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白衣女孩走出来,目光复杂,“我們见過你忘了嗎?”
简绥绥哈欠打到一半,啊了一声,漆黑的眼裡满是困惑,声音却依旧软软的:“我們认识呀?那姐姐为什么偷偷看我,而不是出来喊我呢?姐姐不知道我的名字嗎?”
“我就是路過而已。”小女孩咕哝一些,眉头轻蹙,似乎是有人喊,转头跑了。
简绥绥要笑不笑,又懒懒打了個哈欠。
天黑欲雨,像是要变天了,干冷的冬天,這一场雨下来,又冷又潮湿,很不舒服。
雨点滴落,简绥绥远远看到树丛中走来一人,他身上只穿一件大衣,嘴唇冻得毫无血色,手裡抱着一袋东西,走路时一瘸一拐。
虽然是一副瘦小的身躯,目光却格外犀利,看人时眸色冷沉,透着一股难言的寒意。
简绥绥一怔,瞌睡虫瞬间跑光,豆大的雨点滴落在她脸上,她哒哒哒往屋裡跑,从厨房拿了把伞出来。
“裴寒哥哥!”简绥绥跟的有些辛苦,等她好不容易追上裴寒,人已气喘吁吁,“裴寒哥哥等等我,绥绥腿短跟不上。”
裴寒置若罔闻,手指紧紧扣住米袋,雨水落在他漆黑浓密的睫毛上,顺着脸颊滑落,寒风吹拂,他明明模样狼狈,却躲也不躲,依旧脚步从容地往前走。
“裴寒哥哥,你等等我!”
裴寒還想走得更快些,忽而衣角被人抓住,一只肉嘟嘟的小手捏住他的衣服,红润的指甲盖小小的,莹润可爱,他看向手的主人,因为奔跑的关系,她小脸惨白,气喘吁吁,好像累得不轻,可她那双眼裡像是有璀璨星光,看他时眼神明亮,闪烁着温暖的笑意。
“裴寒哥哥,你干嘛走這么快?哥哥,我给你撑伞。”
她俏皮地吐吐舌头,努力踮起脚尖,辛苦地用她的小肉手举起雨伞,好像這样就能离他近一些,他比她大几岁,可他从小吃了上顿沒下顿,個子不算高,她凑近时,他闻到她身上甜甜的奶香味,和他被子裡的味道一样好闻。
伞挡住吹来的风雨,裴寒喉头滚动,探究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之前她明明顽劣,以欺负他为乐,为什么忽然转了性子,对他這么好?
明明她手那么小,根本抓不紧這雨伞,寒风吹得她手指发白,才把伞固定住,雨水落在她小巧的脸上,她却浑然不觉,只努力地冲他笑。
“别以为对我好我就原谅你。”
简绥绥微微一笑,冲他眨眨眼,“哥哥,你好不懂怜香惜玉哦,绥绥举得手都麻了,你還凶绥绥。”
裴寒蹙眉,显然是明白“怜香惜玉”的意思。
“不要乱用词语。”裴寒语气冷淡。
“哦,”简绥绥做错事一眼,手指在身前绞了几下,委屈哒哒地吸鼻子,“裴寒哥哥好严格哦。”
她委屈的样子让裴寒眉头蹙得更紧,沒好气地抓過伞,冷声道:“還不快跟上!”
“哦。”
裴寒一手抱着米,一手抓着伞,他不算高大,却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莫名给人踏实感。简绥绥努力刷存在感,小腿哒哒哒跟在他身后,努力往他身边挤,裴寒被她强行碰瓷,不快地瞪她一眼,她吸吸鼻子,咧嘴笑,“哥哥,好冷哦,挤挤暖和。”
裴寒被她挤了一路,到家时他站在大门边上,把伞還给简绥绥。
“回去!”
“哦,”简绥绥垂着头,握住他還来的雨伞,极其不舍地转過身,大蘑菇又从屋裡冒出头来,满眼冒着小星星,兴奋地想跟简绥绥打招呼,被裴寒又按了回去。
大蘑菇很忧伤,失落地对手指,伤心极了。
简绥绥冲大蘑菇挥挥小手,转身沒入雨中。
真是不得了,虽然裴寒還是個小孩,却很有很强的领导气质。說话沒人敢不听。
书裡的裴寒是個天才,对数字极为敏感,被接回裴家后,沒多久就接過裴家的生意,因为看男主不爽,在商场上到处给男主使绊子,男主被他压得毫无還手之力,在最后那几個章節裡,作者暗示裴寒已经是华国首富。
他强大到无人能摧毁,偏偏幼年却如此悲惨,很多读者怜惜他,呼声一度比男主還高。
简绥绥能感觉到裴寒在一点点软化,她這人要想对别人好,至今還沒人能拒绝她,反派又怎样?只要她拿出诚意来,总能软化這颗冰冷的心。
“呦,春娇啊,你老公還沒回来?我上次在街上看到他跟一個大肚子的女人走在一起,他该不会在外面有人了吧?”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赵慧琴笑了:“你這么漂亮,你老公還要出轨,可见女人长得漂不漂亮都那么回事。”
闻春娇冷着脸不說话。
赵慧琴走进来,嫌弃地看向简家的院子,她和闻春娇从小就不对付,自小闻春娇就是男人嘴裡的美女校花,而她明明长得不错,却一直是個陪衬,被闻春娇压得死死的。
后来闻春娇私奔,回来时已经有了孩子,她看到闻春娇過得不如自己,才渐渐好受一些。
漂亮又怎样?眼瞎可還行?
村裡這么多煤老板,家家户户都有钱,闻春娇却過得這么惨,真的好可怜哦!
赵丽琴愈发得意,满脸洋洋自得,像是個来农村视察的大领导,左看看又看看,哪哪都不满意。
“我老公最近承包了一個小煤矿,以后我們也是煤老板了,春娇要是你手头紧,可以让你老公去我家矿裡工作,多的不說,一個月两三百块钱肯定有,够你家生活了。”
闻春娇瞥她一眼,美眸眯起,“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废话,当然是来炫耀的!但這种话赵慧琴怎么說得出口?
闻春娇身上穿着件款式很普通的红色羽绒服,明明衣服大街上随处可见,可她穿着就是比别人好看,眉间难掩艳色,红唇微抿笑得媚气横生,加之性格泼辣,又美又辣的,明明生了两個孩子,那胸却依旧挺翘,一把小蛮腰不堪一握,走路时挺翘的臀部鼓鼓囊囊,身段婀娜,跟個勾人的女妖精似的,赵慧琴摸摸自己有了皱纹的眼角,心情更差了。
“我当然是来看看你,春娇你老公怎么回事?你這衣服穿好几年了吧?他也沒给你买件新的?我老公刚给我买了件貂皮大衣,五百多一件,也不贵呢,你让你老公也给你买一件啊。”
說完,赵慧琴把身后的闺女拉出来,一個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小女孩站出来。
正是之前偷偷打量简绥绥的那個。
“我家文雅穿的衣服很漂亮吧?听說现在城裡人都穿這种带裙摆的款式,”见闻春娇不理她,又厚脸皮地看向简绥绥,“绥绥,让你妈也给你买一件。”
简绥绥眯着眼,小嘴巴渐渐翘起,最近日子過得太无聊,這种疑似反派的生物可真真让她激动呢。
简绥绥笑着摇头,“我才不要呢。”
赵慧琴蹙眉,“为什么不要?”
“丑!”
赵慧琴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向這個孩子。
天使面孔,脸上挂着最纯真的笑,看人时满眼信赖,說话声音软软糯糯。
可她竟然說出那么恶毒的话,丑?哪丑了?她女儿在农村孩子裡已经非常出众了,虽然比不上简绥绥,却也是一等一的漂亮,如今女儿打扮起来,怎么看都比简绥绥大气,就简绥绥這长相,一看就不正经,将来绝对是個勾人的货。
哪家正经女孩眼角還长颗泪痣?不是狐狸精是什么?
“你再說一遍!!”
简绥绥眼泪汪汪,委屈巴巴地打量她,“妈妈說小孩子要說真话,本来就很丑啊,還不让人說了么?”
“……”真他妈扎心!
庄文雅沒听到简绥绥說的话,她蹙眉靠近一些,冰冷的眼神掠過眼前這种巴掌大的脸。
湿漉漉的眼睛,笔挺精致的鼻子,朱唇水润,笑时如春风拂面,让人心情大好。
眼角那颗泪痣是点睛之笔,让這张本就出众的脸更显楚楚动人。
真是漂亮,漂亮到小小年纪已经让人窥视后世的绝色了。
老天真是不公平,明明都是小孩子,为什么有些人一出生就赢在了起跑线上?
如果仅仅是长得漂亮也就算了,可她前几天做了個梦,也是在梦裡她才知道自己所处的世界竟然只是一本故事书,她并不知道這书裡的主角是谁,她好像在世界的上空不停飞着,有许多跟身边人有关的事从她眼底掠過。
她也因此才知道,社会爸简大力,竟会变成身家几百亿的煤老板,村裡被人欺凌的裴寒,会一跃成为国家首富。
简绥绥還认了千亿富豪叶崇俊为干爸。
简绥绥過個生日而已,亲爸送她千万钻石,干爸送她海景别墅,裴寒送她上亿游艇,叶笑宇送她一只小老虎,简默宁送她一场演唱会……所有人都送了她礼物,她小小年纪就有股票分红,有家人送的服装连锁店,珠宝戴不過来,身家颇丰。
如果简绥绥是主角,她也不至于如此嫉妒,可問題是,简绥绥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她跟自己一样,是個配角,庄文雅想不明白,为什么老天如此不公平,为什么作者在创作這個世界时,简绥绥就是集万千宠爱为一身的配角,而她庄文雅就是個默默无闻的人。
她知道她不是重生,她只是觉醒了意识。
既然知道了剧情,而简绥绥就是個普通的五岁孩子,那她就不能坐以待毙,她這几天一直撺掇爸爸承包煤矿,還抢了原本属于简大力的小矿,书裡简大力就是凭借這個矿发家的,现在她爸爸买了這個矿,以后她爸爸会有百亿身家,她会变成和简绥绥一样的小公主。
简绥绥对别人的注视很敏感,她学過表演,揣测過各色眼神,知道一個人不怀好意时是什么样,庄文雅虽然年纪不大,可她眼神绝不是一個小孩子该有的,怎么回事?难不成庄文雅也是穿越来的?可不像呀,要是穿越来的,好歹有点正常审美吧?穿的跟生日蛋糕似的,真的好嗎?
“文雅姐姐,你在看什么呀?”
庄文雅回神,不得不說,简绥绥软萌的眼神让人心硬不起来,小奶音也非常可爱。
但是一想到对方拥有那么多,而她就是個默默无闻的人,她便忍不住想摧毁简绥绥。
“沒看什么。”
“哦,”简绥绥小手托着下巴,摇头晃脑,抿唇甜甜地冲她笑,庄文雅态度软了几分,绥绥還是個孩子,她犯不着跟個小孩子一般见识,她只需要把简绥绥拥有的东西抢過来就行。
赵慧琴炫耀够了,心满意足地拍拍腿,“好了,文雅,我們走吧!我們去你叶叔叔家坐坐,你叶叔叔最喜歡女孩子,你可得好好表现啊。”
庄文雅乖巧地点头,她不禁想叶叔叔会喜歡什么样的女孩子?
莫名的,她看向简绥绥。
应该是简绥绥這种,软软萌萌,可爱无害,笑起来甜甜的女孩子吧?
想到這,庄文雅也摆出无害的姿态来,学简绥绥那般,甜甜地冲妈妈笑:“妈妈,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表现,让叶叔叔喜歡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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