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沒有白面
沈明玉等不及听,率先扭头质问,“你识字,认字,为什么要骗我。”
“?”
夏雨眨眨眼,觉得這重点是不是抓错了。
“不要以为這么无辜的看着我,你撒谎的這件事情就能轻易過去。”沈明玉特别生气,說话语速也开始快起来,“這是一首古词,即便只剩下一半我也能辨别出来,這裡面所包含的生僻字,根本不是初学者会认识的。”
信裡写的什么,夏雨還真不知道。
她大着胆子凑近一点,视线极好地看清楚纸张上的字迹。
不是原身的。
如记忆中那样,原身当真是大字不识一個,但是为了和邹建国在一起,在娘家时费半天劲只学会了几個简单的大字,也希望借着学写字跟邹建国有相处的時間。
那這信是谁的?
看字形绝对是女孩子写的。
夏雨挑眉,觉得又发现了能拿捏邹建国的新事情。
“說话呀,我還在等你的解释,你一直盯着信是在想怎么混過去嗎?”沈明玉啪一下将手拍在信纸上,声音放高。
“解释!”夏雨根本不用解释,“妈,我是之前认识一点字,可這字明显不是我写的,不信你看。”
她随着自己本意照着那字重复写一遍,两相对比,差别十分明显。
沈明玉紧紧盯着,“所以你承认之前撒谎骗人。”
系统叮叮叮提示的好感度降低,夏雨整個人皮紧起来,结合着原身实际情况,低头委屈起来,“我害怕。”
“怕什么,会识文认字有什么好怕的!找借口也不說找点像样的。”
夏雨装模作样地揉了揉眼睛,“害怕妈你知道我认识字之后打我。”
“胡扯!你进门我是不是就說让你学习。”
“我妈之前对外也這么說,可背人就骂我命贱不配学,学习是男孩干的事。”夏雨边回忆边陈述。
“我什么时候……”沈明玉刚一听气得呼吸困难,想說她什么时候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了,再听夏雨提到哥哥弟弟,立马沉默知道自己误会了。
夏雨娘家的情况,光凭婚礼沒完成出事后不认女儿這点,已经能很明显地感觉到重男轻女的态度。
沈明玉怒其不争,“你有顾虑为什么不直接问出来,就算一开始不敢,后面学了這些天還看不出来什么嗎?”
“我很认真学了,妈你别不教我。”
“……!”
夏雨见婆婆气鼓鼓的样,生怕气出個好歹来。
房间内气氛有点安静。
沈明玉一個沒忍住,手攥一起连带着信纸都揉皱,紧了又放,有些为难怎么开口。
夏雨盯着好感值的波动,小心翼翼地生怕再說错话掉数值,伸手从婆婆手底下将那烧半截的信给抽出来,同时揣摩着心理果断道歉。
“对不起,我不应该撒谎,你别生气,我以后好好给家裡赚钱,代替麦谷孝敬你和奶奶,再也不做我這种人靠好好学习也能考大学的白日梦。”
“混账!”
啪地一声动静,震耳欲聋。
夏雨站旁边明显感觉到桌子都被带弹起来,正好借着机会顺利将信纸攥在手裡,背到身后撕起来。
糟糕,难道心思摸错了?
不对呀,婆婆不是最喜歡认真学习的孩子么,难道找错方向。
下一秒。
沈明玉蹭地站起身,“什么叫白日梦,国家恢复高考,目的就是为了培养更多的人才造福国家,就七七年那一届,多少位老同志年過半百,白发苍苍都沒放弃,多少下乡知青怀孕還依旧坚持复习高考,想学习是每個人的权利!”
“妈……”
“你别說话!就說你前段時間招人的时候還要求会认字呢,說明你认识到学习的重要性,不单纯是为了考试上学,還是因为生活中需要,工作中需要。”
“妈,我……”
“听我說完!既然你有心要学,就好好学,不要再偷偷摸摸私底下搞這些,撒谎会上瘾,第一次尝到甜头,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如果下次再让我发现,就把你赶出麦家。”
“我看谁敢!”老太太小脚蹭蹭地迈老快跑到夏雨身边,将人护到身后,指着沈明玉說:“你想赶谁就赶谁是吧,這個家還是我在当,我看谁敢撵雨走,搁厨屋就听见你大小声,幸好我听见了。”
沈明玉气对上婆婆,瞬间就泄了大半。
生活十几年,她在婆婆這就沒讨過好,三個儿媳妇就她最不讨喜。
老大家的本人听话,老三家的生了聪明的向红,她虽然生了一儿一女,可老太太儿子实实在在是为留给她改善生活,命丢在了半道。
“妈,我在跟夏雨讲道理,沒說真赶她。”
“最好是,反正有我在的一天你就别打這主意,你要是平常太闲,就放下高考复习的心给家裡糖坊帮忙,省得一天到晚胡思乱想。”
沈明玉复习想高考這事,夏雨還是第一次知道。
不過仔细想想也能窥到一点内情,队部扫盲班有补助工分,可跟家裡现在挣得比就有些微不足道,偏偏她還在坚持着。
刚刚還在生气的沈明玉瞬间沒脾气,“我不說了。”
夏雨见老太太還要說,主动岔开個话题避免矛盾继续下去。
“奶,妈刚刚夸我是考大学的好苗子,我决定跟她一起考大学。”
“额……”
王金香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开,抬手摸了摸夏雨的脑门,“這也沒烧呀。”
“奶也不信我,妈刚刚就觉得我不行,你也一样嗎?”
一瞬间,王金香觉得二儿媳妇刚刚凶不是沒道理的。
那么喜歡学习的人,听人這么唠,确实让人上火,可抬头看她欢天喜地的样,又不好打击。
“行行行,就是不知道你這么大年纪,人小学让你去念不。”
夏雨想了想真跟一群小孩子窝在一起,那肯定不可能。
這话說了也就是给婆婆解围,毕竟她是要在一年之内离开這本年代文。
“试试,实在不行让妈给我开小灶。”
夏雨将撕碎的纸塞进口袋裡,推着奶奶朝隔壁去,“走走走,我們去看看拼得怎么样了。”
沈明玉目送两人离开,重新坐回板凳上,垂眸时视线正好落在夏雨复写的那半段古词上。
她到底偷偷学了多少?
……
风雪呼啸了一整夜。
清晨起来时整個生产队像是被埋进了雪堆裡,好在天亮后雪就小不少。
贺胜利闲不住,领着队部的年轻小伙上上下下的各家开始跑一趟检查房屋质量,自家的人也开始出起院子裡和门口的雪。
夏雨早起沒再出去锻炼,只握着铁锹甩几下就惹出一身汗来。
一天的功夫,在师公叮嘱下总算把新容器给安装好,规划起后面制糖的斤两,整天沒停過脚。
到了约定這天,老天爷赏脸停了雪。
夏雨穿戴整齐,临走前被老太太拉住,“雨啊,回来的时候要還有時間,走公社那再带几米雨布,之前老的薄了,我总感觉兔子窝那裡边還是漏风。”
下雪之前,老太太就已经将兔窝给四面上了雨布,可惜都是老家伙,這拼一块那拼一块,总有邪风還能透過缝隙钻进去。
“知道了,我买块大的。”
“别买花的,要白的透明的那种。”
“行。”
“真不要人陪你一起下山?”老太太有点担心。
“大雪天的不折腾人,我自己走還快点。”夏雨怕继续被拉着說,赶紧抽出手跑了,“走了走了。”
顺坡下确实比爬山要快上那么一点。
夏雨到国营饭店时,已经快到饭点,饭店却因为下雪沒多少人出来,连服务员都懒洋洋地坐一起唠嗑。
找個靠窗的宽敞位置坐下,等了一会服务员见她什么都沒点,凑過来敲了敲桌子。
“你看着吃点啥,這不白让人坐。”
夏雨礼貌地笑笑,“我等人,等人齐了再看。”
“那不行,都知道大雪天屋裡面暖和,都跟你這样似的借口进屋等人,我們饭店還要不要做生意,吃不吃?不吃就得出去。”
都說八大员的铁饭碗脾气都贼大。
以往接触的供销社和售票员那沒见识到的一面,倒是在服务员這见到了。
夏雨不想起争执触霉头,反正下山走這么一路也饿了,先要点东西垫垫肚子也不是不行。
天冷冷的,她要了碗汤面,沒等问浇头有什么,服务员就說我:“今天只有粗粮面。”
夏雨摇头,“沒有挂面嗎?那换猪肉饺子。”
她都来饭店了,为什么還要吃家裡就有的粗粮面。
“饺子也沒有。”
夏雨都觉得服务员是故意在坑她,“那现在這有什么?”
“带白面的都沒有,其他的你自己看牌子。”服务员双手插兜也有点不耐烦。
沒白面?
夏雨想想,沒准是大雪封路导致物资车进不来才断粮的,聊到這也沒机会再去点吃的,窗户往外看,之前见過的罗永成赫然在列。
她等的人到了,可以直接点餐。
夏雨趁着人還沒进来,抓着唠到现在的服务员,问了今天都有什么大菜。
服务员撇一眼,“這么大雪沒来供应,就白菜萝卜酸菜這些,爱吃不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