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遇到 作者:顾婉音 时锦沒想到,自己刚走到河边,就看到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老人,牵着一條狗。 年纪不知多大,但背有点微微驼,人挺高大,也不算是瘦。 他站在河边,盯着时锦,眼神实在是算不上温和。狗也不像是普通狗,叫都沒叫一声,也只是盯着时锦看。 时锦被他盯着,几乎是一下后脖子的汗毛就竖起来——有杀气!真的有杀气! 她一下站在了原地,伸手摸向后腰的匕首,同样也紧紧盯着对方。 倒也沒有那么害怕。 离了得有二十米远呢。打不過還跑不過么?而且一嗓子就能把陈东他们喊来。 但时锦无意起冲突,于是喊了一嗓子:“老人家,我們就是路過的!等会儿就走!” 老人又盯着时锦看了片刻,忽然问了句:“会缝衣裳嗎?” 时锦一愣。揣摩了一下对方的意图,但无果。斟酌片刻,她点点头:“会!” 這种事情,她会,方菊会,再不济,隔壁那对婆媳肯定也会。 “一升粮,给我缝一件衣裳。”老人說话很简洁。 但這种沟通方式,說真的就還挺直接的,不绕弯子,在這种时候,就很高效。 一升粮,挺多了。时锦就算不缺粮,也觉得划算。 但她更想要菜。 不過不要紧,大家总能达成交易的。她手裡有糖。可以跟他换。 但得先把关系搞一搞才好提。 时锦答应了。 “取布来。”老人转身往上游走去,时锦這才注意到,他的腿是瘸的。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不過,即便如此,他的速度也很快。 时锦犹豫了一下,远远跟上了。 眼看着老人进了那土屋,时锦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靠近?当然不能靠近。 那是别人的地盘。是自己不熟悉的地方。 谁知道院子裡有沒有什么陷阱?谁知道有沒有什么埋伏? 老人回头看了一眼时锦,倒也沒勉强。 他进屋后沒多久就出来了。 拿着一袋粮食和一個小包。 狗被他留在了屋裡。 “走吧。”他并沒有把东西交给时锦的意思,反而一直往前走。 时锦明白了,這是要跟她一起回去的意思。 這下,时锦迟疑了。 老人显然也知道时锦在担心什么,当即只說了一句:“放心,我一個人可打不過你们一群人。我也沒带兵器。” 說完,老人還拍了拍自己的身上各处,显示自己的确沒带兵器。 时锦犹豫了一下,问他:“老人家,我用糖,换你的菜,你看行不行?” 老人家看了时锦一眼:“糖?我家可沒小孩。” 那意思是不换。 时锦噎了一下:不是說糖和盐是硬通货嗎? 对了,盐!自己应该用盐的!不管老人孩子,糖不是必须的,但盐却是必须的! 不過,這個时候时锦反而不好再提了。 自己身上有糖還好說。 但盐可沒有。总不能又說是捡的。到时候万一一說穿帮了,反而就不好弄了。 时锦沉默着跟着老人一路走回去。 老人也并沒有半点同情可怜的意思。 时锦带着老人回了营地,直接就把其他人给吓了一跳。 大家都不约而同露出防备的姿态来。 时锦言简意赅說了情况:“老人家想做一件衣裳,给咱们一升粮食换。” 一升粮食! 這下,方菊和柔妮儿都热血了,看向老人的眼神都火热火热的:這可太赚了! 不過,随后柔妮儿就想起来了,這事儿和自家沒关系。她一下泄了气,脸上都暗淡了。 陈东他们几個听說老人是過来干這個的,也是松了一口气,然后重新坐下来。 孙大夫也是热情:“来来来,坐我這边!我這暖和!” 這就不得不說孙大夫還是很细心了。 挨着他坐,真有個什么,至少其他人沒危险。 孙大夫想得很开:本来早就该死的,也沒啥好怕的。可孩子们還年轻呢。 时锦也沒阻拦。她一路走来,一直都在观察老人。 就发现老人真的是十分宝贝那個小包袱——所以只要小包袱在自己手裡,他估计就不会轻举妄动的。 老人也猜到孙大夫的意思,并沒有废话,直接走過去坐下了,坐下后,粮食抱在怀裡,小包袱递给时锦:“啥时候完事?” 這個事情,时锦当然不会,于是看向方菊。 方菊迟疑一下:“起码要两天。” “太长。”老人摇头。 方菊就只能求助看向时锦:我們两人做的话…… 时锦读懂了,于是她道:“两個人做,一天能做完。” 但她說的不是自己和方菊,是柔妮儿和方菊。 她压根就不会针线。 老人沉默片刻,“明天早上我来取。” 时锦:…… 她看向方菊,方菊小幅度点点头。 于是时锦才将這個事情应承下来。 结果老人道:“我在這裡等。” 时锦就知道会這样,想了想沒拒绝。 一切說好之后,时锦就把小包袱递给了方菊,又喊柔妮儿:“柔妮儿,你来,跟我弟妹一起做。到时候粮食你们对半分。” 柔妮儿愣住了。 方菊也愣住了:大嫂說啥? 不過,柔妮儿回過神就很高兴,爽脆应了一声:“诶!来了!” 方菊忍不住问出口:“大嫂,你不跟我一起做?” 时锦摇头:“我手上都是泡和茧,做不了针线了。” 当然這话有点夸张成分,但起茧子和泡是真的。 這几句话,让方菊一下沉默下来,想到這些日子时锦做的那些事情,她有些心酸地“嗯”了一声:大嫂以前针线可是最利索的,還接针线活计呢…… 时锦不知道方菊脑补出那么多东西。 她不做针线,纯粹是因为根本就不会。而且這东西费眼睛,考耐心,她熬不住。 接下来,就是做针线了。 方菊一個大肚子,时锦還是有些担心:“熬不住就歇一会儿,把活全给柔妮儿她们也行。” 结果方菊手一摆眼一瞪:“有啥熬不住的!” 一升粮食分一半,那也不少呢! 她摸了摸肚子:“他听话着呢!沒事!” 时锦也就不阻拦了。 只是原本定好今天晚上就走,看来是走不成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变故。 时锦悄悄看了一眼老人,有他在……应该不会吧?他都敢一個人生活在這边還沒被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