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压迫感 作者:顾婉音 脱离野狗群,几乎让所有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而大家一起团结才能赶走野狗群,安全离开,這就又让彼此都增加了不少的亲近感。 时锦看着這一幕,心情也挺好。 团结好啊。 尤其是方菊,這都开始对人释放善意了。 长进了。 也许是神经還有些亢奋,也许是因为吃了肉,肚子裡有油水,大家精神头都很好。 甚至還有点聊起来了。 方菊跟周虎說:“明日我给你编一双草鞋。你的鞋都快烂了。” 周虎沒想到方菊竟然会注意到這個,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回应,就小声道谢:“谢谢方婶子。” 周晴壮着胆子小声請求:“方婶子,回头你教教我编草鞋行不行?” 這样她学会了编草鞋之后,哥哥就能一直有鞋子穿了。 他们两個逃出来的时候,沒收拾太多东西。鞋子也只带了一双出来。 這一双穿烂了,都不知道以后穿啥。 方菊毫不犹豫答应了:“当然行了。” 她甚至夸了周晴一句:“不错,是個勤快的。你好好学,以后你哥就有鞋穿了。” 草鞋這個东西,不经穿。 但……它只费工夫,不要钱啊! 周晴用力点头:“嗯,這样到了城裡,我還能编草鞋卖!” “可不是!”方菊更高兴了,甚至爱怜地看了一眼周晴:“我明天好好教你。” 黑暗中,周虎也咧出了笑容。 他能模模糊糊感觉到,方婶子已经沒有那么排斥他们兄妹两個了。 真好。 陈东和陈安也很高兴。 时锦听着他们說话,思绪渐渐也飘远了。 黑暗渐渐褪色,黎明悄悄来到。 不等太阳从地平线上挣扎出来,其实就已经很明亮了。 时锦远远看到了一個简易帐篷在大路边上。 跟她之前给方菊搭的差不多。只不過更小一点,上头盖着的是草帘子。 帐篷旁边還用石头弄了個灶,架着陶锅。 虽然這会儿沒煮东西,但看着就知道是有人的。 时锦心头一松。 這一波人在這裡過夜到现在都沒事,那說明附近应该挺安全的。 时锦犹豫了一下,小声叮嘱其他人:“一会儿咱们看看他们人多不多。人多咱们就别停留,人少的话,就在他们旁边挤一挤。” 其实再直白点,就是看看能不能打得過那一队人。 打得過,驻扎沒毛病。 打不過就還是快点跑路。 时锦的话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于是,他们几乎是伸长了脖子往帐篷那儿看。 就……挺吓人的。 帐篷裡很快就钻出来一個年轻妇人,看不出年岁,虽然不算壮实,但也沒有特别面黄肌瘦。 那年轻妇人毫不畏惧和时锦他们对视。 时锦一看出来的是個年轻妇人,就舒了一口气:“這個妇人应该就是他们裡头最能打的人了。” 好事。 当然,对年轻妇人那边的人来說,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为了消除对方的恐惧,时锦扬声喊了一句:“赶路一晚上了,我們就是想歇一歇!沒有恶意!” 至于年轻妇人到底信不信——时锦觉得她不信。 因为那年轻妇人不知道低声喊了句什么,草棚子裡又钻出两個人。 一個年纪大的妇人,一個小女娃。 然后,那個年纪大的妇人就开始收拾东西。 显然,她们這是打算离开。 不過,他们东西也不少,一时半会收拾不完。 时锦他们走到她们跟前的时候,她们的东西才收拾了一大半。 那年轻妇人手裡握着一把锄头,眼神很戒备,嘴角崩得紧紧地。 时锦放柔声音:“我們有吃的,不会抢你们的。放心。你们也不用走,這地方足够大,咱们可以共用。” 甚至,时锦主动自报家门:“我們是从沧县逃出来的。往安德那边走。我們是一大家子。” 不的不說,看上去其实還挺像的。有老有小。 年轻妇人终于有了回应:“沧县?我們是王家屯的。匈奴人来了,我們躲在田边的地窖裡才活下来。你们是哪裡的?” 时锦苦笑一声:“我們是县城裡的,也是藏在地洞裡才活下来。” 年轻妇人很是吃惊:“县城裡!那你们运气挺好。” “是挺好的。”时锦笑了笑,主动问:“我們家有大夫,我看你们家有老有小的,要不要看一看?” 人在外头最怕生病。 而且有老有小的,就更怕生病了。 年轻妇人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老妇人。 然而老妇人却毫不犹豫开口:“我們也该走了!” 那声音,竟是嘶哑得不行。 年轻妇人就沒有坚持,而是转头帮着一起收拾东西。 孙大夫這個时候开了口:“嗓子這么哑,還有咳嗽的症状,你這分明就是病了!不治一下,怕是要出人命!” 還真不是孙大夫故意吓唬人。 而是真的。 嗓子嘶哑多见于感冒。而且多见于喉咙有炎症的感冒。 這种病症,拖久了,身体虚弱的人,還真容易有性命之忧。 老妇人怒骂:“你少吓我!我自己身子我自己知道!” 年轻妇人却迟疑了:“我婆婆声音哑了好几天了,的确沒好转,昨天晚上還开始咳了。现在有法子治嗎?” 老妇人扯着年轻妇人就要走,還骂起来:“啥时候了還治病!你看他们身上能有药?就算有,那還不得要咱们钱?!我們可沒钱!也沒粮!” 难为她声音嘶哑還能骂得這么长一串。 但她這個话,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外强中干,更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不過,时锦真的是沒有什么坏心思。 粮她有,钱……现在钱花得出去花不出去都另說。 时锦看向孙大夫。 孙大夫摆摆手:“我就帮你们诊一下脉,不要钱也不要东西。” 年轻妇人听到這话,拉住了老妇人:“婆母,咱看看吧。” 老妇人推着年轻妇人就走:“看啥看?有啥好看的?死不了!” 年轻妇人拉着老妇人,就不走,语气哀求:“婆母,看看吧。他们都說了,不要钱也不要东西。现在你要有個啥,我和花儿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