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潜入虎穴
城北郊外的树林中一片宁静,两具身首异处的尸体散落在草丛中,附近的土地被鲜血殷染成暗红色,空气裡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让林中的小动物都远远的躲开不敢靠近。一道月白色的残影在树林中穿梭,下一秒就停在了那片被鲜血染湿的土地旁,从极动到极静,仿佛不存在任何過渡。苏慕清看到眼前的惨状,指尖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面前這两具散落的尸体竟是被人徒手生生撕裂,可见凶手是個极残忍的外家高手,到底是何人如此冷血无情?
苏慕清四处寻找了一番,终于在几丈外找到了五支射空的雀翎箭,有的贯穿在树干上,有的□了坚石上,苏慕清将雀翎箭一一收回,心裡又担忧又怀抱着一丝希望。连孔雀翎都射出了,可见当时的情形定是严峻极了,只是還未在這裡见到那人的尸首,希望那人還活着。。。一定要活着。。。
离雀翎箭落点不远处发现了一小滩血迹,苏慕清握紧了手中的赤霄剑,循着地上的点点血迹追了下去,看着地上或大或小的血滴,苏慕清不禁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也不知這地上的鲜血到底是谁的。逐渐走出了树林,血迹在山脚处消失,苏慕清抬头望了望高耸入云的山峰思索了一会,便纵身而起连连轻点在微微凸起的石缝间,借力攀岩而上,身法竟比穆纱更快了一倍。攀到一半的时候,苏慕清勾住头顶的石缝停了下来,伸手摸了摸面前石壁上颜色稍暗的一块石刺,手指一捻竟沾到了些微微粘稠的血液,這血迹已有些干涸了,想必也過了不短的時間。苏慕清心头一紧,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不敢再耽搁一路迅速的攀到崖顶。
强劲的山风回旋呜咽着,峰顶空无一人,连一路指引而来的血迹也在崖边就断了。苏慕清来回转了几圈,沒寻到任何打斗的痕迹,甚至连一点点蜘丝马迹也沒留下,仿佛线索凭空消失了一般。苏慕清站在山崖上,任由烈风撕扯着自己的衣裙,视线向悬崖下落去,难道。。。苏慕清不敢再往下想,不会的,一定不会的,那人那么讨厌,阎王爷定也不愿意收個這么爱捣蛋的人,也许是逃到别的地方了。。。
眼前的视线似乎有些模糊,苏慕清微微仰起头握紧了手中的剑,选了一個方向就沿着這一片山崖的顶端向前走,顶峰的石头或陡峭或平坦,在苏慕清脚下却一样如履平地,不一会她的身影就渐渐隐匿在了昏暗的雾气中。
星移斗转,昼夜交替,晨光熹微间几只云雀飞出了自己的窝,向着同一個方向发出了一声声清脆的啼叫。一只稍微胆大一些的鸟儿展翅飞起,小心翼翼的落在松枝间的不明物上啄了啄,见沒有任何危险就跳耀着高声叫了起来,又吸引了几只鸟儿落了過来。太阳渐渐升起,不明物突然微微起伏了两下,随后胸口内淤积的黑血被吐了出来,昏迷了一天一夜的常安终于醒了過来。崖底湿寒,衣衫又被露水浸湿,常安只觉全身冰冷得跟尸体无异,想移动□体却发觉身体麻木的沒有半点知觉。常安无力的闭上了眼睛静静的躺着,此时就算是呼吸也都似用尽全身力气一般,不過身上這么痛,看来自己還沒死。常安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何能活下来,只记得在空中似乎受到了重击就昏迷了過去,如今自己還奇迹般的活着,真是受足了各路神仙的庇佑。
又缓了一個时辰,常安觉得身上渐渐有了一些力气,伸手在怀裡摸了颗似是疗伤的药塞进嘴巴。常安也不记得這是谁给的什么药了,此时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勉强将药咽了下去,不多时就觉得肚子裡暖洋洋的,常安继续闭上眼睛试着催动真气,努力了几次,空荡荡的丹田裡终于生出几缕细不可查的气,慢慢的游走在体内。药虽是好药,只是常安受得内伤颇重,辅以真气疗伤,效果也是十分缓慢。
直到日头开始渐渐西转,常安才再次睁开了眼睛,感觉体内的真气渐渐充沛起来,内伤也好了三四成。轻轻的爬起身,常安才发现自己躺在一颗郁郁葱葱的庞大松树上,這颗松树也不知有几百岁了,松枝紧密而坚韧,常安倒觉得像是躺在松枝做成的大床上一般。身边還有不少折断的树枝也或躺或挂在這棵老松树上,常安忽然明白了過来,原来自己是撞到了悬边生长的松树上,也许是经過了几次缓冲才终于落到了這棵老松树上。常安分开茂密的松枝向下看,這棵树距离地面有两三丈高,虽然不低也让常安松了一口气,若是悬在半空中那自己可真是欲哭无泪了。
“咕咕。。。”常安揉了揉饥饿的肚子,也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现在早已饿得受不了了。脱下外衫撕成长條,结成一條长绳绑在一颗粗壮的树枝上,随后常安就顺着這條长绳滑了下来。再次双脚落地的感觉让常安有些感动,抬头看看直插云霄的悬崖,常安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跳下来。虽然沒丢了命可也摔得不轻,常安在地上捡了一根一米多长的断松枝,撑着自己疼痛得快沒知觉的身体慢慢往前走,只希望能找到些吃的。
崖底似乎少有人来,再加上這裡的湿气重,各种植被生长得异常茂密,开满各种野花的草丛足以沒過膝盖,若不是受了重伤又饥饿难挨,常安倒想停下来好好欣赏這裡的美景。一直走到傍晚时分,常安突然发现前面的小树林中飘出来一缕炊烟。有人!常安大喜,一瘸一拐的向着炊烟的方向走去,渐渐离得近了,就见一個男人正背对着自己蹲在篝火旁烤着什么,嘴裡還嘟嘟囔囔的咒骂着:“陈二狗這個王八蛋,你害老子派来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连口粮也不给一点,等老子回去了非弄死你!”
油脂滴落在篝火裡发出滋滋的声音,浓郁的肉香钻进常安的鼻子,常安咽了咽口水往前凑了两步:“這位大哥。。。”
正在烤野兔子的人吓了一跳,连忙回身,看到了身后的人脸色凝重起来:“什么人!”
“這位大哥,請问贵宝地的何处?”走了半天都辨不清方向,难得碰到人常安便开口问道。再看這個人的衣着也有些奇怪,倒有点像是军服,可又不是大凉的军服。
“你是细作!”男人脸色大变,刷得拔出了腰间的长刀,挥刀就向常安砍了過来。
常安连忙抬松枝招架,咔嚓一声,手中的松枝被砍成了两节。常安连连倒退了几步,原本就内伤未愈,這一刀震得他两腿一软坐倒在地。那男人紧追不舍,举刀就向常安劈来!常安大惊失色,出于本能再次按下了孔雀翎,谁知却沒半点反应!眼见着刀光落下,常安紧急之下一把按住第二颗按钮,随着一股后坐力,数不清的羽箭喷射而出,在火光下折射出七彩琉璃般的光芒,就如孔雀开屏一般辉煌绚烂,那男人连吭都沒吭一下便被射成刺猬当场毙命!
又一次靠孔雀翎保住了性命,常安坐起身這才发现自己惊出了一身冷汗。原来這孔雀翎的两颗按钮均可发箭,前一個按钮对穆纱发過,箭疏而劲更猛;按下后一颗按钮,箭发密集更是全方位覆盖,不留半点活路。又在鬼门关前走了一次,常安的心情也不似刚刚那般轻松。這男人为何看到自己不由分說的就要杀了自己?为何见到自己口口声声称自己是细作?這裡到底是哪裡?一阵冷风吹過,让常安莫名感到了一种恐惧,慢慢走到尸身前仔细搜查,除了一些碎银匕首還搜到了一块腰牌。将匕首塞进靴筒后,常安借着火光仔细打量着這個铁质的腰牌,只见腰牌正面雕着一個康字,后面刻着“戊四十六”。這是什么腰牌?常安把玩着腰牌研究了许久,再找不出任何线索,只隐隐觉得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将腰牌收入怀中,常安先把羽箭全部收回装回孔雀翎,又试验了一次確認可以再次发射了才装回腰间。
烧得正旺的篝火前,两只被树枝穿起插在地上的烤兔正反射着诱人的光泽,常安走到篝火前坐下,拔起其中一只大口吃了起来,這裡并不安全,吃完赶快离开才是上策。常安很快就把两只兔子吃個精光,肚子裡有了食物身体也觉得温暖有力起来。把男人身上奇怪的军服扒下来,常安找了一個隐蔽的地方挖了一個坑把尸体掩埋,又将血迹清扫干净才熄灭了篝火继续向深处走去。
一座恢弘大气的府邸坐落在整個山谷的中心腹地,燃烧的灯火在夜色下显得格外明亮。距這座府邸十裡为半径,一片片营帐环绕包围着,形成了一道完美的防护屏障。常安躲在山头眺望着营帐中的动静,心裡震惊得难以自抑。常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依照這一连片的营帐估测下去,驻守在這裡的兵力足有两万!与金陵紧紧一道天险之隔的這裡,居然踞守這一支自己完全不知道的兵力!联想起那块腰牌,常安心裡一紧,面色更加凝重了起来。将刚刚扒下来還带着血迹的军服套在自己身上,常安借着夜色悄悄向着其中一個营帐潜入而去。
此时夜色已深,府邸中的一個侧院裡,一個侍卫头领正喝令着二十多個正在搬运箱子的士卒:“动作轻着点!可别碰坏了夫人的东西!那边那两個!你们干什么呢?磨磨蹭蹭的!动作快点!”
正在搬箱子的两個士卒连忙应是,见侍卫头子走了,其中一個才小声抱怨道:“呸!算什么东西!真看不惯他那张扬劲!”
“嘘!小声点,可别被人听见!他现在正得宠,你可别招惹他。”另一個连忙打断他低声道。
“切,老子才不怕呢,保不好那王八蛋是钻了那骚货的裤裆才爬上去的,真他妈丢男人的脸。”
“你小子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要真有机会让你钻,怕是你第一個就冲上去!”
“桀桀桀。。。這般美貌娇艳的□,谁不想尝尝是什么滋味?不過,你說着箱子裡装的是什么玩意啊,這么沉!真他妈累死老子了!”
“嘿嘿嘿,谁知道呢?搞不好是哪裡带回来的野男人吧?”
两人将箱子落地才□着走了,其他人也纷纷将手中的东西放好,這才退出房间关上了房门,房间裡恢复了宁静。
又過了一会,一個箱子突然晃动了起来,随后咔嚓一声轻响,木箱的盖子打开了,常安从箱子裡轻手轻脚的爬了出来。說来也巧,常安偷偷潜入了一個营帐,偷了一套干净的军服换上将血衣销毁。谁知刚出了营帐就被人发现了,好在那人沒发现自己的身份,只叫自己去搬运东西,随后就断断续续的听說到這些东西要送入城中。刚好堆放這些货物的营帐裡有一個空货箱,机会难得常安便趁人不备寻了個空当,将這空箱混入货物中,自己也藏身于其中。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来了這裡常安就要彻底搞個明白。合上了空箱,常安打量起這個房间,這房间中只点着一盏昏暗的灯,看似是女子的闺房,可无论装饰還是摆设都十足的华丽奢靡,書架上的奇珍古玩,一看就非凡品。刚刚只听那些猥琐的士卒提了夫人什么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常安還想细查,忽听门外传来了轿子落地的声音,有人要进来了!迅速的在房中扫了一遍,常安滑身藏进了屋中唯一一处避身之所,那张雕工精致的檀木床下。。。
床底的空间着实不大,常安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床底了,才刚刚藏好了就听房门一响,有人走进了房间之中,两個脚步声均轻盈而柔弱,显然是两個女人。房门关好后,就听其中一個女子道:“夫人您累了,奴婢为您宽衣梳洗吧。”
“恩。”一個陌生的女声,這声音似是有些疲倦,轻轻的却又带着一股独特的诱惑。随后就是一阵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之声。又過了一会开门声响起,似乎是婢女出去准备水了,房间裡突然响起了一声悠长的叹气声。常安从沒听過這样的叹气声,似是带着无尽的倦意,又似乎透着一种绝望,让常安也觉得有些难過起来。常安忍不住微微向外探探头,突然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人会发出這样的叹息。
只见有個女子背对着這边坐在铜镜前,厚重的外衫早已脱去,只余下一件轻纱内衫。那轻纱薄极了,常安甚至能清楚的看到她妙曼的身姿,凝脂般的肌肤。毫无瑕疵的背肌处系着抹胸的带子,小巧的亵裤攀附在俏臀间,勾勒出一道荡人的曲线。铜镜中映着美人微带愁容的面颊,虽看不太清,但也能感觉得出這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美貌佳人。正這时,房门猛地被推开,常安连忙向裡躲了躲,耳边只听到一個熟悉的男声响起。。。
作者有话要說:今天這章码了好多字,四千五,這样可以稍微补偿一点了吧~
很可惜,跳崖的奇遇是沒有滴。。。苏姑凉也是沒找到人滴。。。什么吃個天材地宝就增长一甲子的功力本书也是不存在滴。。。
我是不是太坏了?哈哈哈哈!
就是让你们猜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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