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所以就算罗大根上门纠缠,林氏也一点都不害怕。
相比罗老婆子,罗老汉更让许沁玉厌恶,无能還家暴。
她甚至還希望罗家這两父子也赶紧遭报应吧。
林氏见状,连忙跟许沁玉道谢,“多谢东家。”
许沁玉摆摆手,“不碍事,不過以防万一,你還是让袁婶跟你回去住两晚,免得那罗大根拿了银钱還想耍赖,现在他们罗家沒人照顾罗大根父子二人,罗老婆子又瘫了還傻了,更是需要人照料着,就怕他狗急跳墙,强拉你回罗家。”
“东家放心。”林氏說道:“我不会让他如意的。”
就算罗大根敢把她拉回罗家,她就敢把罗家搅和的天翻地覆。
许沁玉点点头,“那把洒扫做了,你们都早些回家去。”
說完,她先回了来溪巷。
后面的许风一直有听着林婶和师父說的這些话,听得皱起眉头。
在许风看来,整個食肆都是一家人,林氏平日对他们也很好,有时候身上的衣衫给弄错破了,都是林氏帮着他们补的。
這会儿听到罗大跟竟還继续纠缠着林婶,他想了想說,“婶子,你们先洗碗,我出去一趟。”
“去吧。”
许风在食肆养了一年多身体,身材高大不少,跟成哥儿差不多身形,比许沁玉都要高了些,加上平日带着個眼罩,也不怎么喜歡笑,看着還怪唬人的。
许风去找了陶齐三人。
陶齐就是去师父作坊偷火腿,最后被墨玉跟白玉差点吓死。
后来师父把三人送了衙门,三人挨了板子出来后也算改邪归正,先帮着师父种地,又去给酒坊那边做小工,挖井,等這些活忙完,他们偶尔也帮食肆這边送点货,要是食肆不怎么需要他们,他们就去山裡头挖野菜春笋,或者打猎,食肆都收,要么去码头出力,总之是沒再继续做混蛋事儿。
许风也一直沒跟他们断了联系,等下個月,山裡头的葡萄成熟后,他们還会继续山上摘葡萄送到酒坊那边。
昨日陶齐還拉着另外两人给食肆這边送了批干货,红枣紫菜海带木耳這些。
许风很快找到陶齐住的地方,陶齐见到许风,立刻道:“风哥,這大晚上的,你怎么過来了?”
虽然许风不让他们三人喊自己风哥,但三人都沒听,觉得他很厉害,就一直喊着风哥,也想在他手底下讨活儿干。
许风道:“找你有点事情帮忙。”
陶齐勾着许风的肩膀,两人来到门外,“风哥有啥事情尽管說。”
许风就把林氏跟罗家的恩怨說给陶齐听了听。
這事儿陶齐都晓得,当初林氏跟罗家都闹到衙门去了,源宝镇就那么大点,有点什么事儿很快就能传开,說实话,谁不唾弃這样的男人,一点担当都沒有。
许风又告诉陶齐,“现在林婶前头那個婆婆遭了难,被家裡老头打傻,一家子都需要人照顾,他们就想把林婶给弄回去,林婶当然不愿意,但毕竟是個妇道人家,真要是被罗家人强行拖走,担心林婶反抗不了,别的不怕,林婶会喊人,但就是罗大根打她,林婶亏吃亏,所以這几天晚上,林婶下工后還請陶兄你们帮帮忙,在林婶后头跟着点,也别让林婶发现,送她跟大妞她们平安回去就行。”
陶齐道:“风哥放心吧,這事儿包在我身上。”
许风点点头,又告诉陶齐,“下個月山裡头野葡萄就熟了,你们平日总去山裡头,肯定也熟悉,葡萄到时候会采摘,需要不少人手,我跟甄叔那边說過,到时候酒坊的伙计也有你们三人的份,按照采摘葡萄的斤数来结算工钱。”
陶齐笑道:“谢了兄弟!”
等许风离开,陶齐就找另外两人。
三人之间住得近,算是从开裆裤就认识,比亲兄弟都要亲。
另外两人一听,立刻答应帮忙。
三人先過去食肆,躲在條巷子裡,等食肆裡头的林氏下工。
等了小半個时辰,林氏才出来,出来时候還交代风调雨顺几個哥儿晚上早些睡,把门闩好。
她還是把风调雨顺他们几個给当做孩子。
三個妇人跟大妞二妞从食肆出来,又把食肆大门给锁上。
食肆后院那边有個小门,平日裡都是从裡头上锁,许风他们几個夜裡想出去,可以从后门這边出去,平日送货也都是从后门這边。
几人出来后,陈氏自己回桂花巷那边,袁氏送林氏母女三人回北街。
见到林氏出来,陶齐三人也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這会儿天色也彻底黑了,他们跟在两個妇人和两個小姑娘身后,她们也察觉不出什么来。
很快就回到林氏住的地方,罗大根已经在门前等着,见林氏身边還跟着個妇人,原本還想动之以情的罗大根只能凶狠道:“赶紧把银子還我。”
林氏道:“你等会,我进去拿纸,让隔壁识字的秀才帮忙写個见证,我把剩余二十三两银子還给你,大妞和二妞就彻底同你们罗家沒有任何关系了。”
罗大根粗声粗气說,“赶紧,别耽误老子的事儿了。”
等林氏领着大妞二妞进去,袁氏开始数落起罗大根,“你說說,你怎么连個男人的样子都沒有?当初可是你信誓旦旦收了银子就跟林妹子和大妞二妞沒任何关系的,现在家裡银子全都被卷走,咋的,又想起咱林妹子了是不是?還当咱林妹子是以前的性子呐?你可想的真美,你们這就是心肠太坏遭了报应!”
“你這泼妇,你给我闭嘴。”罗大根恼羞成怒,但也不敢打人。
“咋,還不让我說?”袁氏冷笑,“你们家就是遭报应!你小心接下来就是你!”
罗大根恼羞成怒,举手想打人,“你這臭泼妇,你诅咒谁,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两人吵架声音有点大,把周围的街坊领居都给吸引了出来,站着门口看着两人指指点点。
罗大根沒想把周围人引出来的,他家出了這种事情,已经够丢脸,原本還想着就算林氏能跟自己东家借到银子,他根本沒想過林氏已经存了三十两银子,只觉得想要還清剩余的银钱,林氏只能跟她们东家借,要是能借到,等他强拿了银子,沒人撞见,林氏也只能吃這個哑巴亏,欠他二十多两再倒欠东家二十多两,只能跟他回家去。
现在见到巷子裡头的街坊领居都跑出来凑热闹,還怎么可能强行拿走银子,气急败坏的骂道:“你给老子闭嘴。”
“哎哟,你還想打人是不是?来来来,你碰老娘一下试试看,看老娘不抓花你的脸,我林妹子斯文不跟你计较,我可不好欺负。”
袁氏本来就是個泼辣性子,根本一点都不怕罗大根。
林氏回去拿纸,其实是回屋拿银子,她取了二十三两银子出去,又拿了张纸,听见外头的争吵声,急忙出来。
罗大跟见到林氏手中捧着的银子,也不管袁氏和周围邻居,上前就想把银子从林氏手中抢過来。
袁氏一把捉住了罗大根的袖子,“你想干啥,收据還沒写,你這银子你就别想碰。”
林氏点头,拿着银子跟纸张過去請隔壁的老秀才帮忙写個数据。
老秀才也正站在门口看热闹,见状,自然愿意帮忙,就写好收据,写上明确的地点時間,罗大根收了林氏二十三两银子,自此欠罗大根卖女儿的三十两银子全部還完,往后两個闺女跟罗家再无任何关系,写完后就让罗大根按上手印。
看着收据,罗大根不情不愿,但他不按手印,银子拿不到,罗家现在最缺的就是银子。
沒办法,罗大根只能按上手印,林氏才把二十三两给了他,他也只能离开林家。
见到罗大根捧着银子走人,周围邻居忍不住议论起来,“林氏這就能拿出二十三两银子来呢?许记的东家到底给了你们多少工钱哦。”
袁氏虽知這银钱就是林氏的,但怕有心人惦记上林家妹子,忙說道:“想什么美事儿呢,咱们在许记干活,一個月就八百文钱,林妹子每月给罗家五百文钱,剩余三百文钱還得生活嚼用,根本沒剩多少,這二十三两银子是咱们东家心善,借给林妹子的,每個月都要用工钱抵账的呢。”
街坊领居们恍然大悟,“我就說许记对你们再大方,东家也不可能一年给几十两银子的工钱,不過人家许东家心善還是很好的,都愿意借這二十多两银子出来。”
袁氏可不会告诉她们,许东家不仅心肠好,還大方,除了過年的红封,每年都還会往上涨工钱呢!
见到罗大根离开,也八卦完了,周围的街坊领居们就都散了。
袁氏還是担心林氏跟两闺女,在林家住了一晚上。
而罗大根把银子装在袖中就朝桂花巷赶回去。
对于要不要纠缠林氏,他心裡头沒底了,他沒想到林氏如此绝情,之前還以为林氏对他怎么都该有夫妻之情,两個闺女竟然也对他沒有半点感情。
罗大根朝着地上呸了一口,低声骂道:“贱人,两個小白眼狼。”
而陶齐三人送林氏到家,见到林氏還了银钱回了屋子。
三人才转身继续跟着罗大根,他们也是眼睁睁瞧见罗大根的无耻,在心裡对着他唾骂一顿,陶齐甚至想揍他一顿,另外两人也打算揍他一顿,给罗大根一点教训。
等罗大跟走到比较黑的巷子裡头时,三人取了麻袋,冲過去套在罗大跟头上,照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三人打人时也不說话,闷头就打。
罗大根還以为是方才有人瞧见他拿那么大包银子,想要抢他的银子,把银子死死护在怀中,开始叫喊。
他为了抄近路,走得比较偏僻,加上北街這边本来就鱼龙混杂的,他真以为是有人想要抢银子,而那些人真往他怀裡扯了扯,扯他的袖子,想抢他的银子。
這也是陶齐的主意,为了避免让罗大根想到打他的人跟林氏有关,就装成想抢他银子的样子。
但他不会真的抢,抢银子那就成了强盗。
他现在只是为林氏抱打不平而已。
罗大根慌得乱叫,深怕银子被抢了走。
就這样他又被打,又被拉扯了一会儿,听见個很粗的声音,“有人来了,快跑。”
罗大根才感觉身上的拳打脚踢停了下来,又响起几人跑路的声音,等他揭开头上的麻袋,几個人早跑得沒了踪影,他甚至连几個人的背影都沒瞧见。
罗大根蜷缩着身躯在地上躺了会儿,才忍着身上的疼痛慢慢爬起来朝回走,這会儿他什么胆子都沒了,只想快些回家,把银子存起来。
陶齐三人早跑的沒了踪影,连方才喊话的声音都是他装出来的,也不担心被人找到。
打完人,陶齐心裡舒坦,跟两個兄弟回了家洗漱后睡了大觉。
而罗大根正继续朝前走着,巷子太偏,乌漆嘛黑,今儿又不是月圆,巷子裡头什么都看不清楚,他摸索着朝前走着,還沒走出巷子,忽地又听见脚步声,头上又被套上一個麻袋,這人的拳头更狠,一拳拳朝着他脑袋上砸下来,砸的他一個大男人都有点头昏脑涨,想张口,又被一拳打到鼻子上,那人见他反抗不得,开始抢他的银子。
罗大根使劲挣扎起来,那人见他還反抗,抬起脚来,用尽全力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只听见咔嚓一声,罗大根发出一声惨叫,手上的力气也松了下来,袖子裡的银子立刻被人抢夺走。
那人抢了银子就跑路了。
罗大根头上被人打了,腿也断了,疼得直冒冷汗,想叫发现自己头晕的厉害,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沒坚持一会儿,眼前一黑,彻底昏死過去。
還是早上有人路過,发现罗大根,帮忙报了官。
罗大根在官衙跟县太爷哭诉昨天夜裡他收了账,就被两拨人想要抢劫,還被打了两顿,求县太爷给他做主。
杨县令都還记得這人,连罗家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已知晓。
但是源宝镇出了骗婚的女贼,還有抢劫的男贼,這案子還得继续查着,只能先让罗大根回去。
罗大根被衙役送回桂花巷,发现罗家還躺着一個老婆子,都面露古怪,觉得罗家人恐怕真的是遭了报应,這母子二人都想着把孙女闺女卖去那种地方,现在两人都断了腿,只能躺在家裡,恐怕以后這個家只能靠着罗老汉,才是真正的难了起来。
衙役把人送回来后就走了。
等晚上罗老头回来,发现儿子躺在床上,再一听是昨儿夜裡要回银子被人抢时打伤的,還断了腿。
罗老汉在自己把老婆子打傻后,一点都沒觉得有错,现在见儿子也断了腿,往后恐怕就算腿好了,也沒法继续做货郎,他一人要照顾二人,這才觉得是天都塌了。
而且罗大根是他儿子,他不给罗老婆子抓药,却不能不顾儿子死活。
他就這么一個儿子。
但家裡的四十多两银子都被卷走,儿子找林氏要的二十多两银子又被抢走,他毫无办法,想去找林氏闹,林氏跟他们家已经沒有任何瓜葛,要是林氏报官,他還得被抓去衙门打板子。
罗老汉如今也不知如何是好。
屋子裡头,他儿子還痛得哀嚎着,“爹,爹你快去给我請郎中啊,我的腿要疼死了。”
可罗老汉哪裡有银钱给儿子請郎中,身上就十来文钱,哪裡够银钱给儿子請郎中。
罗老汉沒了办法,看了看住了二十多年的院子,心裡头有了别的想法。
如今儿子受伤腿也断了,老婆子也傻了,家裡還有辆驴车,驴车卖不得,那是他帮人拉货的,有驴车在,他就能顾上温饱,所以罗老汉打算把家裡头的宅子卖掉,宅子卖掉后,他带着儿子老婆子去老家的村裡落户,卖宅子的银钱也够给儿子治腿,村裡的房屋還便宜,先买上一间屋子住着……
不然留在镇子上,他实在掏不出银钱,甚至想跟周围的街坊领居们借都借不到。
因为罗老婆子,罗家在桂花巷的人缘特差。
罗老汉去了牙行,這院子想要立刻卖掉肯定很难,只能卖给牙行,比市价便宜了七八两的银子,六十五两银子的价格卖给了牙行。
牙行也還算通情达理,付了银钱,房屋契书到手,也给罗老汉几日時間搬走。
罗老汉回去就跟儿子說了把院子卖掉,准备回老家那边讨生活了。
罗大根再不甘心也毫无办法了,他好着的时候,林氏都不怕他,现在断了腿,只怕林氏更加不惧他,如今一家三口只能回老家的村子裡。
罗老汉拿了银钱,先给儿子請了郎中,請過郎中后,他又用着驴车一趟趟往老家那边搬行李。
他老家距离源宝镇有些远,来回一趟都差不多要一天的功夫。
…………
且不說罗家人卖了宅子搬离源宝镇。
许沁玉那天回了来溪巷的宅子,一进去就见到天井大变样,搭建了個木架子,還有些花花草草的幼苗,有些栽种在花盆裡头,有些直接栽种在走廊下头那一排,看這花花草草,等长起来,肯定就满院子的花花草草,特别好看,還很幽静。
白玉跟墨玉定也极喜歡。
厨房的油灯還亮着,许沁玉进厨房一瞧,是四哥還有宁姐儿芫姐儿和凤哥儿。
灶上正烧着热水。
许沁玉笑道:“四哥,院子外头是你弄的?”
她就跟四哥唠叨說两句,四哥都记得,還直接把买了种子回来都给弄好了。
宁姐儿笑道:“嫂子,四哥還打算在葡萄架旁边那片空地上搭建個木亭子,平日裡歇息时可以待在裡头吃茶赏花。”
许沁玉听得双眸发亮。
她平日休沐时,可以躺在木亭下来,看看花花草草,再惬意不過。
许沁玉也不跟四哥道谢,都是一家人,四哥待她好,她也会待裴家人好。
“四哥,你真能干!”不過许沁玉還是沒忍住夸赞了裴危玄一句。
连木活都会做。
裴危玄无奈看玉娘一眼,道:“玉娘可還想在后罩房那边种些其他的果树?那边還有不少空地。”
许沁玉想了想,“要不還是买几株葡萄苗回来,把后罩房那边的院墙也给种上葡萄。”
葡萄好吃,還沒卖钱,种其他果子也都是這边比较常见的梨子红枣,不如继续种葡萄。
“好,那我明日再买几株葡萄苗回。”
沒多大会儿,闻氏也回来了。
一家人都聚在厨房裡,等着烧水洗漱。
裴危玄见家人都在,就道:“再過几日,我也该跟着商队出去,从海外收的那些琉璃首饰和琉璃工艺品需要运到其他富饶的州城卖掉,所以我也得跟着商队走上一趟。”
闻氏闻言,心裡担忧起来,“這趟不会又是一年多不回吧?”
“娘别担心。”裴危玄道:“這趟应该三個月便能回。”
這趟离开前,他会安排好家裡头,会寻几個暗卫留在這边保护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闻氏這才放心些。
裴危玄又简单交代两句,說這些琉璃的事情莫要对外人言同他有些关系,哪怕他只是商队护送货物的打手而已。
闻氏、宁姐儿和许沁玉自然不会往下乱說。
芫姐儿更加不会,她都不爱說话。
热水很快烧好,一家人洗漱過后就睡下了。
次日,到了晚上时候,许沁玉就听說罗大根昨天晚上从北街回去时,被贼人打了两顿,身上的银钱還被抢走的事情。
是陈氏說给袁氏和林氏說的。
陈氏就住在桂花巷,现在桂花巷的裡人都知道罗家人遭了报应,母子二人都断了腿,還有罗老汉卖房的事情。
陈氏說完拍拍林氏的手,“以后林妹子就不用担心罗家人上门来闹了,今天罗老头都给罗大根請了郎中,還有人偷偷问過那郎中,郎中說罗大根那腿伤得厉害,以后就算养好了,那條腿也使不上力气,得用個拐杖才能走路,彻底是個废人了!等罗家回到乡下,就再也跟林妹子你沒任何关系了,咱以后就好好過自己的日子,早些存钱把房买了!”
林氏听得眼眶都红了,自然不会伤心,对于罗大根也断了腿的事儿,她并无任何忧心,只余满心的畅快之意。
她只是激动的想要落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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