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 134 “你、做、梦!”
“所以呢”
裴雪枝依旧平静。
池归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直勾勾的,如狂风如海啸,好似能彻底将人吞沒。
“我們是同一类人。”
“我們理当在一起。”
回应她的,是裴雪枝的一声轻笑嗤笑。
aha并不放弃。
她坐在对面,忽然身子前倾,将脸更凑近些,置于光线明亮处,供对方欣赏。
“你不喜歡oga,那现在這具呢這具又如何”
“aha,混血儿,论脸也不比傅朝云那张差多少吧,家裡财产无数,到时候我們可以去国外,正好做各种你喜歡吃的西餐,我可以将世界各地的名厨都請回来。”
裴雪枝抬眸,神态平静,可仅是如此静静地望着便有股說不出的讥诮之感,“去国外,然后呢凭你偷来的人生嗎你觉得這种状态能够维持多久”
“很久”池归思道。
她从语气到神态都带着一股高高在上之感,完全不将其他人放在眼裡。
哪怕這是她夺来的身份,哪怕這個身份不菲。
也不知是先前占据了“傅朝云”的身份给她带来的坏习惯,還是天生如此,睥睨众生。
想了想,池归思又道,“如果雪枝看腻了,我也可以再换個壳子当然,不会有人发现的。”
她說的十分笃定,根本不相信有人会觉察到其中的不同這点确实很奇怪。
渣a从“米珊”的身体裡逃脱,进入到“池归思”的身体裡鸠占鹊巢,距今也有三個月了,那么大一個外国家族的继承人,竟无人感觉异常。
结合“米珊”那一次,米珊父母先前就觉察到不对,在占据身体期间却是選擇包容或者是不见,直到渣a脱离那具身体后,周围人仿佛才逐渐清醒。
应该是有什么特殊手段的,只是這其中的关键裴雪枝当前還不能发觉
也对。
连占据他人身躯這种事情都能做到,有削弱周围人怀疑的手段也不足为奇。
“不需要。”当下,裴雪枝回答得异常冷漠,用完餐,她的目光总算落在对面那人身上。
“我只喜歡傅朝云。”
严重点說,到如今這個程度应该可以用“爱”来形容。
池归思气极,脸色都变了,她故意扭曲了裴雪枝的话,“只喜歡傅朝云的脸嗎”
一個偏执的人,裴雪枝也懒得纠正她一厢情愿地用词,又补充道,“你似乎弄错了一件事。”
池归思“什么”
“你說的我上辈子的记忆是假的”
這点裴雪枝其实也有隐隐感觉到,最初重生恢复记忆那段時間,裴雪枝的仇恨值很深,那会完全是阴翳且狠毒的,可渐渐地
不知是否跟全新的傅朝云相处多了,受到开解;還是假的永远是假的,虚假的情绪褪却,她不再畏惧曾经的人渣版傅朝云,而今甚至能坐在对方对面心平气和地同对方聊天。
大约两者兼具。
裴雪枝顿了下,拿起一旁的手帕擦拭唇角她分明是寻常出身的人,可做起這种姿态来,自有几分矜贵优雅,仿佛天生如此。
唇不点而红,靡艳至极,却又极薄情。
“但也是真假参半,并非全部都是假的吧”
裴雪枝道,“你记忆中的我喜歡吃西餐,比起在這裡更喜歡在国内,那你有沒有想過”
裴雪枝唇边勾起一抹笑,凉凉如月色,“這一切仅仅是对你而言的”
“我不想跟你一起用餐,甚至不想跟你一起上餐桌,只要想到我跟你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就觉得恶心我只是想要逃离你。”
“因为你让我感到厌恶,甚至是恶心。”
最后两個字咬得极其重。
“够了”
对面池归思忽然起身,她大声打断裴雪枝的话,虽然用最快的速度去控制自身情绪,但這会脸上的表情依旧不好看。
“我不想再听到這样的话。”
裴雪枝“事实也不愿意听嗎”
她像是知道哪裡痛,故意往那儿去踩。
池归思的身体绷得紧紧,一瞬间,忽然又放松下来,“雪枝,我知道你想报复我。”
“沒关系,沒关系的我都原谅你”aha的声音放得很柔很柔,湛蓝色的眸子光芒缱绻,“你只是被蛊惑了,等我把所有的事情解决了,你就会慢慢变好。”
裴雪枝前面对她的温柔攻势丝毫不感冒,直到此刻才露出丝丝锐利,清冷的眉眼瞬间有了攻击性。
“你要对付傅朝云”
“我为什么不能对付她呢”池归思答得理所当然,這一刻她甚至是轻快的。
原本她全程专注地看着裴雪枝用餐,直到此刻才拿起一旁的红酒轻轻啜饮一口,唇边瞬间染上如血殷红,仿佛在品尝什么极致美味。
再搭配着她偏西式的五官,顿时有种吸血鬼进餐的冰冷感。
灯光下,aha眼波流淌间的光芒奇异又复杂,“对付昔日的我”
說到這,她還故意顿了下,开口却全是理所当然的语气,“我的身体和新的意识。”
裴雪枝纠正“她才是真正的傅朝云。”
哪怕将人掳来,可从头到尾,池归思的表现都是耐心又温柔,显得颇为尊重对方。
可這会,提到傅朝云的名字,她脸上终究是露出几分轻蔑的不屑,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后,那目光最终又落到裴雪枝脸上。
“你觉得我是仿冒品”
她的声音骤然放大,“明明我才是先遇到你的人,别忘了,我們還有個前世的”
不知怎么,分明池归思的语气加重表示强调,对方說的也的确是事实,可在說到那個“先”字的时候,裴雪枝莫名有种对方底气不足的错觉。
甚至心底隐隐有另外一個声音在反驳不是這样的,不是這样的
裴雪枝不由蹙眉。
她究竟缺失了多少记忆而隐隐触摸到的,那似乎是极其重要的一部分
“沒关系。”
意识到自己的态度過分强硬了,恐怕会吓到对方,池归思的脸又柔下来。
她再一次地强调,“只要解决掉傅朝云一切都会好,你也会回到我身边的。”
裴雪枝“不可能”
她从未跟她在一起過,更沒有所谓的“回到”。
aha笑笑,包容又耐心,看向她时仿佛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
“雪枝似乎不想我去找那位的麻烦,所以你亲自過来了,要提前解决我是不是”
裴雪枝看向她。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池归思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唔看来我是猜对了。”
“让我再分析一下雪枝的想法”
她的目光落在裴雪枝身上,一條一條,慢條斯理地抽丝剥茧。
“你依旧对我有恶感,很强烈哪怕我已经說了很多次,那是因为你被虚假的记忆所迷糊了,其实我們之间還是有不少美好回忆的不比你跟那個傅朝云差”
“好吧,你不想听我說這些,但即便是在這种情况下,我的雪枝也是理智的,聪明的,在這种情况下依旧能保持绝对的清醒。”
“前面两次出手你就注意到了。”
“我在对上傅朝云时是绝对得不留情面,但对你,我始终沒有下過狠手,這点跟你原先的记忆截然不同。”
“所以這次,你故意配合着我下手,为的就是提前帮那位解决掉我对嗎”
池归思是笑着的,一副颇为甜蜜的模样,但在說到“解决”二字的时候,面上不可避免地划過一丝锐意。
這是听到生命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說对了。
裴雪枝是戒备的。
当初突然冒出一個亲生母亲,又附带无数财产时,她能够保持警戒并丝毫不为之心动,当下巨大的利益突然送上来,又恰好出现在如此的巧合,她又怎么可能不戒备不多想
之所以令池归思的计划进展得如此顺遂,其中便有她主动配合的缘故。
支撑她這么做的,一方面就是渣a提到的,她前面两次行为给裴雪枝留下的讯息,另一点就是近日诸多事情的发展变化,让她对前世的记忆产生了质疑。
但以上地的种种都只是客观因素,能为她地行为减少几分危险,而真正支撑她“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的根本,却是要为傅朝云扫清障碍。
纵然知道对方沒有她印象中那么糟糕,可前世的一些记忆還是给她了许多不良影响,依旧会不悦乃至恶心,比如如今多方坐在自己对面說的那些黏腻的话。
但与她最多只是忍耐言语上的不悦,這位对上复仇阿云完全是痛下杀手的那种,且如今的势力更大,還拥有外国人的身份更是难办。
所以這次她選擇先下手为强。
在渣a动手之前,她先一步地解决了对上
会有危险嗎
肯定的。
但放任不管的话,对方好像藏在暗处的老鼠,每一次的出手只会更加得歹毒,傅朝云的处境也只会越加得危险。
所以她须得以自身先一步将对方钓出来,至少要放到自己眼皮底下,锁死了,不能令其再在背地裡搞暗戳戳的小动作
现下,裴雪枝的想法被戳穿,她亦沒有丝毫地慌张感,和对方一样,她的目的也太過明显了。
众多虚假记忆的外壳被剥取,依稀间,她似乎也能窥得些许真相。
比如面前這個aha并沒有那么蠢笨。
“所以呢”裴雪枝又问,“你要再次将我关起来吧。”
“雪枝。”她叫得温柔,又似乎无奈,“我不想再跟你强调一边,那些都是假的。”
迎上裴雪枝的目光。
“我那么爱你,又怎么看可能对你那么做呢”
裴雪枝的声音淡淡“是么。”
池归思则是支起脑袋看她,分明是截然不同的脸蛋和眸色,但這一刻,她的神态奇异地同傅朝云好似有那么几分相似。
不過裴雪枝沒有注意。
而池归思似乎也不在意她相信不相信,倏而又笑笑,“說起来我還应该感谢她。”
毕竟“傅朝云”昔日也是她用過的壳子,她似乎還是不适应用第三人称称呼对方,說话提到时总是难免卡顿,须臾才理顺。
“不管出自何种原因,哪怕我嫉妒得发疯,我都要感谢她将你送到了我的身边,否则受到蒙蔽,我的雪枝還不知道要逃多久。”
裴雪枝对她的情话敬谢不敏。
“而且”
“她现在一定也在找你吧,只要我稍微放一点动静出去。”
湛蓝的眸子瞬间深邃下来,露出几分狠色,“她一定会追上来。”
又似快意。
“到时候我就能在雪枝面前亲手将她解决掉”
裴雪枝倏然抬眸凝视她。
aha对上她的视线,呈现出一种淡然的冷漠,“既然我当傅朝云的时候雪枝不喜歡,那就毁掉吧。”
裴雪枝“你不能”
“我能”
池归思忽而快速地打断她。
她的声音既阴翳又温柔。“到时再沒有任何人能够阻拦我們,雪枝,高不高兴”
裴雪枝的表情淡冷,下一秒她却是骤然起身,池归思送上来的是西餐,用的是刀叉,不知何时她竟收了一柄细刀在手裡。
此刻豁然起身,飞速向前,直指池归思的咽喉处。
动作又快有准。
aha的脖颈同样是脆弱的,那刀叉材质极好,仅是掠過,便划破了表皮,又鲜血泊泊流出。
那是何等要紧的部位,只是看一眼便觉得痛,可当事人池归思却是丝毫不觉,她甚至是笑了笑,欣慰道。
“這才是我认识的裴雪枝。”
裴雪枝那刀是直直从前面刺過来的,身子微微匍匐向前,越過桌上无数尚且不曾享用過的菜色。
她沒有准备下死手并非手下留情,而是彼此身份特殊,她如今是有牵绊的人,并不想为這么一個人渣疯子搭上自己的人生。
但多少是有给对方一個教训的意思。
裴雪枝身手不差,但oga和aha之前的体能有差距,对方新占据的证据身体平常训练不少,裴雪枝几乎是在一瞬间释放杀意,而对方也仅在她跃起的那一瞬间稍稍侧头,避开了她的强烈攻势。
這又证明了一点,对方的魂魄跟当下這具身体融合得极好。
至少,沒有丝毫的排斥形象,哪怕现在受了伤。
裴雪枝目光冰冷,突然一击失败,她的手腕落在对方掌心,被那人握住。
此刻還被对方拿捏着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是,纵然如今天冷隔着一层厚厚衣衫,裴雪枝仍有种說不出的恶心。
這点在她的脸上显露无遗,她要收手,池归思更是加重的力道,她也不去处理伤口,仍是专注甚至深情地看向裴雪枝,慢條斯理地、愉悦地带着微笑說道。
“我早知道你是這样的,我也接受這样的,我們天生一对,生来就应该在一起的。”
“但這副面貌你好像還沒有在她面前暴露過吧”
“她会怎么想你”
裴雪枝垂眸,似乎被戳中了心思,一時間都忘记了挣扎。
注意到她這副模样,aha更愉悦了。
“我們都知晓的,现在這個傅朝云的情绪都太過光明了,你在她面前表现的愉快开朗,好像一個正常人一样,但你我都知道,你是有阴暗面的人,你看吧,一旦爆发,就会像现在這样。”
“当有点,你将你真正的模样暴露在对方面前,她会怎么样会害怕、会逃跑的吧,因为你一直都是在用假面骗他啊”
“她不能接受這样的你。”
“所以跟我在一起,我最了解你了,你的好情绪坏脾气我都照单全收,你不需要在我面前掩饰你的真性情,我会接受你的一切。”
說到這,池归思稍稍停顿,泊泊温热鲜血自她的脖颈裡缓缓流淌,她却始终不曾去擦拭一下,更沒有叫人来处理,只是望向裴雪枝。
湛蓝眸子化作一片深情眼,无限痴缠。
“所以回来吧,回到我的身边。”
“我們才是真正天造地设的一对,是注定要在一起的另一半。”
裴雪枝缓缓抬头,但比她更快的是,屋内的警报声,伴随着一個惶恐的声音。
“傅氏那位找上来的”
池归思根本顾不上下属的汇报,這一刻她的目光尽数落在裴雪枝身上。
也是這么一個小岔子,叫裴雪枝脱离了对方的束缚,手腕从对方掌心挣脱。
直到此刻,aha才看清,对方脸上沒有丝毫的失落,更沒有被她劝說后的惶恐和摇摆不定。
她是冷漠的,亦是笑着的。
不過前者是针对她,后者则是
裴雪枝漆黑望不到底的眼同自己的对上,只听oga一字一顿道。
“你、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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