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裴欢颜不能送走
同当日在鸾凤宫的众人一样,外界对裴羡获封一事也看法不一。
后宅女眷们大多侧重于裴羡的身份和盘算着同她结亲的利弊,而前朝则多侧重于建文帝這神来一笔的态度。
平阳侯战死,帝后多番垂怜问询,看似无限荣宠,实则镜花水月,实打实的利益平阳侯府是一点都沒沾边,再加上后来裴承志闹出的那桩事,建文帝但凡想管,都闹不到满城风雨。
這也叫前朝有些眼明心亮的老狐狸揣测到了些不可言說的帝心。
功高震主,鲜花着锦。
他们明白得很。
可建文帝如今這一手,他们却有些看不明白了。
不過一個流落民间的侯府姑娘,顶天了给些厚赏也就是了,一個县主品级的爵位,实在大方的有些不像话。
他们仔细琢磨了建文帝那番话,自诩对后者性情有些了解的老臣都不得不承认——那番话,建文帝很大可能出自真心。
若当真如此,他们就要重新审视一番平阳侯府在建文帝心中的地位了,对于平阳侯府的态度也需要再慎重三分。
毕竟人么,总是对失去的东西更念念不忘,尤其是已经入土的死人。
早年的建文帝与平阳侯堪称君臣相得的典范,平阳侯能立下赫赫战功与建文帝的支持信任脱不开关系,這样的感情,总是叫人更念着几分的,尤其斯人已逝,在活着的人心裡,总会被无限美化,最终成为后者自以为的情深义重。
由此,也就更愧疚于自己的种种作为。
若功高震主這茬在建文帝心裡翻了篇,那留下的便只有平阳侯的赤胆忠心和无上功勋,平阳侯沒了,可他的妻儿還在。
帝王的惦记和愧疚,终究会补偿性的应在他们身上。
裴羡的获封,不得不叫他们认为這是一個信号。
——建文帝心软的信号。
外界猜测众說纷纭,赵瑾此时也带了帝后的一众赏赐,与裴羡回了府。
不消多时,双胞胎也来了正院。
见礼過后,裴承允率先勾唇对裴羡道:“恭喜妹妹获封县主。”
裴承州也笑道:“恭喜妹妹,這回看外头谁還敢乱嚼舌根,皇上隆恩浩荡,实在是我等之福啊。”
他這话說完,只有不知内情的裴羡笑着回了他一句,赵瑾和裴承允都沉默得很。
听着兄妹俩聊了几句,赵瑾才将建文帝關於“明珠成双”的那句话告诉了他们。
裴承允若有所思,片刻后轻声开口:“那侯府只能明珠成双了。”
赵瑾点头:“裴欢颜不能送走。”
這话一出,真正有些高兴的只有裴承州,即便再觉得裴欢颜心思不正不争气,即便他依旧耿耿于怀于她推赵瑾摔伤的事,但不可否认,這十三年来的感情不是作假。
他对裴承志都尚存一丝情分,更别說裴欢颜了。
赵瑾眼含歉意的看向裴羡:“先前同你說過要送走裴欢颜,只是如今实在迫不得已,皇上金口玉言,我們势单力薄,并不足以能——”
“母亲不必多言,我明白的。”裴羡打断她的话,坦然看着她道,“母亲不必觉得愧对于我,能回到家,能得母亲和哥哥们如此相待,羡儿已经很满足了,欢颜妹妹与你们也存有十三年的感情,她若离开,母亲和哥哥们心裡也不会好受,便是为了你们,羡儿也愿意同欢颜妹妹和睦相处的。”
她這番诚心的话叫裴承州面有动容,感激地看着她:“羡儿你放心,二哥明白孰是孰非,也知道這样委屈你,便叫欢颜留下,也只叫她留在府裡,不会改变什么,若她敢作什么幺蛾子,二哥头一個不放過她!”
裴羡笑着点头。
裴承允這时道:“若叫欢颜留府,便该明确她的身份,侯府亲女只有裴羡妹妹,无论对外還是在府,欢颜都只是养女。”
“我明白。”赵瑾点头,“還有一应份例待遇,就按表姑娘的标准来吧。”
叫裴欢颜留下是无奈之举,她可不愿再给任何错误的信号,叫裴欢颜又存下些不该有的妄想和错误之举。
在正院用完了午膳,三人才行礼告退。
正院外,看着裴羡离开的背影,裴承州站在原地纠结犹豫。
裴承允淡淡道:“想去就去,谁還拦着你不成?”
“你……”裴承州想說什么,最后還是叹了一口气,“我去告诉她一声,你去不去?”
“不去。”
“那好吧,先前叫膳房给你做了红豆糕,你快回去吃吧,等你吃完我就回来了。”裴承州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开了。
裴承允看了他一眼,转身又进了正院。
赵瑾也习惯了,直接道:“皇上似乎是真心要封羡儿。”
裴承允颔首:“若沒有他的默许,消息不会传的這样快。”
赵瑾两人都沒出皇宫,裴羡获封的消息就已经传的满京都是了。
裴承允也仔细琢磨過建文帝那番话的意思,得出的结论与那群老臣别无二差。
“若他属实真心,至少日后侯府的事端会少很多。”他道。
“无论如何,這对我們来說是好事一桩。”赵瑾也点头,转而說起了旁的,“今日在鸾凤宫,乐嫔想要撮合羡儿与她娘家侄子,被淑妃挡回去了。”
裴承允表情淡淡,语气却有讽意:“指望不上大哥,便又打起了女眷的主意?大皇子眼界未免太窄。”
赵瑾也深深赞同。
或许淑妃也打着裴羡的主意,可至少面上足够稳得住,也愿意与她卖好,不会结亲還一副高高在上施恩于人的嘴脸,相比之下,乐嫔未免吃相难看。
裴承允道:“听說今日德妃娘娘也在场?”
赵瑾也不问他怎么知道的,只点点头,同他說了今日德妃的表现。
她也觉得奇怪,不由猜测:“难道三皇子的手疾是假?”
裴承允摇头:“太医院大半太医参诊,作假的可能性不大。”
那德妃掺和进来是做什么?
赵瑾与裴承允凝神猜测,這厢裴承州也到了芷兰院。
“啪——”
還沒等进屋裡就听见一声声清脆的响声,像是瓷器被狠狠砸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裴欢颜不忿的骂声传来:“县主?凭什么!那個村姑配么!怎得我好生生当了十三年的侯府嫡女不见当今封赏,轮到了那村姑就能获封县主?!母亲未免太過偏心,往日裡那般疼爱我的模样,竟都是假象!她从来都沒将我当成過亲生女儿!!還有皇后,嘴裡說着如何疼我,却转头就能去求当今给裴羡封赏,伪善!都是一群虚伪的人——”
听到這裡,裴承州再忍不住,怒气横生,大步走了进去。
“啪——”
一個古董正在他脚边被摔碎。
他看了眼脚下,又缓缓抬头,看向了還保持着摔东西的姿势,愣在原地的裴欢颜。
她腿還沒好,只能坐在椅子上,一旁的丫鬟们接连捧着古董摆件站在她身边,以供她发泄摔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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