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国营企业
“……那是我不愿意,地裡活离不开我。”李香秀說的十分有底气。
正诧异价格差太多的王金香抬头一人瞪一眼,“都别吵吵。”
两人乖乖闭嘴,院子才安静下来。
王金香已经拿定主意,“那咱家粮食就不卖了。”
“奶,你不是還要去叔公家。”夏雨提醒一声。
“差点把這事给忘了。”王金香一拍手,拉开院门快走着离开。
今天轮到大房做饭,李香秀见奶奶走后,立马殷勤地凑到夏雨面前,“弟妹该饿了,我现在就去做饭。”都沒让人帮忙。
【叮,触发好感任务:算数天才李香秀苦于无处施展本领,請帮其满足心愿。奖励:兔肉x2】
“!”夏雨来精神了。
“现在倒勤快。”麦穗忍不住嘟囔一句。
一扭头正对上夏雨的视线,话到嘴边要呵斥时,想到夏雨刚刚帮她說话,扁了扁嘴不打算继续在院裡待,怪别扭的。
“等等。”夏雨出声喊住她。
麦穗條件反射,“别以为你替我讲好话,我就会感激你。”
【麦穗好感度+1】
“?”
夏雨眉头轻挑,有些意外麦穗会为這点小事涨好感。
她伸手拍了拍麦穗的肩膀,“我明白,你只是嘴上不說。”
“不知道你在說啥。”麦穗塌肩要甩开上面的手。
夏雨早早松开,“我叫你是想问问,我走之后家裡還泡沒泡麦种。”
“你就想问這?”麦穗清了清嗓子,意识到自己表错情,语气依旧冲冲的,“沒有,你不是說等第一批糖卖出去再看要不要做第二批。”
“好像是。”夏雨多赚了几句话,沒再收到系统提示,不過光看着麦穗-99的好感條,心裡也挺美的。
這叫什么?
关键性的一步。
……
趁着做饭的時間,夏雨桶桶盆盆又全部都收拾起来泡上麦种。
下午,最先来换盆的,是包头巾的那個妇人。
李香秀硬凑在她身边介绍,這是他们堂婶,叔公家的小儿媳妇何春雀。
“早几年干集体的时候,叔公是一把手,平常有点啥活全家都要响应,看小堂婶一买就俩,肯定沒少攒钱。”干得多挣的肯定也多,李香秀一直认這個理。
夏雨抬起胳膊肘撞向大嫂,直接让她闭嘴,只管招呼小堂婶。
“婶你最先来,挑挑看你喜歡什么花样。”
何春雀笑笑說:“那我也不客气,要喜庆点的。”說罢還多打量夏雨两眼。
夏雨莫名其妙,“我脸上有脏东西?”
“沒有。”何春雀指着年年有余和大朵牡丹花,“我要這两個,带来了二十斤碎面條和二斤花生。”
夏雨看向背筐,是机压的上好白面,长度超不過小手指头,对农家来說就算碎了也是個好东西,另外二斤花生,也都是去梗剥壳的,裹着红皮圆润的花生籽。
看到东西的那一刻,李香秀就惊讶了,“婶啊,這东西给多了。”
夏雨回头,对上大嫂的目光,她立马算起来,“白面條三毛一斤,就算是碎头也便宜不到哪去。”咋說都是白面做的。
更不說還有那二斤花生,又得好几块钱。
“沒恁贵。”何春雀摆摆手,“面條都是碎的,便宜多了,花生更是自家种的不值钱。”
“婶都這么說了……”李香秀笑呵呵地伸手拿东西。
夏雨揽住她,“东西换东西,不能說是自家种的就能亏本,不然等下一批糖做出来,多的我给婶换成糖咋样,過年自己吃還是送人走亲戚都能用。”后头的话她冲着堂婶說。
“行啊,那我也不客气。”何春雀开心了,她本身就抱着這想法来的。
家裡有人要办亲事,有些东西肯定是要张罗的,奈何她公爹老顽固,說什么兄弟家有白事要少提红事,迷信。
好在事沒說,东西也换到了。
两边一起合计,扣掉搪瓷盆的价钱,剩下還能再换五斤半的糖。
夏雨多问一嘴,“這糖是自家吃還是留着送人?要是送人我拿油纸包板正点。”
“都留着送人。”
“我记下了,等弄好就给送家裡去。”夏雨笑容一直沒变,目送人离开院子。
李香秀见人离开,憋着的笑才露出来,“我以前觉得叔公一家子都是聪明人,现在一看也不全是。”
拎着空桶要去打水的向红好奇地停下脚步,“为啥?”
“你也是個傻子。”李香秀神神秘秘的。
夏雨将摊开的盆重新摞起,顺带解释,“因为接下来集体做糖,学会方法完全可以自己在家做,可小堂婶却拿东西来换。”
“对呀,生产队都闹着要把這活改集体,为啥還要换?”向红也很奇怪。
李香秀撇撇嘴,“所以說傻呗。”
夏雨才不信,伸手从向红手裡接過一個桶,“我跟你一起去打水。”
“不是還要等人换东西?”向红沒松手。
“有大嫂呢。”夏雨回头說:“大嫂比我更了解东西的价格,交给她我放心。”
李香秀腰板瞬间坐直,“放心放心!我肯定能算好。”
夏雨扫了眼任务,還沒显示完成,又夸两句大嫂,這才拉着向红出远门。
路上见他欲言又止,“有什么想說的只管說。”
“嫂子,你是不是觉得大嫂是個好人?”
“還好。”
“可是……”
“向红,你学校裡有玩得好的男同学嗎?”夏雨打断他,时不时扭头看他一眼。
“有两個,嫂子你不会也想劝我去上学吧。”麦向红心提起来。
這几天虽然在做糖沒下地,可拎水要力气,一天几趟胳膊都能废,发芽洒水,发酵控温,嫂子管的都严格,隔俩小时就要盯一盯确保沒問題,耗的是精神,干這一趟他更是真情实感地体会到干活苦。
再一想全家老少娘们成天干的比這還辛苦,就为供他一個人,他就提不起上学的精神。
“嫂子,我才初三,考上高中后要上两年,考上大学后還要上四年才能分配工作。”
夏雨看向他,“你倒是自信能考上,恢复高考后,录取人数那可是千军万马過独木桥。”
“我!”麦向红正想夸他随妈聪明,次次年纪第一,可转念想到自己目的,“就這么一說,就說如果能考上,我還要花六年時間,考不上這些時間更是白费。”
“那就如果你能考上。”夏雨看穿他的小心思,沒戳破,“国家分配工作多好。”
“好什么,贺云她哥哥,77恢复那年就考上大学,分配到犄角旮旯去当跑腿的,嫂子,我就是想跟你說,大学生其实沒那么稀罕。”麦向红为了达成目标,使劲說坏话。
其实也不全是他自己說的,贺云也觉得她哥哥毕业后辛苦。
夏雨听出,麦向红劳动一段時間后,丝毫沒改变主意,心裡琢磨着换個办法。
两人来到潭口,麦向红打上两桶水要一扁担挑时,夏雨将扁担穿過桶。
“這样抬着省劲,杠杆原理。”
“啥理?”
“物理知识,反正你也不打算继续学,知道也沒用。”夏雨催促他,“走吧,回家之后把這两個桶也泡上麦种。”
麦向红挠了挠下巴,心裡有些痒痒,见嫂子不开口也沒再好意思问下去。
两人顺着路走到队部前头要回家时,滴滴滴的喇叭声响起来,回头一看,阳光下蓝色牛仔外套特别时髦,熟悉的大背头也闪闪反光。
余有才嘘了声口哨,一歪扶手拖拉机就对着夏雨冲過来。
“喂!”麦向红吓的赶紧抬着扁担往旁边走,发现拖拉机车头還距离两步路时停下了。
“怕啥,我控着把头呢。”
余有才熄火后,从驾驶座上跳下来,外八字扭到夏雨面前,憋了眼麦向红。
“這就是咱堂弟吧。”他自来熟地伸出手,“堂弟啊,你在初小可出大名了,我們大院那群孩羔可成天都在谢你。”
“?”麦向红云裡雾裡,這都什么跟什么。
余有才见他不动,自己抓住他上下握了握手,“要不是你,他们可沒那么快放假,這次倒好,学校整顿直接放到過完年。”
满打满算,三四個月呢。
“你来有事?”夏雨皱眉,“我前两天去县城了解過,余主任采用了我的方法。”
潜意思,你就不该再晃到眼前。
余有才装不懂,“還說呢,去县城竟然不找我,你卖那点东西我能直接给你包圆,要不是有我兄弟在副食品店看到你,我事后去打听,我都不知道你跟供销社還合作上。”
他左腿抖累了,换個边歪继续抖右腿,“你有這么好的渠道跟我說,咱们合伙在县城裡头开個小店卖,不比你卖给供销社挣的多,那群黑心鬼老爱压价。”
粮站可沒少跟供销社调节东西,那一個個都是铁打的公鸡,一毛不拔。
夏雨面色平静,“人家也沒亏我,价钱很合适,最主要……”
“最主要啥,我倒是要听听我差哪裡。”
夏雨說:“最主要人家那是国营。”
余有才,“……”
拿這個比就過分了,谁能比過国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