾,根本不配活在世上。
竟然還妄想去触碰世间最珍贵的东西,简直是——
找死。
手上力道一点点加重,男子脸慢慢憋红,不停拍打黎弃手臂。少年却无知无觉,冷静得如同机器,只有微微发红的眼尾泄露了一丝内心疯狂。
口罩男快要窒息时,突然听到一個甜美的声音道:“阿弃。”
牢牢焊制在他脖颈的力道一松,空气重新涌入胸腔,他趴在地上大声咳嗽起来。
少年手垂落在身侧,有些不敢抬眸看裴真此刻的表情。
他刚才愤怒情绪上涌,竟当着裴真面暴露出自己最真实的样子——凶残,阴暗,想毁灭一切。
她一定会害怕吧?会想要逃走吧?
如果有這样的想法,他完全能理解,只是……实在沒勇气从她清澈见底的眸子裡读到对自己害怕或失望的情绪。
一只小手轻轻拽了拽黎弃衣角,再次叫道:“阿弃。”
少年强迫自己抬头,看见裴真眸光潋滟,小嘴紧紧抿着,一脸不愉快。
黎弃心直直往下坠——
下一秒,少女扑进他怀中,双手围着他的腰,声音委屈得不行:“裙子破了呜呜呜……”
黎弃一時間忘了呼吸,脑中神经宛如過电,酥酥麻麻。
怀中之人小小一只,又软又香,有几缕发丝蹭到他脸颊,令人心头痒痒的。
少年心跳得飞快。
在他這么多年人生中,第一次被人如此信赖亲密地抱着,而這一切不是梦,少女是真实存在的。
甚至,是专门为他而来的。
他伸出双臂,僵硬缓慢地轻轻抱住裴真。只想让這一刻久一点,再久一点。
裴真头埋在少年怀裡,闷闷不乐:“对不起,阿弃辛辛苦苦攒钱买的裙子被我弄破了。”
所以——她沒有怕自己,只是气愤裙子被弄破了。
黎弃心头一软,声线轻缓:“沒关系,裙子可以再买。”
“对。”少女抬头,看了看躺在地上装死的男子,在他胫骨处狠狠踩了一脚,“先送這個王八蛋去吃牢饭。”
“嗷——”男子痛得冷汗直下。
……
裴真和黎弃在警察局裡做笔录,有一個值班的片警還记得他们。谁让這对颜值太高呢?過目难忘。
片警打趣:“又是你们?這次又帮哪個冰淇淋被抢的同学行侠仗义了?”
裴真伸出手指,点点身边人:“警察叔叔,是他帮我。”
片警脸色一沉,他才刚警校毕业,居然被叫叔叔?!
黎弃沒有心思开玩笑,蹲下来细细查看少女膝盖上的伤,指尖轻轻触碰了下裸露的伤口:“疼嗎?”
裴真轻声嘶了下:“還好啦,不疼。”
都這样了還不疼,少年眸中闪過阴郁,刚才真应该多踹那男子几脚。
他问片警:“有沒有清创药?”
片警指着不远处柜子上的药盒:“那裡。”
少年拿来药盒,让裴真坐到椅子上,打开碘酒瓶盖,对她道:“会有一点点疼,尽量忍住。”
裴真乖巧点头:“我很勇敢的。”
以前她打麻药做手术,比手掌還长的针刺进她背部,或者是术后不小心牵扯到伤口,她都从来沒哭過。這点小伤算什么呀?
黎弃手上沾了碘酒的棉签一点点移动着,生怕再弄疼她。
少女想到了什么:“阿弃,你刚才怎么找到我的?”
她记得出发前沒和黎弃說過啊。
他怎么会在那個時間和地点,恰到好处地,雪中送炭般出现呢?
难道仅仅是個巧合?
黎弃的手微微停顿下,声线清冷,答道:“出来帮店裡买点东西。”
“哦……”這個解释倒是合情合理。
笔录室内传来口罩男的哭诉:“警察你要为我做主!他刚才掐我脖子!我差点都沒命了!”
做笔录的警察一脸不耐烦:“你活该啊!你摸人家女朋友大腿,沒揍死你都算好的!”
女朋友……
少年手上动作又是一顿,沒說什么,继续细心涂抹碘酒。
等做完笔录出警局已经八点多了。
裴真在冬日寒风中裹紧羽绒服,她现在又冷又饿,每走一步膝盖都疼。
這個圣诞节過得也太惨了叭!
黎弃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弯腰:“我背你。”
啊這……不太好吧?
她刚才脑子一热抱了黎弃,冷静下来后整個人尴尬得不行,還被警察误认为是他女朋友。
這已经离她本意很远了。
现在少年又要背她,到时候再让其他人误会了可不好。
于是裴真摆摆手,坚定拒绝:“不用不用,我能走。”
黎弃张嘴想說什么,手机铃声响了,他只好接起来,那头传来项南惊天地泣鬼神的叫喊声:“黎弃你這個臭小子平安夜把老子一個人抛弃在店裡现在店裡人满为患老子根本忙不過来你跑哪儿去约会了……”
少年蹙眉,将手机拿远一些听项南崩溃了一会儿,然后挂掉电话。
他看着裴真:“我可能要回咖啡店一下。你想回家還是一起?”
“一起!”当然是一起。裴真毫不犹豫回答。
少年侧脸,嘴角悄悄翘起。
……
一辆黑色轿车无声驶到裴宅门口。
裴佳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她今天身穿白色连衣裙,身上喷了香水,发型和妆容都精心打扮過。
空气寒冷,裴佳光着腿,呼出一口白气,远远看到轿车来了,凑到车窗前露出甜甜的笑:“董哥。”
坐在车后排的男生看起来沒比裴佳大多少,一脸傲慢:“嗯。”
裴佳打开车门坐上去。
叫董新的男生很不耐烦:“快点。”
裴佳乖巧地贴過身子,把手轻轻放在董新手上:“你来接我,我很开心。”
董新甩开她,冷冷道:“你手好冷,别碰我。”
裴佳眸子暗了暗,抿着唇沒說话。出门前苏丽玉交待過她,今天一定要好好表现,拿出最好的状态来。董家在H市算三代豪门,比裴家更上一层。要是裴佳能和董新這個董家独子订婚,她们母女俩就相当于又多了一個靠山。
靠山嘛,自然是越多越好。
裴佳与董新一路无话,轿车驶入H市市中心,在一家咖啡馆门口停下。
董新看着不大的店面,和裡面座无虚席的样子,皱了皱眉:“你推薦的這是什么破地方?”
裴佳只能柔声安慰:“董哥,這家網红咖啡店最近很有名,他们家咖啡和甜点都特别好吃。董哥你屈尊来這家店,他们肯定特别高兴,抢着招待你呢。”
這话董新听着舒坦,紧锁的眉头略微松弛了些:“好吧,那就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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