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母子团聚
陆可可皱眉:“旅游就旅游呗,有什么好准备啊?搞的跟移民一样那么忙干嘛哦?”显然,她并不知道萧麒是准备带萧君娴去环游世界。
而不仅仅是她哥哥口中說的到处出去走走。
陆淮安单手抄着袋,声音是他一贯的冷淡:“既然关心他,就自己去问。”
陆可可张了张口,還沒說话,一個中年男人就走了過来:“薄总,小陆总,大家一起拍個照吧。”
今天来的不少记者媒体。
陆淮安跟薄景尧都是鲜少在公众场所露脸的主儿。
尤其薄景尧最近因为在博世,大出风头,又本来就是企业圈子裡,较为高的热度。
好不容易露個脸,多的是媒体想要采访。
薄景尧蹙了蹙眉,用眼神询问小妻子。
江柔沒意见,几人才一起去拍照。
這一幕落在陆可可眼裡,颇为有些不是滋味。
到底是自己喜歡那么多年的男人……
陆可可耷拉着脑袋,有些沒精打采。
忽然,一只手搭在肩膀裡握了握。
陆可可睫羽轻颤,侧目抬首,对上的是自己家哥哥的眼眸。向来不善言辞,冷冰冰的陆淮安,神色缓和了分,稍显冷硬道:“萧麒也挺好的。”
“……”陆可可微微张圆小嘴,睁大的眼眸有些木。
在她失神的片刻,陆淮安已经收回了目光,往前面過去。
剩下陆可可自己在风中凌乱。
紧绷着的小脸涨红成猪肝色。
“你胡說什么啊!”她有些生气的嘟哝了一句,素白的手指紧紧握着,又羞又恼:“我跟萧麒哥才不是……”才不是那种关系!
但可惜,陆淮安并沒有理会她的辩解。
头也不回的,连個眼神都不给她。
……
拍完照,又做了個简单的采访,江柔就跟薄景尧离开了会所。
却沒有急着回望江别墅。
薄景尧开车到了墓园。
江柔沒问来這裡干什么,心裡却清楚,薄景尧是带她来拜祭他的亲生父母。
从下车后,薄景尧就一直牵着江柔的手。
新年的墓园人烟寂寥,昨天刚下過雪,此时到处都是還沒有来得及清理,融化的积雪。
走了大概五分钟,薄景尧牵着她在两個墓碑前停下。
似乎前不久才有人来拜祭過,墓碑前還放着一束百合。
薄景尧眉头微蹙。
江柔想了想,說道:“会是舅舅来過嗎?”
薄景尧沒吭声,抬手扫掉墓碑上的白雪,又从西装裤袋裡拿出小手绢擦拭干净墓碑上的照片。
两個墓碑上面清晰的写着:【薄青州之墓】【闻若之墓】
落款的名字,皆是薄正。
颇有些讽刺。
照片已经开始泛黄,依稀還能看出照片主人公的模样。
男俊女俏。
尤其是闻若的眼眸,跟薄景尧很像。
从前江柔就觉得薄景尧不像薄正跟裴婉华,他生的太出色,尤其是一双桃花眼,妖冶潋滟。
而薄正长相一如其名,偏硬汉的长相。裴婉华虽然看得出年轻的时候是個美人,但气质温柔优雅,倒是薄瑾时像她几分。
现在看到闻若,江柔便明了,薄景尧的长相模样,完全是随了他的亲生母亲。
难怪,那么好看。
“爸、妈,我带你们儿媳来看你们了。”
薄景尧单膝跪在墓碑前,修长的手指轻抚着闻若的照片,薄唇轻勾着一抹弧度,轻笑着道:“還记得嗎?我跟你们說過的。你们儿媳叫江柔,是個很好很温柔的女孩。”
他回头看了江柔一眼,神情愈发温柔坚定:“我很爱她,我相信爸妈也一定会很喜歡她的。你们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儿媳,你们不用担心我們,我們一定会幸福的。”
江柔站在一侧,听着男人的话,耳根子微微有些发烫。
看着男人噙着温柔笑意的俊美脸庞,江柔轻咬着下唇,笑着开口:“爸妈你们好,我叫江柔。”
她粉拳微微握着,掌心渗了汗珠,有些紧张。
薄景尧看出了這点,起身搂着了江柔的肩膀,示意她放松。
“爸妈,今天就先到這裡了,改天我再带你们的孙子来看你们。”
薄景尧笑着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们,我给你们的大孙子取好名字了,就叫天祈,薄天祈。长得随我,也像妈妈你。不過下次来看你们,估计你们的小孙子也出生了。我想,小的应该像柔儿,不然两個都随我,柔儿得吃味。”
江柔嗔了他一眼,什么时候了,還揶揄她。
小祈江柔還只见過照片,完完全全随了薄景尧,若不是鼻子嘴巴還有像自己,她都得怀疑,那是不是她生的了。
但到底還沒有真的见到,江柔感触還不深。
当着他父母的脸,江柔乖巧的沒說他什么。
男人轻笑了声,握着她的手更紧。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冲墓碑上的照片笑了笑,說了会话,就跟江柔离开了墓园。
路上,江柔时不时的看向薄景尧。
男人自己都沒有注意到,他相较于以往凝肃的表情。
薄景尧有些大男子主义,鲜少会跟自己吐露心事,什么事情都是自己解决,强大到不像是個普通人。但刚刚在墓园裡,那不经意流露的伤感,让江柔有些心疼。
薄景尧不過也就比她大几岁而已。
自小失去双亲,本应该是最亲的父母家人,却是涉嫌害死自己父母的凶手,小小年纪,他忍辱负重,一步步走到今天,他一定也很难過的吧?
江柔在心裡想着,话好几次到了口边,江柔都不知道怎么說出来。
回到家裡,江柔抱住薄景尧:“以后,有我跟宝宝陪你。”
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会在他身边。
薄景尧修长挺拔的身躯微微一颤,旋即抬手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抚着她的后脑勺:“当然,刚刚你可是在公公婆婆面前承诺的。”
江柔失笑,额头轻轻蹭着他的胸膛,脸贴着他:“你也得陪着我。”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坚定:“骗你是小狗。”
……
今年的新年格外冷淡,不用上学,也沒事情可做。
因着昨天在剪彩上的事,陆可可一晚上都沒怎么睡好。
翻来覆去想的都是萧麒,和她哥哥那句:萧麒也挺好的。
不禁埋怨,陆淮安那混蛋瞎說什么呢。
萧麒哪裡好了?更何况,她跟萧麒根本不是那种关系。
却又克制不住去想。
越想越生气。
萧麒那混蛋最近都在干什么啊?一点声音都沒有。
一度让陆可可怀疑,前段時間,是不是都是她错觉了。
還有那個吻……
翻来覆去,近乎失眠。
陆可可又是個急性子。
第二天一早,她就摁耐不住,自己开车去了萧家找萧麒。
陆、萧两家是世交,关系不错,陆可可沒少来萧家,跟萧父萧母关系很熟络。
加之她嘴巴甜,一向讨长辈们喜歡,萧母尤其喜歡萧麒。
从前沒少說想要跟陆家联姻,结两家之好。
只是两個小的一直沒来电,家长们也不是個封建,不讲理的,也就沒插手,强行拉红线。
陆可可跟萧夫人打了個招呼,听說萧麒在楼上還沒醒,陆可可就急急忙忙上楼,直奔萧麒的卧室。
在自己家,男人睡觉沒有锁门的习惯,陆可可直奔进入。
一进门陆可可就傻眼了,她脸蛋爆红:“你、你干嘛不穿衣服啊!”
刚洗完澡,穿着四角裤的萧麒嘴角抽搐:“我在自己卧室,不穿衣服有問題嗎?”
“……”
陆可可瞪着眼睛,又羞又恼。
萧麒瞟了她一眼:“倒是你,干嘛不敲门进来?”
陆可可咬着嘴唇,愤愤不平的瞪着他,愣是一声不吭。
萧麒耸肩,到衣帽间拿了條裤子套上,返身回来,见陆可可還傻愣愣的站在那沒动,懒懒的打了個哈欠,挑起一眉道:“你這么早来找我什么事?”
两家距离不远,现在也才早上八点多,不到九点。
陆可可鼓着双腮,想說什么,又什么都說不出来。
总不能說是因为她想了他一個晚上沒睡着,才来找他的吧?
陆可可一直不吭声,萧麒有些莫名其妙,眉头皱的更深:“你干嘛啊?脸那么红,一句话都不說,生病了啊?”
陆可可闷声闷气道:“這不是新年了,我来找叔叔阿姨拜年的嘛。”
从小玩到大,萧麒对陆可可還是有几分了解的。
一眼就看出她沒說实话。
“你找我爸妈拜年,那你闯我房间干嘛啊?”
陆可可被他问的有些恼了,沒好气道:“我就不能顺道看看你啊?”
萧麒漫不经心:“行啊,但我有什么好看啊?”說着,他在卧室裡的沙发坐下,随手拿過茶几上的烟盒,拿了根烟点上,半阖着眼皮吐出一口白烟:“沒其他事你先出去吧,我還要再睡会。”
陆可可双手叉腰:“你猪啊?就知道睡!”
萧麒被她一大早上的暴脾气弄得一头雾水:“陆可可,我惹你了嗎?”
陆可可面露不解。
萧麒扯了扯唇角,皱眉說:“我又沒惹你,又沒得罪你,你一大早上冲我发什么脾气啊?”
!!!
不說還好,一說,陆可可那张漂亮的小脸,脸色更难看了。鼓着腮帮子,她硬梆梆的吐出一句话:“萧麒,你就沒什么跟我說的嗎?”
萧麒被问的一愣,眨了眨眼睛:“沒有啊。”末了,见她黑着脸,萧麒问:“我应该有什么跟你說的么?”
這段時間,萧麒跟陆可可并沒有联系過,也沒见過面。
他确实沒什么要跟陆可可說的。
“……”
“你!”陆可可气的眼眶泛红,面红耳赤:“萧麒,我在问你一次,你真的沒什么要跟我說的嗎?”
萧麒咬着烟,默了会,似乎在认真考虑。片刻,他双指捏着烟拿开,吐了口白烟,撩起眼皮看向陆可可:“可可,你干嘛啊?我真不知道我有什么要跟你說的。你要觉得我有什么要跟你說的,那你好歹给我点提示啊,不然那我哪知道啊?”
陆可可紧咬着唇,克制着自己的小暴脾气:“你最近在忙什么?”
“嗯?”
“我哥他们說,你准备带小娴姐去旅游?”
萧麒点头:“是啊。”
“去多久?”
萧麒把玩着手裡燃了一半的烟,大手扶着沙发背,懒懒的躺着,慵懒散漫:“還不知道。”
见陆可可又不吭声了,神情颇为复杂的看着自己,萧麒蹙眉,意味不明地看着陆可可:“你一大早上過来,就是问我這個?”
陆可可垂着脸蛋,素白的手指攥着衣角。
尽管沒承认,但了解她的性格,萧麒一下便知道自己說对了。
一抹情绪飞快从眼中闪過,萧麒打了個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模样,說的漫不经心:“我自己也不确定,不過吧,反正我也沒事做,闲人一個。去多久,都无所谓。大早上的,困死了,沒其他的事,你先回去吧,我還要再睡会。”
陆可可本就因为他无所谓的态度感到生气,见這几分钟裡,萧麒第二次让她走,气的音贝都拔高了几分:“萧麒,你就這么急着赶我走嗎?”
她质问着他,漂亮的眉眼噙着薄怒。
萧麒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像是不理解陆可可到底在气什么。
陆可可向来不是藏着得住心思的人,跺了跺脚,硬着头皮說道:“我就问你,你上次在帝豪說的话,是认真的,還是开玩笑的?”
“什么话?”
陆可可脸色涨红,憋了半响,才吐出一句话:“你說你喜歡我,让我考虑考虑要不要跟你谈個恋爱!”不由自主拔高的音贝,竭力克制的羞涩紧张,在這一刹那,還是毫不掩饰的暴露在了萧麒眼前。
說完,陆可可心裡又有些忐忑,低着头都不敢去直视萧麒。
萧麒几分茫然:“我有說過?”
陆可可如遭雷劈,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萧麒。
“你不记得了?”她眼眶微红,随手抄起一個枕头砸向萧麒:“你混蛋!”敢情,又是她自己一個人自作多情!
吼完,陆可可手背放在脸上,握着包包转身便往门外跑。
门一打开,看到站在门口的萧君娴,陆可可愣了愣,看了她一眼,旋即便跑的头也不回。
還在楼下客厅的萧夫人看到红着眼睛跑下来的陆可可,一下子就愣住了。
“可可,你怎么了?”萧夫人不解,面露关心:“是不是阿麒那臭小子欺负你了?先别哭哦,阿姨去帮你教训……”
陆可可扁着嘴,“我沒事阿姨,我先走了。”
這么糗的事,陆可可說不出来。
也更不想让萧夫人担心插手进来。
說完,她沒多留,匆匆忙忙就跑离了萧家。
楼上卧室——
萧君娴在门口站了会,走进去看着低头抽着烟的萧麒:“哥哥,你欺负可可了?”
萧麒似乎才注意到萧君娴的存在,愣了愣,抬头看她:“怎么起這么早?哥哥吵醒你了?”他唇边勾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宛若沒事人一般。
萧君娴轻垂眼皮:“刚刚可可哭了。”
“她就那性子,你别管她。”陆可可性子急,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但陆可可,性子是极其开朗的……
“可可她喜歡你。”萧君娴神情平静,看着萧麒,颇有几分质问:“哥哥也喜歡她,是嗎?”
刚刚两人的谈话,萧君娴都听见了。
若不是喜歡萧麒,陆可可又怎么会一大早上特意跑過来问萧麒這些呢?
萧麒指节微顿,随口說:“小孩子家家的管這些干什么?”他掐了烟蒂走到萧君娴跟前,笑容温和:“吃早饭了嗎?哥哥陪你下去吃早饭。”
“哥哥为什么不回答我?你還在心虚什么。”萧君娴眯了眯眼眸,明明是平静的口吻,却字字犀利的近乎让萧麒无处可盾形。
萧麒哑言。
萧君娴将他的表情收入眼中,话锋一转又說:“你打算带我去旅游?之前我怎么都沒有听哥哥你提起過的?”
“我刚决定的。”突然提起這事,萧麒琢磨着,沒跟萧君娴說实话,怕她不答应。
便又笑着說道:“小娴,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萧君娴态度坚决:“哥哥,我哪裡都不想去,我只想在家裡。”
萧麒皱眉,還沒开口,萧夫人就走了上来,见兄妹俩气氛不对:“在說什么呢?”
“伯母。”萧君娴轻声唤了句,萧夫人面露笑意,抬手搂着她的肩膀,关心說道:“娴娴起了啊?要不要先下楼吃早饭?我让保姆做了你最喜歡的黑米粥。趁热吃点吧?”
萧君娴颔首,萧夫人暂时沒有追究萧麒刚刚怎么把陆可可弄哭了,先陪着萧君娴下楼吃饭。
萧君娴回到萧家已经有半個月時間,情况也沒有什么好转。
仍旧是不爱說话,对她们這些家裡人,也是冷冷淡淡的。
常說的也就是问起薄景尧什么时候来看她。
萧夫人性情温和,并非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要是薄景尧沒有结婚,他们倒也希望两家能够亲上加亲。
自己侄女儿能嫁给自己的如意郎君。
但现在薄景尧已经结婚,江柔還怀着身孕,夫妻俩感情也好。
再疼爱萧君娴,也做不出拆人姻缘的事。
……
過完年,薄景尧又开始了忙碌。
江柔从網络报道中得知,江氏集团已经并入越天名下,江丽薇从董事长,成了子公司的一名CEO。
记者發佈会的照片被媒体po上網络,其中有一张照片,是薄景尧跟江丽薇交谈的画面。
两人都是笑着,但画面裡仍旧可以捕捉到几分江丽薇含笑的面容下,几分冷意。
有些媒体便拿来做文章,暗指薄、江两家关系不和。
薄景尧跟江柔所谓的恩爱,都是作秀。
江柔无奈又好笑。
简单浏览,就沒再关注這些事情。
而是专注起了养胎。
月份越来越大,她不得不慎重起见。
尤其是,還有几天薄景尧就要把小祈给接回来了。
這天中午,裴婉华過来看江柔。
见卧室裡多起了不少小孩子的玩具,她笑着說:“是要把小祈接回来了嗎?接回来好啊,哪有母子分割两地的。”
江柔眼瞳一紧,面露惊愕:“妈,你……”她翕动着嘴唇,震惊的难以言喻。
裴婉华知道小祈?她怎么会知道的?
裴婉华愣了愣,适才反应過来,她给說漏嘴了。
讪笑了下,裴婉华拉着江柔的手腕,眉眼温和安抚起江柔,解释道:“我都听阿尧說了。”
裴婉华說着有些自责:“阿尧這孩子从小被我宠惯了,我沒教好他。他早前年少不更事,做了错事,辜负了你的一腔情意。你沒有怪他,還愿意为他生儿育女,实在难得。你放心,以后我定然替你看着阿尧那臭小子。他要還敢欺负你,对你不好,就算是我亲儿子,我也绝不轻饶他。”
言下之意,不管将来江柔跟薄景尧怎么样,她都会坚定的站在江柔這边,维护她。
江柔感动之余,更多的是云裡雾裡。
料想肯定是薄景尧跟裴婉华說了什么,怕說多错多,穿帮,江柔便也沒多解释,只是点头,一脸感动:“谢谢妈妈,都是過去的事了。现在阿尧对我很好,我也满足了。”
裴婉华本就自觉理亏,自己儿子不懂事,欺负人家小姑娘感情,江柔非但沒有怨恨,還辛辛苦苦的替他养了個乖巧可爱的儿子。
這会听江柔這么說,更是不好意思。
江柔不擅长煽情,也不自在,连忙扯开了话题,沒继续跟裴婉华說這些,指责薄景尧的‘人渣’行为。
裴婉华见江柔是真的想开了,沒有因此跟薄景尧生气。得知自己大孙子马上要回来了,又是欣喜,欢喜地问起了江柔什么时候把孩子劫回来。
机票已经定了是下周三,跟裴婉华江柔也沒瞒着,如实告诉了她。
婆媳俩聊了会,說到孩子,江柔又想起了袁昕,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她不确定裴婉华是否知道,又或者知道多少,便作不经意问起袁昕。
裴婉华轻叹了声,跟江柔诉苦:“你大哥跟你大嫂感情一向很好,结婚都四年了,也沒见吵過架,红過脸。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好的,你大嫂就回娘家住了。怎么回事,问了也不肯說。”
大過年的,袁昕要回娘家小住几天,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值得令人起疑深思的。
但袁昕這一回去住,都快一個月了。
明眼人一看都知道,夫妻俩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裴婉华倒也问過,只是两人都沒說,薄俊安最近也公务缠身,早出晚归,连個人影也难找到。她有心去问,让薄俊安早点把袁昕接回来,省的惹人闲话,也找不到机会。
俗话說家丑不可外扬,裴婉华也不好跟圈子裡那些太太们說起,省的以讹传讹。
本就在心裡憋着不舒服,這会江柔问起,她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竹筒倒豆子般,一通跟江柔說了。
末了,她又问江柔:“小柔,你大嫂有跟你說過什么嗎?”
妯娌俩人关系還不错,裴婉华這個当婆婆的,也是知晓一些的。
江柔斟酌了下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既然袁昕跟薄俊安两人都沒跟裴婉华提起,料想是不想让裴婉华担心掺合进来。
事态进展到哪一步,江柔也不清楚,免得說错,說了不该說的话,惹人嫌。
裴婉华也不是究根结底的性子,尽管清楚江柔沒說实话,她也沒多问。
一直待到下午才离开了望江别墅。
与此同时,博世正在进行一场股东会议。
薄俊安這段時間被揪住了不少错,加上几個项目失败,导致博世盈利亏损。
涉及到自身利益的股东,纷纷都对薄俊安這個董事长不满。
相反的是,一向不被看好,甚至被指责为烂泥扶不上墙的薄景尧却异军突起,早前交给他做的几個项目,非但沒有出問題,反而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就创下了不少利益。
霎時間,风口逆转。
博世的不少元老股东,纷纷倒戈向了薄景尧。
新年刚過,這不,薄俊安又出了乱子。
今天這场股东会议,积怨已久的股东,纷纷开始指责薄俊安,甚至提出让薄俊安卸任执行CEO一职。
薄景尧始终沒怎么吭声,端坐在一旁看好戏。
一向以温和著称的薄俊安,近段時間来,屡屡吃亏,现在還被自己公司的员工,口伐笔诛,脸色隐隐发青,难看至极。
薄俊安一派的元老,张铭开口:“不過几個项目出错罢了,你们用得着這么大动干戈?”
他靠着长椅,环顾着在座的各位,沉了声音:“薄总担任CEP已有七年時間,为博世立下了不少悍马功劳。就因为這点小事揪着不放,是不是過了点?要不因为薄总,你们每年的分红进账能有這么多?還是薄总对你们太好,让你们操心少了,就吃饱了撑着沒事干了是吧?反正今天我的话就撂在這了。不管怎么样,這博世有我张铭在的一天,我就支持薄总到底。”
有了张铭开口,另有几個股东高层陆陆续续开始发言,力挺薄俊安。
更有人反驳:“除了薄总,還有谁能够撑起整個博世?是你,還是我啊?”
徐江被气笑了:“薄董事长是待我們不薄,但薄董事长,也可不止一個儿子。”可不,远在隐国,将分部打理的井井有序的薄瑾时暂时不谈,就是坐在会议室裡的小幺子薄景尧,這一年来的成绩,也足够亮眼。
可不就有实力,跟薄俊安一决高下。
薄俊安眯了眯眼眸,视线从一旁的薄景尧身上掠過,他抬手做了個噤声的手势:“好了,都别吵了。”
“各位为博世考虑的心情我能理解,也确实是因为我的抉择,导致這几個项目的损失。不過也請在座的诸位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在今年补齐去年的亏损,不会辜负诸位股东对我的期望。”
一個向看不惯薄俊安的董事道:“好听话谁都会說。”
薄景尧饶有兴致道:“圣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何况薄总也不是圣人,难免偶尔会出现些纰漏。”
這场争执,在薄景尧打圆场中截止。
会议结束,所有人离开,只剩下兄弟两人。
薄俊安长腿交叠,修长的指节轻抚着手裡的黑金刚笔:“這個结果,你满意了?”
薄景尧挑起双眉,像是听不懂薄俊安什么意思。双指并拢,有一下沒一下的敲着桌面,富有节奏的声响扣动人心。
薄俊安眸色微冷,沉得发黑的瞳孔死死地盯着薄景尧:“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刚才怎么不顺着徐华他们的话,赶我下台?”
今天开這個会议,薄俊安就料想是個鸿门宴。
所有的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唯一沒有料到的是薄景尧的态度。
薄景尧所做的一切,不就是想把他从博世赶出去,剥夺他手中的权势么?
刚刚便是一個最好不過的契机。
薄景尧這么懂抓住机会的人,竟然沒有顺势而为,反倒是站在了他這一边。
他今天维护了他,下次若還想接這种机会,剥夺他的权势,就难免让人诟病了。
這点,薄俊安不相信薄景尧会不知道。
薄俊安不解其中缘由,但有一点,他却可以肯定,薄景尧恨他入骨,绝对不会对他心软,手下留情。
他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薄景尧往后靠了靠,抖着长腿,吊儿郎当的模样,完全沒点正形。好似還是一年前那個,只知道吃喝玩乐,到处闯祸的草包纨绔子弟。
而不是彼时被媒体称之为商业奇才的越天薄总。
薄俊安目光阴沉。
“我的目的?”薄景尧挑起一眉,似笑非笑地看着薄俊安,佯作不解:“我的是什么?大哥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薄俊安唇角用力挤出一抹弧度:“装傻就沒意思了。”
薄景尧啧了一声:“我装什么傻啊?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是大哥你呢?既然一次弄不死你,我又何必着急一时。”
俊美无俦的脸庞,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薄俊安的不屑。
话音落下,薄景尧站了起身,薄唇似扬非扬:“听說你快当爹了?恭喜你啊大哥,老来得子。”
薄俊安眼瞳紧缩,惊愕的情绪一闪而過,他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
……
江柔并不清楚博世裡发生的一切,专心過着自己的小日子,等待小祈回来团聚。
左盼右盼,她终于等到了周三,小祈回国的日子。
原本江柔想要去接机,第一時間看到自己素未谋面的宝贝儿子。
但被薄景尧给劝住了。
因着之前薄景尧跟江丽薇的事,關於江柔的身世,和薄景尧的感情生活,又再度被扒,屡次登上热门。
现在正红火着。
不少记者媒体正虎视眈眈着,想要挖到最新的一手料。
要江柔此时大着肚子现身机场借机,被媒体看到,难免引起不必要的轰动。
孩子還小,薄景尧也不乐意让一岁多宝宝暴露在公众镜头前,进行深扒。
江柔虽然急着见孩子,但想清楚的重要性,她也沒再坚持要去接机。
就老老实实的在别墅裡等着。
出乎意料的,送薄天祈回来的却是薄瑾时跟江雅,她怀裡還抱着個扎着双马尾,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小女孩抱着個小兔子玩偶,小脑袋靠着江雅,仅露出一张侧颜。
白皙的肌肤,如同鸡蛋般,镀着一层牛奶光泽。
长相跟江雅几乎如出一辙,俨然就是她的缩小版。
“這是安安?”她记得薄景尧說過,江雅给薄瑾时生了個女儿,就养在隐国裡,叫薄安安。
江雅摸了摸宛若芭比娃娃般精致的小女孩的脑袋,温柔道:“安安,叫阿姨。”
安静的女孩儿睫毛颤了颤,抬起脸看江柔,嗓音软糯的唤了声阿姨。
奶声奶气的小嗓音很甜,仿似能把人的心给暖化。
江柔笑笑,忍不住腾出一個手去摸了摸安安的发顶,眉眼温柔:“真可爱。”
薄安安是個很文静的小淑女,陌生的环境,她有些不习惯和不安。
面对江柔的触碰,仍旧是不苟言笑,只一双茫然朦胧的眼瞳看着她。
讨人极了。
薄瑾时解释:“安安从小就安静,怕生。”
江柔示意沒事,她很喜歡安安。
被她抱在怀裡的小男孩挥舞着白嫩的小爪子,咿咿呀呀的叫着。
一岁多,還不会說话,只会发些简单的字音。
小嘴儿咧着,露出几颗小米牙齿,笑弯的眼眸,像极了薄景尧。
江柔眼眶微微湿润,鼻子泛酸,抱着儿子的力度愈发的紧,轻喃:“宝宝,妈妈终于看到你了。对不起,对不起。”她既然這么久,才跟自己的亲生儿子团聚。
“柔儿。”薄景尧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眉眼温和的安慰着江柔。
顾忌着還有人在,江柔吸了吸鼻子,沒有让自己太失态。
恰好這個时候周婶過来提醒,可以开饭了。
薄景尧边示意大家先去用餐。
因着初见到自己的孩子,江柔的心思都在宝宝身上,稍显笨手笨脚的哄薄天祈吃粥。
好在小家伙乖巧,竟也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待在江柔的怀裡,只时不时用他清澈童真的眼瞳去看江柔,似乎对這個初次见面,仍显得几分陌生的母亲充满好奇。
江柔既是欣慰孩子的乖巧,又是愧疚于她的软弱无能,才缺席了他来到這個世界上這一年多時間裡的陪伴。
好在,孩子還小,一切都来得及。
一天劳累,两個宝宝吃饭完都困了。
薄景尧跟薄瑾时俨然還有话要說,江柔就带着江雅抱着两個宝宝到楼上一早准备好的儿童房裡休息。
江雅打量着布置精巧温馨的儿童房,红唇翘起一抹弧度,随口道了句:“挺用心的啊。”
江柔不语,漂亮的眼眸几分复杂,视线一直在江雅的身上。
江柔回头看她,轻笑:“满意了吧?终于看到你的儿子了。”难得,她說的竟然不是充满贬义词的小野种。
江柔不答反說:“我是不是也应该恭喜你,终于跟薄瑾时在一起了?”
提起這茬,江雅唇边的笑意越深:“不怼我几句,就皮痒啊?”
自从江柔的孩子被江丽薇抢走后,两姐妹說话模式总是针锋相对,话裡带刺。
江柔原本也不觉得有什么,倏然被江雅說起,她不住拧了拧眉,又笑:“我不過在阐述一個事实而已。”
江雅笑哼,大大咧咧坐在儿童床裡,手搭着简单的卡通图案,修长的玉腿交叠:“說来我還挺惊讶的。”
“惊讶什么?”江柔挑起一眉,似笑非笑:“难道你以为我会跟你一样喜歡落井下石,踩你几脚嗎?”
江雅沒承认也沒否认,脸上是她一贯的玩世不恭,让人猜不出真实想法。
片刻,江雅意味不明地說:“换我是你,我還真会這么做。”
江柔脸色微变,眸色沉了分。
“可惜啊,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江雅感慨了句,勾着红唇:“现在有薄景尧护着你,就算我想踩你几脚,薄景尧也不会给我這個机会。”說完,她又啧啧了声。
似乎在遗憾当初沒有多踩江柔几脚。
看着她這個模样,江柔原本才刚对她生出的几分亲情同情,瞬间烟消云散。
江雅這种人,怎么可能会需要她的同情?
她還真就是多管闲事。
原本想问她跟薄瑾时的事,现在也全无了心情。
更别遑论是跟江雅许久。
江柔沒再搭理江雅,扶着腰坐在另一边床沿,抬手轻轻抚摸着熟睡的小家伙脸蛋儿。
软软的,很Q弹。
一股淡淡的奶香味,格外的好闻。
让江柔想把他抱在怀裡,好好吸一吸。
小孩子三四岁之前,身上都会有一股奶香味,江柔很喜歡這個味道,尤其是自己儿子的味道。
小心翼翼地用食指轻轻戳戳他的睫毛、鼻子、小嘴巴。引的熟睡的小家伙时不时皱眉,挥舞着小奶爪子,想要拍开這個扰人美梦的坏蛋。
见江柔不搭理自己,江雅撇了撇嘴,不由感到无趣。
视线从床上安静睡着的两個宝宝身上掠過,江雅漫不经心道:“你去看過她嗎?”
沒有指名道姓,江柔清楚她口中的她,指的是江丽薇。
指节微顿,江柔单手托着腮,温柔的看着小祈可爱的小脸蛋:“前几天碰到過,她沒理我。”那天江丽薇冷漠的眼神,江柔至今都沒有忘掉。
她估计不单止不想理她,心裡還恨死了她吧。
要不是她這颗棋子不听话,她也不至于跌的這么惨。
前几天是陆家名下的一家会所开张,薄景尧受邀去剪裁。
照片都被媒体po到了網上。
饶是远在国外,江雅也听說了一些。
她轻拧着眉一言不发,不知道正沉思着什么。
江柔反问了句:“你呢?”
“沒有。”
江柔笑笑:“也是,你刚回国呢。”
跟她不同,江雅是江丽薇一手带大的。
母女之间的亲情,江柔這個‘孤儿’是不太懂的。
很难去猜测估量,江雅到底有多恨江丽薇,心裡還会不会尚存着母女的情分,同情起江丽薇的重重遭遇。
江雅睫羽颤了颤,原本想說什么,话到口边,又咽了下去。
姐妹俩沒话說,寂静的儿童房,空气都有种凝滞,弥漫着一种說不清道不满的尴尬。
江柔见两小的一时半会不会醒,站了起身,问江雅:“要不要到外面走走?”
江雅看了她会,勾唇跟着起身。
两层的别墅,占地三百多平方,建有一個小花园。
不過北方的冬天,比不得南方四季红绿。
花园也沒什么好看的,還冷,两人就到了楼下客厅。
周婶准备了些糕点,冲泡了壶红茶,就进厨房忙碌,沒打扰姐妹俩相处。
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說不上愉快,但也不再像是之前那么针锋相对。
想到了什么,江柔忽然說:“景尧說,萧麒会带萧君娴离开东城,到外面走走。”
“哦?”江雅挑起一眉,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身,轻笑:“那還真的要恭喜你啊,终于解决了這個大麻烦。”
心意相通,阻隔在江柔跟薄景尧感情中最大的麻烦,莫過于也就一個萧君娴。
不過现在嘛,连這個大麻烦,也终于要被送走了。
“你跟萧君娴是什么关系?”
江雅往后靠了靠,玉指支着额角,漫不经心:“我跟她能有什么关系?”
江柔轻眯着眼眸,不信。
毕竟江雅可是帮過萧君娴来整她的。
“事情都過去了,你還纠结這些干什么?”江雅轻叹:“反正现在的她,对你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只要薄景尧爱她,愿意宠着她,谁也动摇不了现在江柔的位置。
尤其是,她還给薄景尧生了两個孩子。
且不论薄景尧对她的感情如何,就是有這個两個孩子在,江柔怎么都亏不了。
江柔盯着神情单薄,颇有些玩世不恭的江雅一会,弯了弯唇角,她轻嗤着,沒再问關於萧君娴的事。
话锋一转,只說:“你跟二哥,是合好了?”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