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结果是沒問題,当天就可以出院。
季屿出院了,但又沒出院——
出院,是不再是病人身份。
沒出院,是還留在医院。
他想陪着季榆迟,虽然季榆迟好像根本不需要他。
哪怕是在病房,季榆迟也很忙。
早上要见郁氏的秘书团,处理公事,等忙完差不多中午了,吃過午饭,他要休息一会,下午要打点滴、做检查,還要处理季氏的事情。
哪怕是等到晚上,吴樾、厉寒、季爷爷等人也会因为公事来找他,更别提被他挡在门外的各路探望的人。
他明明在住院,却像是将办公室搬到了医院的vip病房。
总之,季屿每次只能趁他吃饭时,见缝插针般见他一面。
不知是否他的错觉,季屿总觉得最近季榆迟对他的态度有些冷淡。
也不是說完全不见他。
见也见了,话也說了,但季屿就是觉得不对劲。
以前,季榆迟对他也谈不上多热情,但季屿能感觉他们的关系是越来越近的。
更何况,他還得知了季榆迟前世对他浓厚的感情。
经過顾归灵一事,季榆迟好像只跟他說些不关痛痒的事,每次還需要他先开口挑起话题。
季屿一時間分不清,季榆迟是還在生他的气,還是嫌弃他愚笨,对他……感觉淡了。
就……挺难過的。
他知道是自己的错,每次跟季榆迟见面都小心翼翼的,能伺候他吃饭、喝水,帮忙打杂都很开心,恨不得把护工赶走,让他上全程照顾季榆迟。
本来季母要留下来照看季榆迟的,季屿也好說歹說,给人劝回去了。
哪怕天天见面,季屿還是想季榆迟想得很。
特别是他知道了现实世界的那些事后,他就特别希望能找個机会问问季榆迟具体细节,可惜时至今日都沒机会。
一连多日,季榆迟在护工和他的照顾下,终于达到了出院标准。
只不過骨折的手和需要手术的心脏還是要定期检查,医生建议他回家修养两個月,等身体條件具备就回来手术。
好巧不巧,医院定的出院日子,恰好是《以你之名》决赛的日子。
节目是早就报上去的,季屿原本定的是唱自己写的那首《白玫瑰》,诉說自己努力达到一定高度,再追求季榆迟,试图与他般配的心声。
但最近发生的事,让他跟季榆迟之间的感情变了味。
再唱已经有点不合适了。
而且,他也不想让季榆迟一個人孤孤单单出院,想陪着他回家。
于是,趁着季榆迟晚饭時間,他帮人把稀饭、蔬菜、牛奶摆好,又端起碗坐在床边喂起了人。
如今,季屿做這事已经驾轻就熟了。
再也不会出现喂一口停留五分钟的丑事了。
他舀了一勺饭菜给季榆迟,嗫嚅开口:“榆迟哥哥,你明天要出院了。”
明亮的白炽灯下,倚靠在床头的季榆迟不动声色地扫了低着头的少年一眼,应了他的废话:“嗯。”
“明天是《以你之名》的决赛。”季屿又低声道。
季榆迟觉得好笑,季屿一开口他就能猜到他想說什么,但他還是将饭菜咽下,冷淡地回了句:“嗯,去吧。”
季屿捏着勺,沉默了片刻。
知道人在纠结,季榆迟也不催,他甚至有闲情逸致打量了下头顶的吊瓶,算了算进度。
想着饭吃完时,吊瓶能不能打完,他已经很久沒碰過小笨蛋了。
手痒。
好半晌,喂饭的人终于有了下一步动作。
他舀了一勺饭菜投喂给他,慌张地扫了他一眼,忍了又忍,才小声开口:“我不想去。”
季榆迟回视他,恰好又逮到他在偷窥他。
“不想去哪?”季榆迟假装不知,明知故问。
“不想去决赛。”季屿答。
季榆迟知道季屿想让他问“为什么”,但他就不问,极其恶劣。
他任由季屿喂他,偷瞄他,只专注吃饭,什么话都不說。
终于,耐心不怎么样的小笨蛋忍不住自暴了:“决赛和你出院的時間冲突了,我想陪你出院。”
不想你一個人孤孤单单的,往后的每一個日子我都想陪着你。
将季屿心思看得透透的季榆迟,并不如他的意:“沒必要,王成跟吴樾都会来,不需要你。”
季屿原本就不怎么亮的眼睛,又暗了些。
像老旧的线路突然电量不足,灯泡就暗了几個度。
季榆迟這话,季屿沒法接。
他也知道自己笨,帮不上什么忙。
是他想跟男那逢季榆迟贴贴。
他甚至觉得,季榆迟最近跟吴樾待在一起的時間,都比他长了。
他失落,還吃味。
明明以前,季榆迟每晚都要他给念书才能入眠的呢,也会因为他跟沈隐青或者顾归灵走得近吃醋生气的呢,怎么最近对他這么冷淡。
所以,爱果然是会消失的嗎?
季屿情绪低落地想,怪谁呢,還是怪他自己。
這样下去不行,他必须要追回季榆迟。
重新得到他的心。
他喜歡季榆迟跟他亲近,只跟他亲近。
“可我想陪你。”季屿怯怯地争取。
季榆迟继续享受他的喂饭服务,口中的话却足够冷漠绝情:“我记得你以前不是這么沒事业心的人。”
季屿又闭嘴了。
季榆迟在怪他分不清轻重嗎?
确实,在现实世界,或许是受到妈妈影响,他是個事业心很重的人。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差不多有三百天泡在剧组和节目组裡,剩余時間也是在学习充电,完成必要的学业。
那时候他的目标简单,就是钻研演戏,偶尔接個广告、综艺露露脸,巩固下人气。
真的累了,也会去练练唱歌、跳舞或者乐器,纯当放松。
他的生活,被各种各样的工作充斥着,不觉得哪裡不对。
否则他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已经是娱乐圈实力和流量并存的影帝了。
《以你之名》的决赛,他想去嗎?
自然是想的。
他在這個世界的事业才刚刚起步,如果决赛不参加,不仅对节目组不尊重,也会显得他沒有敬业精神,往后的工作多少会受阻。
更重要的,還会伤了为数不多的粉丝的心。
如果是以前,他绝不可能放弃。
可现在,季榆迟不是对他越来越冷淡了么,他真怕再不抓紧時間,季榆迟就不属于他了。
假如哪一天,季妈妈再给季榆迟介绍個对象。
他现在不敢保证季榆迟還会不会为他守心如玉了。
事业,跟季榆迟比起来……
与现在的他来說,還是季榆迟更重要。
沉默地喂完季榆迟晚饭,离开病房前,季屿還是鼓气勇气,拉着病房门回头冲季榆迟单方面宣布决定:“反正不管你同不同意,我明天都会陪你出院的。”
语毕,他生怕季榆迟拒绝或者斥责他,赶紧提着垃圾溜走了。
看着转瞬间紧闭的病房门,季榆迟无奈地笑了下。
钓鱼好玩嗎?好玩。
钓鱼心疼嗎?心疼。
怎么可能真的忍心让季屿放弃决赛?别人不知道,偷窥了他十余年的季榆迟能不知道季屿有多热爱他的事业么。
他怎么舍得让季屿真的在事业和自己之间做選擇。
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季榆迟拨了個电话出去。
“嗯,院长。”
“麻烦帮我改一下出院時間。”
“不是哪裡不舒服,家属明早沒空,得下午才行。”
“好,感谢。還麻烦通知下我家属。”
值班医生带着最新指令来查房时,季屿正坐在vip病房客厅的沙发上举着手机准备打电话。
他临时放弃参加决赛,总要跟节目组那边报备一下。
這還是季屿第一次做這种事,显得特别沒有敬业精神,他有点为难。
“季榆迟家属。”值班医生推门进来,“查房。”
季屿“噌”一下就起来了:“医生。”
季屿陪着医生去季榆迟的病房,目睹着医生给季榆迟做完检查,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沒什么事了,明天下午就可以出院。”值班医生翻了翻记录,道。
季屿一怔:“明天下午?”
“嗯。”医生跟记录上的出院時間对了一下,给予肯定答复。
季屿懵了一瞬,呆愣道:“不是說明天上午嗎?”
“上午王院长有個研讨会,要中午回来看下他心脏情况,確認下大致手术時間才能走。”值班医生尽职尽责汇报刚得来的命令。
“哦哦。”季屿茫然又开心地应道,“好的。”
季榆迟的出院改在下午了,那他上午不是可以继续参加决赛了?
等决赛结束回来,刚好赶得上陪季榆迟出院。
不用做選擇了!
季小屿,你就是气运之子吧!
肉眼可见,季屿的眼睛亮了起来。
值班医生前脚刚走,小笨蛋后脚就开心地冲他道:“榆迟哥哥,你听到沒,你出院時間改在下午了!”
季榆迟不是聋子,而且這還是他安排的,他能不知道。
他不动声色地将平板拿回到床上,也不看季屿,点开邮件处理:“听见了。”
“太好了!”
季屿由衷高兴,也不是刻意說给季榆迟听,眉开眼笑。
季榆迟瞟了他一眼,季屿這会低着头沒看他,兀自开心。
居然還做了個傻乎乎的“加油”手势。
季榆迟打开文档,莫名觉得今天下属发来的策划方案都顺眼很多。
季榆迟有时候在想,就季屿這种傻乎乎又喜形于表的性格,如果前世沒有季家和贺晚的保护,在娱乐圈那种大染缸,早就被人吃得渣都不剩了吧。
怎么就会這么好骗呢?
好就好在,他的“钓鱼计划”還是有作用的。
季屿日渐依赖他,连最看重的事业都愿意为他让步了,只要他遇到事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他,愿意无所顾忌征求他的意见,以后就不会怕再被别人骗。
反正,前世季家跟贺晚能给他的。
今生,他季榆迟也给得起。
而且,会给得更多、更好。
当然,他不是“别人”,季屿被他骗骗,也挺好。
作者有话要說:
下面要写文案內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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