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真面目。
裴雪枝侧了下头。
躲避对方触碰的同时,也是将自己退到一個相对安全的位置。
但她的目光乃至声音却是一刻都不放松,甚至是冷漠的。
“别那么叫我。”
“她叫得得我就叫不得了嗎”
這次,池归思是彻底暴怒了,脸上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眼底好似也有火花在迸发闪烁。
裴雪枝毫不畏惧,直直撞上那人的眼,“是。”
在被限制自由的情况下,她全然无惧地去激怒一头随时可能暴走的野兽。
不计后果。
“被你那么叫我只会恶心。”
aha脸上的怒容更盛。
裴雪枝灼灼地迎上去,“所以又想打我了嗎”
這句话就仿佛是某個按钮,落下的瞬间,池归思身上暴怒的气焰又逐渐落下去。
“你原来是這样想的”
她甚至是笑笑,转而用一种恋人般温柔的情绪对待裴雪枝。
“雪枝。”她又叫。
“我最爱你了。”
“我怎么可能打你呢”
字字声声都是宠溺的诱惑,注意到裴雪枝的抗拒,aha選擇退而求其次地去触碰裴雪枝的发丝。
然而,又被裴雪枝避开了。
为那個人守身到如此地步嗎
池归思眼底闪過一抹戾气,终是重重地压下了,“我們的上辈子很好的,否则我也不会一直找你到现在,你只是被一些奇怪的东西迷惑住了,你那么聪明,你一定也感觉到了对不对上辈子记忆裡一些对不上的地方”
“什么东西”裴雪枝问。
池归思脸上有狠色划過,又很快掩下,“這不重要。”
她深情道。
“雪枝,回来吧,回到我身边,我不介意你昔日跟那個谁有過一场,让我們回到以前,我会帮你记起上辈子的事情。”
裴雪枝“你是指,那些你折辱我的记忆嗎”
aha甚是暴躁,“我都說了,那是假的,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
“那個人她顶着我的壳子出现,你都原谅她了,甚至”
提到這裡,她湛蓝的眼睛裡突然呈现红色,“甚至允许她标记了你,为什么我就不行呢”
池归思的脸上流露出痛色。
裴雪枝尽数看在眼底,心底却沒有丝毫的波动,反倒是绝对的理智。
“纠正一点。”
aha看過来。
這会說话,裴雪枝嗓音裡的低哑完全褪去,显得越发冷冽且不近人情,“我最初会排斥她,還得归功于你上辈子做的事情。”
“那都是假的假的”
aha开始发狂发怒,裴雪枝就静静看着她這副模样,忽然轻笑了一下。
“你现在倒是跟我记忆裡的一模一样。”
池归思动作一顿。
裴雪枝的笑化作冷笑,“你现在這副样子,要我如何去相信你”
淡淡一句,却是刺到了对方浑身最痛处。
很快。
池归思收拾好表情,又是那副彬彬有礼地模样,湛蓝的眸子却格外深情,此刻深深地凝落在裴雪枝身上。
裴雪枝不愧是冷酷无情的代名词,仅稍稍偏头,就避开了对方执拗得近乎黏腻的视线。
“我饿了。”
“去弄点吃的,還有水。”
她是在下午跟另一家集团谈合作的时候,被池归思迷倒并掳走的。
到现在总共睡了近八個小时,裴雪枝都是滴水未进,饭或许可以少吃,但不喝水绝对不行。
裴雪枝的姿态根本就不像是囚犯,反而颐指气使,然而,记忆裡阴狠暴戾的那個人竟然沒有生气,反倒是好脾气地安抚她。
“好,好,你最喜歡吃法式鹅肝了,我叫底下人给你去做好不好”
裴雪枝不置可否。
直到池归思吩咐下去,眼看对方還待在屋裡,裴雪枝又道,“你也出去。”
得寸进尺了。
池归思沒动。
“我想安静一会。”见对方依旧不动,裴雪枝挑衅,“怎么,你都将我绑到了你的地盘還担心我动什么手脚逃走嗎”
她看对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胆小鬼废物。
aha当然是受不了被這样激将的,终于池归思慢慢推出去,给了裴雪枝一個独立的空间。
池归思退出去。
裴雪枝却远沒有松一口气。
因为她不知道這裡是否有监控摄像头在拍,而那位出去后又是否时刻在盯着。
裴雪枝依旧睡在床上,腰部以下都盖着被子,上半身则支起来,靠在床头。
目光静静又徐徐地环视過四周。
她在判断当前的环境。
装潢富丽堂皇,偌大透明的浴室,内裡设施齐全,屋内的一切都是以舒适为主的,再加上前面那位提到,這边厨房還可以做法式鹅肝這种菜色,池归思如今要讨好自己,那给出的品貌自然不会差
所以,這裡很可能是一家酒店。
裴雪枝很快开始分析,這裡到底是哪间酒店。
她原本是不知道這些的,在仅有的上辈子记忆裡,也是被那個渣滓囚禁在傅家。
但這辈子,人生轨迹的改变,拜新认回的便宜母亲封女士所赐,先前公司有一個酒店项目,裴雪枝恶补過一通這方面的知识,对容市现有的几家星级酒店也颇为了解。
如今一一跟印象中的做对比,竟不是任何一家她所知晓的。
或许這么点時間已经离开容市了
裴雪枝立即又否认了這個猜测。
她今日和傅朝云约好了见面,她不是无事迟到還一條消息都沒有的人,傅朝云此刻必然已经知晓她的情况了,对方不可能不采取任何行动。
作为恋人,裴雪枝再清楚不過,她的aha只是看起来懒洋洋的对许多事都不计较,可一旦碰到自己在意的事,那就是绝对的较真。
再有一点。
头顶上装饰的灯,這款還未检测上市,目前是容市特供。
所以目前她应该在一家设施中未开放营业的酒店了,能够提前租借,幕后的经营者跟池归思或者是其背后所属的威尔逊家族的关系不错。
将這几個要点一汇总,裴雪枝心底就已经有了猜测。
很快。
池归思那边去而复返,给裴雪枝奉上了十分异常丰富的菜色,无一不都是精烩的西餐。
值得一提的是,這些菜都是池归思亲自送进来且摆好的,不曾借他人之手。
也许是想展示自己的安全体贴,也许是为了保密,断绝她跟其余人的接触。
毕竟做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得越好。
裴雪枝沒空去猜测对方的心思,既然对方送上来,她也就吃了起来,這种情况下,她首先得要保持精神力气。
aha就坐在她对面,虽然面前同样摆放了餐具,但她基本沒动過,只目光定定地注视着裴雪枝吃东西。
裴雪枝吃东西的动作十分自然,并不追求所谓的细致矜贵,甚至是流畅的,可动作细节却透露着說不出的优雅,仿佛天生教养過。
說起来,裴雪枝的家世仅是平平,但无论重生前后,是否嫁入傅家,她都是這样的,在某些事情上宛若无师自通。
池归思撑着脑袋笑笑,“我還以为雪枝要见我亲自吃過才会动呢。”
“有用嗎”裴雪枝神态冷淡,“在這种情况下,你如果想在饭菜裡下点什么,你觉得我拦得住嗎”
“当然可以。”池归思自然地答道,“哪怕作为oga,你也是裴雪枝啊。”
裴雪枝都不搭理她,aha又笑笑,似乎在证明自己跟裴雪枝记忆裡那個人渣不同,“当然,我是不会這样对待你的。”
复而,无奈又苦涩地强调,“雪枝,你所有有关上辈子的记忆都是假的,我怎么可能”
裴雪枝却懒得去听对方的口吐莲花。
不能說完全不介意自己跟对方上辈子的种种,毕竟那些记忆带给她的痛处是真的,若是在她刚重生时期,她定然会不顾一切地去找对方复仇,要对方付出代价。
但所有负面消极的情绪都可以被温暖消减。
到如今,她不想听对方诉衷肠,只是想解决掉這個对傅朝云而言的麻烦,這也是她会出现在這裡、在对方面前的主要原因。
這边她也吃得差不多了,停下来,目光望向对方,“所以前面两次果然都是你做的。”
“是啊。”池归思姿态散漫,毫无愧色,目光却饱含神情,“我的雪枝全部都猜到了,真聪明。”
尽管裴雪枝說了让对方不要這么叫,可池归思仍是我行我素,裴雪枝沒有再纠正。
在這种事情上同样不值得跟对方多费口舌。
“为什么”裴雪枝平静地问。
“为什么”
池归思同样看過来,呢喃地重复着這三個字,甚至還温和地笑了笑,目光深邃幽远,下一秒,通通化作凶狠
“因为我不甘、嫉妒、愤怒不满得就要爆炸了”
“我知道,以我的雪枝的個性,哪怕你对這個人颇有好感,可一旦她跟其他人发生了关系,跟你就再沒有可能,ao的信息素和易感期都是本能,能用這点简单明了地解决一個对象,這不是很好么。”
裴雪枝“那被你利用的人呢”
池归思嗤笑一声,“恋综的那個男o是贪图利益,心甘情愿,至于后面那個富家千金沒办法啊。”
她幽幽叹出一口气。
“枝枝不喜歡我,那個壳子就不能再用了,那就在报废前发挥最后那一点利用价值吧,只能說她比较倒霉。”
“她确实倒霉。”裴雪枝想到当时跟傅朝云去“米珊”家裡时的模样,“你给对方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当时傅朝云察觉到這裡头的蹊跷,在一开始易感期爆发时就给米珊留了條退路,后面拜访更是沒有追究。
所谓的利益置换,一方面对方的确给她们造成了麻烦,赔偿很正常;另一方面也是花钱叫对方买一個心安罢了。
“那又怎样”
池归思不屑,她的嗤笑声愈发明显,目光依旧直勾勾地看着裴雪枝。
明烈地、如火地、癫狂地
“。”
裴雪枝抬眸望去。
池归思看向她的目光愈发深邃且缠人。
仿佛在說承认吧,承认吧。
同样声音越黯,還带了丝癫狂的笑音。
“冷漠、自私、以自我为中心,以及完全不在意其他人的感受为什么要在意呢不過都是无关紧要的存在。”
“我的雪枝,也应该是這样的我都知道,我很清楚,所以在我面前,你完全不用伪装。”
“我們是同一类人”
一语,道破了裴雪枝的最真实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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