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奸夫竟是我自己
齐玉恒年轻时原是先帝身边的伴读书童,他的母亲是先帝的乳母,所以齐家于帝王家来說是家生奴般的存在。
后来齐玉恒出宫开府,娶了大盐商王家的女子,开枝散叶,成为齐家本家族长。
他育有两子,长子齐天盛和次子齐天行一文一武。天盛性格沉稳,入朝为官,与发妻武辞伉俪情深,生下了齐绍麟,嫡亲孙子亦是聪明伶俐。
但十三年前,大儿媳武辞早逝,先帝下旨赐婚,将二王爷家的夙平郡王嫁于齐天盛。
郡王入齐家门不到一年,天盛却突发疾病离世,同年冬天嫡长孙齐绍麟失足落湖,高烧不退,竟活活烧成了個傻子。
家中突逢变故,齐玉恒白发人送黑发人,已是身心俱疲,妻子王氏也因伤心過度离世,齐玉恒便将整個家族暂且交与夙平郡王,待嫡长孙齐绍麟成家后,由孙媳与其一同打理。
而姜家這门亲事是绍麟尚在襁褓时說下的,姜家公子生的美丽,又是罕见的哥儿,只是不知为何不讨夙平郡王的喜歡,自入门后家中常是鸡飞狗跳。
昨夜之事令齐玉恒很是心烦意乱,索性闭门不出,谁知夙平郡王找上门来,要他這“老祖宗”出来主持公道,声称掌握了姜栾不贞的证据。
虽然齐玉恒对姜栾說不上喜歡,但昨夜毕竟是被孙媳救了一條老命,心理上還是不相信姜栾会做出如此辱沒门楣的事情。
但与夙平郡王赶至祠堂时,竟真见到姜栾与一男子抱着坐在蒲团上。
男人披着姜栾的大氅,披头散发背对他们坐着,尚不能分辨是何人。
齐玉恒心裡五味杂陈,好在已有心理准备,沒有再当场晕倒。
身边的夙平郡王却勃然大怒,大声呵斥道,“真是好生不要脸的一对奸夫淫夫,竟在齐家祠堂做下這等丑事!”
姜栾从男人肩膀处探出一颗脑袋,小嘴微微张着,表情十分茫然。
夙平郡王最看不惯他這副天真无辜的“狐媚”样子,冲上去就要扯這小贱货的头发:
“人赃俱获,我看你這小贱蹄子還有什么话好說,给本郡王滚過来!”
他伸出手去揪姜栾,却被“奸夫”抬手挡了一下。
夙平郡王愣了愣,当场就要发作,“苍天啊,還要不要脸了,奸夫打人了,你……”
“奸夫”抬起脸来,困惑的看着夙平郡王,“父君,你在說什么呀?麟儿怎么听不懂?”
夙平郡王呼吸一滞,满脸不可置信。
他定睛再三確認,和姜栾抱成一团的确实是他的傻子继子,齐绍麟。
但是怎么可能呢!难道现在和小贱人滚在一起的不该是……
“郡王陛下,好巧哦,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姜栾并不吃惊,反而眯起了眼睛。
他拍了拍小傻子,让傻子先松开自己。
谁知這小傻子居然来劲了,反而把姜栾护在身后。
齐绍麟抽了抽鼻子,一脸委屈的对夙平郡王說,“父君,你为什么老是欺负娘子啊?”
齐玉恒原本担心会看到不堪的一幕,此时一看却乐了,居然是孙子孙媳在“亲亲我我”。
孙子傻归傻,居然還会护媳妇儿了。
想不到這小两口感情那么好,齐玉恒的心顿时放下了大半,笑着上前說,“這样冷的天怎的窝在祠堂裡,麟儿,你的鞋呢?”
齐绍麟道,“山上跑丢了。”
“你……”夙平郡王勉强冷静下来,沉着脸问道,“方才你俩一直在這?”
“啊?”姜栾费解的问,“不然還会有谁?”
夙平郡王:“……”
夙平郡王被问的愣住了。
待回過神来时,他恶狠狠的瞪向门外,那裡除了他带来的一伙家丁,還守着的一個大丫鬟。
郡王的贴身丫鬟长相靓丽,穿着朴素,虽然被主子瞪了,却依旧一脸淡然,冲郡王轻轻摇了摇头。
姜栾看在眼裡,结合昨晚的事,顿时明白了大半。
昨夜夙平郡王捉奸,旁人都是睡衣衬裤的打扮,只有他穿着整整齐齐,像是早已准备好一般。
今日又是如此,夙平郡王如有神通,像是预料到原主的“情夫”来這裡相会,時間安排的明明白白,恰到好处的冲进来捉人,连老太爷都請来了。
如果不是他姜栾用了原主的身体,想必此刻众人进来看到的,就是原主和那登徒子赤/裸纠缠的丑态吧。
姜栾就纳了闷了,多大仇啊這是,夙平郡王就非得要搞死他這個“儿媳妇”?
“如此,想必是本郡王搞错了,”夙平郡王不得不退一步,尴尬的笑了笑,“方才那小厮瞎传话,說是见了贼人,如此胡說八道,得拖出去打死才好。”
之前给姜栾守门的小厮也站在门外,听到這话顿时脸色煞白,直直的跪了下去。
他抖动着嘴唇想要說什么,最终還是沒有說出来。
“愣着干嘛,還不快把他拖出去!”夙平郡王呵斥道。
家丁们原本是准备捉“奸夫淫夫”浸猪笼的,這会儿俩人变一人,倒也省事了。
几個大汉扭住小厮的胳膊,就要拖出去套在麻袋裡打死。
這万恶的封建社会,姜栾心道,人命如蝼蚁般轻贱,活生生的一個人說打死也就打死了。
可是姜栾却沒有出言阻止。
他看着家丁们将人拖下去之后,才开口道,“這奴才确实可恶,但罪不致死。”
齐玉恒不赞同的摇摇头,“姜小子你就是太心善,這奴才顺口胡說,差点儿污蔑主子清白,打死了不为過。给他留套全尸也就算了。”
“他的罪過在于护主不力,是该受到惩戒,”姜栾笑笑,“却沒有胡說,方才是有一贼人来祠堂骚扰,被我打晕了捆在后室。”
“什么!”夙平郡王十分激动,忍不住上前一步,“那贼人說什么了嗎?”
“沒說什么,一直晕着,正准备捉去送官,”姜栾耸了耸肩,“既然郡王您来了,不如就把人交给您带走审问,由您多费心了。”
“好,好……”夙平郡王有些汗津津的,令人去把那贼人抬出来。
姜栾看着他那紧张的样子,心裡更清楚了。
這人恐怕就是夙平郡王安排好的,钓鱼执法,勾引原主的。
早上夙平郡王让他一人来祠堂抄经,就是有意为之,给這对“奸夫”制造机会。
事实上這些姜栾都沒猜错。
只是夙平郡王万万想不到,姜栾已不是先前那個姜公子,完全不吃這一套,一個柔柔弱弱的哥儿竟能制服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
但令他更沒想到的是,這小子居然沒有在老祖宗面前乘胜追击,让那人吐出些东西来,反而将人交给自己领走……
夙平郡王忍不住多看了姜栾两眼。
姜栾却冲他笑了笑,“沒事的话,我就跟相公先走了。”
随即又扭头朝齐玉恒道别,“爷爷再见!”
齐玉恒:……
這姜小子怎么不管他叫老祖宗了一直喊爷爷?
姜栾和齐绍麟一路上走的拉拉扯扯的。
小傻子非要把大氅披到姜栾身上,姜栾实在拗不過他,只得接受。
“麟哥你先回去,我還有事要办。”姜栾吩咐道。
齐绍麟在雪裡捡他那松果,闻言奇怪的抬头,“娘子你還要去哪呀?”
“救人。”姜栾呵呵一笑,“顺便装個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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