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管你喜歡先爱后做,還是先做后爱呢!!!
在季屿内心疯狂叫嚣时,他听到季榆迟风轻云淡地反问:“你呢?”
我?
我個屁啊!
我根本不想跟你讨论這种問題啊!!!
季屿要哭了。
他心裡敢吐槽,可要出口的话却不得不谨慎。
“我……我……我……”
他震惊又茫然地看着季榆迟,唇瓣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我”了半天,愣是沒說出第二個字。
活像一個小结巴。
又像惊吓過度的小傻瓜。
季榆迟也不催促,在柔和的灯光下专注地望着他,耐心等待。
明明是個无关紧要,還带着颜色的不良话题,可他却像在等一個至关重要的承诺般郑重。
季屿是真的从未考虑過這個問題!
虽然他在现实世界已经二十一岁了,但因为家人看得紧,再加上他心思单纯,這些年只专注学业和工作,沒時間也沒心思跟人谈恋爱。
事实上,他连自己喜歡男女都不是太明确。
更遑论比感情更深层次的身体接触。
穿到书裡,他也沒接触過女生,唯一朝夕相处的就是季榆迟。
虽然……他也觉得最近他有一丢丢……只有指甲盖那一丢丢的不正常,但他還不确定這份不正常是什么呢,哪裡会想到那么深远的地方去啊!
季榆迟简直就是在逼他!
他忍着慌乱与羞耻,偷偷抬眼扫了下季榆迟,后者依旧用幽深的目光凝视着他,仿佛那视线根本沒有随着時間的推移变化過。
季屿心裡乱极了。
他知道自己逃避不了。
不仅如此,刚刚還在担心沈隐青和厉寒被人发现的他,這会又在不安季榆迟跟他。
万一……有宾客突然過来這個角落怎么办。
看到季榆迟跟他拉拉扯扯,季榆迟還紧紧盯着红着一张脸的他,這画面怎么看都不太对劲吧。
想到這,季屿只能赶紧思考季榆迟丢给他的問題。
想着给他一個答案,让两人尽快脱离目前尴尬又暧昧的境遇。
“我……”
季屿垂着头,长而卷的眼睫因为紧张上下扇动着,如他此刻的心情一样慌乱无章,好半晌,他才细如蚊呐地說,“我也是。”
跟季榆迟一样,他也喜歡两個人先有感情,再有进一步的亲密举止。
他觉得自己說得很明白了,可季榆迟却依旧牵着他的手腕沒放开,又幽幽地追问:“你也是什么?”
被季榆迟抓住的手不敢乱动,拿着小蛋糕的手却快将甜品挤出纸杯了。
“我……也喜歡先爱后……做。”最后一個字,他說得极轻极轻,几乎是用气音发出的。
尽管這样,他的脸也红透了。
季屿甚至能感觉到,此刻的他真的像一台旧式蒸汽火车,身体如发动机在燃烧,耳朵如烟囱在“呼呼”冒着蒸腾的热气。
终于,季榆迟松开了他。
就在季屿暗自松口气时,他听到头顶传来季榆迟煞有其事的回应。
“我知道了。”他說。
季屿:!!!
季屿倏然抬头,用漆黑的放大的瞳孔注视着季榆迟。
他只是逼不得已回答了一下問題啊,并不是說给季榆迟听的,他還回应個什么劲?!
许是他的反应太過激烈以至于失真了,季榆迟竟然還微微点了下头,详细解释自己刚才的回应:“我說,你說你喜歡先爱后做,我知道了。”
我知道你知道了啊!
啊啊啊啊啊啊!
季屿疯了。
這种事情到底有什么讨论的必要啊,還要這么郑重其事,详细剖析,深入交流!
手腕得以解放,季屿一秒钟都不想跟季榆迟在這個角落待着了。
“我去跟季爷爷打個招呼。”
季屿垂着头,也不敢看季榆迟,脚步慌乱地离开了。
跟着季榆迟在宴会厅绕一圈是季老爷子的吩咐,现在他任务完成理应跟人报备一声,季屿觉得他的理由合适且在理。
却不知,站在原地的季榆迟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动了点心思。
宴会后半程,季屿沒再参加。
他回了季家老宅原先属于“他”的房间,借由累了留宿了一晚。
累是假的,他主要怕回到郁家单独面对季榆迟。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情绪波动,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总觉得不管是季榆迟对他的照拂、靠近、冷淡,還是若有似无的撩拨,都让他心情起起伏伏。
是以前从未有過的体验。
好似自己的情绪完全被季榆迟左右了,可他却并不知季榆迟今天对他的一切是真心实意,還是逢场作戏。
季屿知道不该被季榆迟影响,可又不受控制。
为了减轻影响,他决定远离季榆迟。
生理上的远离!
洗過澡,他连题都沒刷,早早上床了。
他想着,经過一夜的冷静和消化,明早他又能正常面对季榆迟了。
怀揣着美好的期待,他渐渐进入梦乡。
夜裡,半梦半醒间,他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冷,好似有人掀开了他的被子。
再然后,就是床铺往下一陷,背后那点凉意瞬间沒了,好像還暖和了些。
迷迷糊糊间,季屿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但很烫,就在耳边。
“季屿。”那人叫他。
今晚他沒喝酒,不可能产生幻觉,在那人唤他第二声时,他醒了:“嗯?”
迷离模糊的状态裡,他的声音都带着被强行叫醒的懒意和困意。
眼睛微微眯着,也沒能完全睁开。
“外面的客人很多,我的房间借给别人了,我跟你凑合一晚?”男人的声音很轻也很近,热气喷薄在耳边。
又痒又麻。
季屿瞬间就清醒了:“嗯?!”
這一醒,他立马意识到不对劲。
——他身后有個人!听声音是季榆迟!!!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季屿第一時間不是坐起来,而是翻了個身,跟季榆迟来了個面对面。
动作太急,距离太近,他這一动,鼻尖紧挨着季榆迟的鼻尖,连唇瓣也近在咫尺了。
只要再近那么一丁点,就能来個无意间的接吻。
屋裡的灯還是灭的,季榆迟应该是摸黑进房的,唯有窗外稀薄的月光渗透进来,朦胧的光线晕染在這一方天地裡。
季榆迟的脸近在咫尺,却不如白天那般清晰,唯有那双直视着他的眼亮着光。
鼻翼间,有季榆迟的气息,温热的。
胸膛前,有季榆迟的体温,也是温热的。
季屿仿佛被人定住了,侧卧在床上一动不敢动,唯有一双睁大的眼睛一眨一眨,明亮闪光,像天上挂着的调皮星星。
“嗯?”季榆迟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从鼻翼裡哼出了单音节,催促他给答案。
季屿的心怦怦跳。
他动动唇,却什么音节都发不出。
脑子也一团浆糊,什么思考都做不了。
“小屿?”季榆迟唤他的小名,见他不动,還伸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下巴,重复刚才的問題,“我晚上跟你凑合一夜?”
下巴处传来温热,让季屿心下一惊。
不知为何,傍晚无意间在休息室窥见的那一幕,又蹿进了他的脑海——
厉寒也是這般捏住了沈隐青的下巴,然后厉寒就……狠狠地吻住了沈隐青。
季屿的唇瓣不自觉得抿紧了,身体也绷得更直了。
“……行,行的!”
季屿盯着季榆迟的唇,红着耳尖小声应道。
“嗯。”
季榆迟的目光缓缓移至季屿的耳尖,轻轻应了声,随后松开了他的下巴,转而捏了捏他红透的耳尖,“晚安。”
他的动作很轻,一触即分,好似临时起意的打趣,又像深夜打搅的安抚。
可季屿的耳尖却像是過了电,浑身一激灵。
他的心狂跳。
杂乱无章,如雷似鼓。
季屿震惊地望着眼前人,那人却在“撩拨”完他之后就闭眼睡了。
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真的只是为了征求他“凑合一夜”的意见。
季屿闭了闭眼,稍稍缓了缓。
待心脏跳动稍微平复后,他小心翼翼地转了個身,将后背留给了季榆迟。
对着墙,季屿并无半分睡意,相反更加清醒了。
不对,他想。
今晚留宿的人有那么多嗎,多到连现在季氏掌权人季榆迟的房间都要征用?
不得到季榆迟的首肯,谁又有這個胆量睡他的房间?
征求他凑合一夜的意见?
季榆迟洗完澡,换好睡衣,钻进他被窝的举动,确定是征求他意见,而不是通知他?
要睡就睡,要說就說,捏他下巴和耳朵干什么?!!!
季屿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又不正常了。
季榆迟在撩拨他,不是打双引号的撩拨,是真的撩拨,他想。
不是错觉。
“郁哥。”面对着墙,季屿轻轻唤了声。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慵懒的回应:“嗯。”
不知是否有了睡意,季屿能清晰地分辨季榆迟的嗓音裡混着暗哑的意味。
他沒敢翻身,维持着背对他的动作,“……你睡了嗎?”
一句废话。
“嗯。”男人应道。
一句谎话。
季屿在被子裡搓了搓睡衣衣角,“你的房间真的被人占了嗎?”
沒指望季榆迟告诉他否定答案,可季屿還是忍不住问。
他想知道自己刚才的思忖对不对。
季榆迟就是故意在撩拨他,不是他自作多情,对吧。
季屿知道自己脑子笨,可他很想要一個确定的答案。
他告诉自己,只要季榆迟告诉他“是”,他就信。
然后摒弃所有的胡思乱想,好好闭眼睡觉。
深夜的季家老宅并不安静,屋外隐约還能听到留宿宾客们說话的声音,還有深冬腊月呼啸的风声。
身后的人沒回应,沉默和尴尬在屋内蔓延。
季屿就快把睡衣衣角扣出個洞来了。
就在他以为季榆迟不会再回答他,他也准备强项挽尊說“沒事,我只是随便问问”时,身后的人忽然开了口。
“沒有。”季榆迟言语清晰地回。
作者有话要說:
晚上11点有2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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