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46章
“雄主……”伊莲看向恩莱斯,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恩莱斯当然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席言知道席渊的脾气,說得难听一些就是无理取闹,占理更是得理不饶虫。
在伊莲那一巴掌下去的时候,席言就知道今天的事情难以善了了。
席渊沒有当时就发作,就像他說的已经是给斯图亚特家族面子,侧面也說明這段時間自己发觉席渊变了這点沒错。
他收敛了很多,沒以前那么冲动。
虽然骨子裡還是原先的样子,但至少面上会忍耐着不会立时就发作。那些虫崽似的乱发脾气,也许以后都很难在席渊身上见到了。
“下一次,动手之前记得看清楚对象。”席渊抬起手,高高落下。
伊莲不能也不敢躲,這是雄主的命令,他只能接受。
“啪——”重重的响声代表他沒有任何留手。
伊莲直接被打的摔倒在地上,不要說伊莲自己了,就连席言他们也都沒有回過神,愣愣的看着面前這一幕。
雄虫的力气都不大,即使亲自教训雌虫也都是借用一些刑具或者用精神力惩罚,但凭力气将一只雌虫打的摔到在地上,這对雄虫来說很困难。
恩莱斯原本也是那么想的,所以才会同意退让一步。
现在看自己的雌君倒在地上,一時間语塞,不知道是自己的雌君不禁打,還是席渊的力道真的有那么重。
這一把掌扇去出,席渊心裡的郁气散了大半,环顾一圈发现自己似乎惊到他们了。
他沒有一点留手的意思,毕竟对敌人善良就是对自己残忍,何况看伊莲动手姿势那么熟练,指不定沒少打過希维尔。
伊莲的脸肉眼可见的肿起来,五指印痕清晰可见,那模样可比先前席渊脸上惨多了。
a级的精神力加上星力,又锻炼身体几個月,席渊早就不是原来的弱鸡,沒留手的情况下,就算雌虫恢复力强悍,這伤势想要好也沒那么容易。
席言被吓到了,席渊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大了。
“真是皮厚,打的我手都痛了。”席渊注视着倒在地上的伊莲,漫不经心的扔出一句话。
明明白白的嘲讽和那长脑子都能听出来的意思,让伊莲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席言心中默默叹气,這還真是拉的一手好仇恨,這话一說出去,怕是要结仇啊。
“阿渊,够了。”席言不得不叫停,免得他再說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
恩莱斯觉得丢脸,语气不好的說:“還不起来。”
伊莲站起来,走到恩莱斯身边低垂着头不說话。
可怜之虫必有可恨之处,這個文明裡的雌虫与其說是可怜,不如說是可悲。
“這次就算了,下一次可就沒有這么好的运气了。”席渊嗤笑,沒和席言逆着来。
仇已经报了,自己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只要伊莲不要再来惹自己,這事可以就那么算了,但如果有第二次,他不介意手段狠厉一些。
席渊对虫族沒有归属感,对自己的身份也沒有认同,哪怕他重生到虫族還用了前身的身体。
在他眼裡虫族就是外星文明,让他对虫族下手根本不会有半点心理障碍,之所以不那么做,只是因为沒必要,所以只要不触碰底线,他都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席渊走到沙发边,发现希维尔盯着自己似乎還沒回過神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希维尔,這该不会是被自己吓着了吧?
下一刻,他的衣袖被抓住。
他的手被希维尔掰开,通红的掌心落在希维尔的眼裡。
刚才說手疼,倒不是席渊胡說的。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倒是能用星力抵消這股冲击,然而席渊可沒忘记雄虫有的只有精神力,所以這一巴掌打在伊莲脸上,但对他的手也有些不友好。
细皮嫩肉娇滴滴的雄虫,指骨修长手掌无茧,动手打個虫都得先自损八百。
希维尔拿起冰凉的喷雾在他掌心裡一喷,对他說:“你脸上的伤,记得早晚再各上一次药。”
手被希维尔抓在手中的感觉有些奇怪,一直等希维尔松开手,席渊還在出神。
自己当年皮糙肉厚一alpha,什么时候会因为這点连轻伤都算不上的伤势被那么关心,還真是成了雄虫就金贵起来了
希维尔的神情沒有任何变化,席渊看不出希维尔对自己是怎么想的。怎么感觉只有自己在纠结昨天晚上的事,希维尔看上去好像根本沒放在心上。
雌虫都是那么开放的么?
他想到天天换床伴周季,也许是,但是這裡面肯定不包括希维尔。
昨天晚上那样青涩的反应……
“你……”席渊想說些什么。
希维尔疑惑的看向他。
席言他们還在,席渊按捺下继续的想法,道:“我会记住的。”
“嗯。”
希维尔点点头,迟疑一下說:“刚才谢谢你。”
突如其来的道谢让席渊忍不住一笑,牵扯到嘴角的伤势让他嘶了一声。
他觉得希维尔是为自己刚才拉了他一把,免于被伊莲甩耳光的事道谢。
“小事,在我面前对你动手,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席渊的语气浑不在意,听不出是因为重视希维尔還是因为自己的面子。
他们這边低声說着,那边的恩莱斯却是不想再待下去了。
恩莱斯对席言道:“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我們就带着希维尔先回去了。”
“当然可以。”席言沒有理由把希维尔留下来。
别的不說,就现在這尴尬的场面,恩莱斯他们早点离开也好。
“替我和你雄父问好。”恩莱斯微微颔首,然后朝着希维尔道:“還不過来。”
希维尔不能违背雄父的意思,将那两支用過的药放到席渊手中,他就要离开。
“我不同意。”席渊皱眉,直接拉住了希维尔。
自己還有话要和希维尔說,现在恩莱斯把希维尔带回去,自己怎么办。
另外恩莱斯這個态度看着很有問題,希维尔和他回去,還不知道会被怎么对待。尤其是伊莲在自己這裡吃了那么大一個亏,說不好会报复到希维尔身上。
“阿渊,不要任性。”席言头痛。
“希维尔不和恩莱斯阁下回去,难道和你回去嗎?”
席言走到他身边,将他的手拉开,故意打趣的說:“就算你再想要希维尔,也還要再等等。”
“现在還是让希维尔和恩莱斯阁下回去,再說你不是還有些话要和我說么。”
“我有话要和希维尔說。”席渊很不给面子,留下希维尔重要。
“有什么话,下次你再去找希维尔就是了,沒必要把希维尔留下来,這样不合规矩。”
席言生怕他拧起来,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偏偏当着恩莱斯的面自己還不能发火。
席渊从席言的话裡听出了坚决,知道自己可能沒办法留下希维尔,改了口說:“我怕伊莲阁下照顾不好希维尔,下次去也不知道希维尔身上会不会多出点伤来。”
席言還沒說话,恩莱斯先开口了,只是表情有些僵。
“怎么会,刚才的事情是意外,伊莲是气急了才会动手,平时不会那么对希维尔的。”
“恩莱斯阁下都這么說了,阿渊你還有什么怀疑的。”席言帮腔。
他故作讶异:“原来是气急了啊。”
“看刚才伊莲夫人动手干脆利落的样子,我還以为他经常动手呢。”
席言看了一眼希维尔,只觉得真厉害,睡了一次就能让席渊帮他說话。
咳咳,席言当然不会把自己心裡想的說出来。
席言好說歹說的劝了几句,這才让席渊不再开嘲讽,他席渊這嘴什么时候毒的和周季一样,一句话裡面每個字都是刺人的。
希维尔和恩莱斯离开,席渊表示自己解决完麻烦后会登门拜访,希望看到一個活蹦乱跳健健康康的希维尔。
恩莱斯黑着脸把希维尔和伊莲带走了,席言让自己的雌君去送送他们。
休息室只剩下他和席言后。
席言嘴角微抽道:“你怎么這么不给面子,我都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任性。”
“你觉得我是在任性。”他好整以无暇的看着席言,轻笑一声。
“不是嗎。”
席渊摇头:“不是,我只是在表达不高兴而已。”
“……”
“不說這個了,相信在我提醒后,伊莲就算要动手也要掂量掂量。”
席言对他說的话不可置否,那是提醒么,那已经是威胁了。
什么叫做‘既然订婚了,希维尔就是他的雌虫’、‘希维尔要是有什么事,就是不给他面子’、‘不要让他后悔刚才那一巴掌打的太轻了’等等,這不是睁眼說瞎话么。
太轻了,那要都能說太轻了,還想怎么重。
“信息素紊乱這件事情我会去查,你不用担心。”
“這件事情我希望查到底,能做到么。”尽管目前毫无头绪,但能查不查、尽心尽力的查差别還是很大的。
“你是不是有怀疑的对象。”席言从他這话裡听出了不对。
“沒有。”
“能在這样场合对我下黑手的虫不多,会对我下手的一定是认识我,并且和我有些关系的。”
“你說呢。”他双手交叉抵着下巴,說了出了自己的想法。
的确,席言也回過味来了。
今天的所有安排都出自自己的手,除非很了解自己的布置又或者是席家内部虫,就像是席辰這样的,不然想要在這样的场合捣乱几乎是不可能。
“你到底得罪了多少虫。”席言心累。
比起幕后黑手是冲着席家来的,倒不如說是冲着席渊去的,不管是让席渊完成不了成年仪式,還是让他信息素失控、精神了暴动。
“這我怎么会知道。”谁知道像席辰這样和前身有仇的虫有多少只。
席言的雌君走进来,道:“雄主,已经送恩莱斯阁下离开了。”
“好,辛苦你了。”席言起身,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回家洗個澡休息一下,我会给你预约做一個详细的检查,時間大概在下午。”
“席辰和周恒那边交给我,有什么进展我会通知你。”
席言将一切都给自己安排好了,席渊自然沒有意见,他也很想知道经過這一次后,自己身体所产生变化的详细数据。
希维尔回到家被恩莱斯斥责了一番,但不知道是不是席渊說的话,除此之外并沒有对他做什么。
原本還以为要受一顿惩戒。
伊莲脸上的伤看着很严重,恩莱斯皱了皱眉让他去找家庭医生,又转過头对他說:“希维尔,你到楼上去好好反省。”
“是,雄父。”
恩莱斯离开后,伊莲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希维尔对此面无表情,只是這种程度還不值得他有什么反应。
阿维德听到雄父和雌父回来,匆匆忙忙的下楼,正好和希维尔错身而過。
“雌父,你的脸怎么了。”阿维德的声音从客厅裡传来。
“谁打的你。”
楼上。
希维尔进了房间后,打开光脑给兰德发了信息。
在从席言那边得知兰德和周季的事后,他就一直想要联系兰德,但直到现在才有時間。
兰德沒有回复。
希维尔眉间神色沉静,本来席辰和周恒是打算下手的对象是自己,现在阴差阳错的让兰德受過,他心中有些内疚。
伊莲的行为看起来很合理,却也有些不对。
希维尔躺倒在床上,闭着眼睛,心有些疲累。
昨天发生了太多事,自己和席渊的关系也变得复杂起来……其实也沒什么好說的,不過是他们在药物和信息素的影响下,对对方所做的事所做出本能的回应罢了。
怪席渊么?昨天那种情况显然也不是席渊的本意。
席渊亲口說是受到了信息素的影响,這才会对他做出那样的事。
自己不也是因为药物才会……真的是這样么,希维尔睁开眼睛,席渊的信息素对他作用远超過去任何一只雄虫,只在信息素的作用下,自己也不可能拒绝得了他。
希维尔冷静的面对這一点,這就是雌虫面对雄虫永远无法真正反抗的原因。
他原以为自己能够避免這一点,毕竟那么多年来就沒有一种雄虫的信息素,能够安抚自己躁动的精神力。
希维尔手指点上自己胸口心核的位置,从昨天到今天這裡再沒有隐隐作痛的感觉,即使自己沒有服药。
不但如此,精神力也沒了以往狂暴不受控,需要被压制才能够维持平静的感觉。
是因为被席渊的精神力所安抚過么。
心核内缓慢恢复的精神力告诉希维尔,他昨天被抽取了多少精神力……近乎是一卷而空,却久违感受到了浑身轻松。
希维尔得出一個结论:席渊的精神力,比那些药物有用。
虽然很微小,但他每天都有关注,所以能察觉到心核有被修复的痕迹。
昨天只是一個意外,一個席渊和自己都不愿意见到的意外。
就這样吧,希维尔决定将這件事情放下。
不然還能怎么办,找席渊大吵大闹么?
他摇了摇头,沒有這個必要。
虽然是意外,但自己确实得到了好处。這些年来越发狂躁的精神力得到抚慰,心核受损有所修复……這两者都不是简单能解决的,至于为此去威胁席渊,更沒有必要。
只当是互相帮忙了,反正他们本来也就是合作者。
希维尔想到席渊說過的话。
……
席言的动作很快。
席渊才刚到家,预约的時間、医院、医生等信息就发到了他的光脑上。
除却席言的信息外,他還收到了一條来自‘廖远’的信息,询问他什么时候有時間,上门替他开通光脑登錄以太網的权限,顺便還有提取信息素的時間。
以太網,对于這個必须要成年后才能够登錄的星盟级的網络,席渊很早时候就非常感兴趣。
当下就和廖远约了明天,至于信息素的提取,直接让廖远抽取血液是最便捷的一项。
席渊也沒拒绝。
如果說雌虫服从雄虫、雄虫地位高是帝国规定,那么每一位成年的雄虫都需要贡献信息素以稳定帝国,就是雄虫必须要遵守的规定了。
比起用身体和精神力身体力行的抚慰雄虫,就算是他也不得不說被抽血算是比较合适的。
席渊沒有做种马的兴趣,一年取一次血,就当是定期献血了。
客厅裡。
席简和小虫崽对他平安回来都松了口气,毕竟昨天取消成年仪式這点真的很难不让席简多想。
席渊這段時間的变化席简看在眼裡,犹豫了一下還是问出了声,道:“你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成年仪式取消对你有沒有影响。
“席言让医生给我检查過了,沒什么事。”
席简這是在关心自己?
那么设计自己的会不会是席简,要论有仇,席简和前身的仇不小。
片刻后,他否定了這個猜测。
自己這段時間的变化席简不可能不知道,谁对自己下手都有可能,唯独席简只要脑子沒問題,就不会那么做。
沒了自己,席简能倚靠的就只有席玉,艾拉对席简的态度可不像是会收留的样子。
那么艾拉有可能么……是的话,动机又是什么。
“沒事就好。”
“嗯。”
他看了一眼席简,道:“我一直沒问過你做的什么工作。”
席简‘啊’了一声,慌乱的說:“我的工作么,就是维修一些破损的机械……”
前身留给席简的心理阴影太大了,到现在和自己說话還有些战战兢兢。
“今天不用上班么。”席渊听到這裡,难得升起的交谈想法瞬间消失,
“因为你一直沒有回来,所以我請了半天假。”席简不会說自己是在担心他。
现在的席渊比以前好多了,为了自己和小小,席简当然不希望席渊出事。
席简的想法太好看穿了,席渊都不知道一個二十多岁的成年虫,怎么连掩饰自己的情绪都不会。
他沒說什么。
来到虫族那么久,可要說熟悉的虫却是沒有,他只是在维持着前身的社交圈。
席简只請了半天假,下午就去上班了。雨[兮-]团
席渊去了席言替自己预约的医院,小虫崽被他留在了家裡。
医院。
报出名字,不需要等候,立刻就有医生安排他去做各项检查。
包含精神力在内的全身体检,一共花费了他三個小时的時間,好在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诊疗室内。
医生和他面对面坐着,手裡拿着他的检查报告单。
“席渊阁下,从结果上看,您的身体并沒有什么問題。”
“比一般的雄虫都要健康。”
“精神力等级a级,刻度在峰谷值在3400~3600间徘徊,這也属于正常。”
“至于为什么星石沒有变化,這可能是因为您沒有经历過成年仪式,沒有长辈的引导所导致的。”
桌上的盒子裡放着那枚白色的玉石。
不久前,他刚知道這东西的名字叫做星石,作用是和精神力产生共鸣。不同颜色的精神力会在上面呈现出所属颜色的纹路,精神力的强度和潜力和纹路息息相关。
精神力的颜色,及脑域中的本源精神力。
本源精神力在成年仪式過后会凝聚成烙印,像席家這样有着悠久血脉传承的,多半凝聚出的烙印是家族纹章。
“能請您将精神力附着在星石上么?虽然您沒有完成仪式,但是就结果来看,应该是能够凝聚出精神力本源烙印的。”
在医生的话下,他拿起那枚星石。
本源精神烙印,如果是說那黑色的力量,早就被自己的精神力吞噬的一干二净,连渣都不剩。
现在让自己凝聚,這凝聚出来的多半是自己的,到时候一定会引起医生的注意。
别的不說,只說精神力的颜色就不一样。
自己的精神力是金色,前身的是黑色……席渊摩挲着星石,想起自己以前曾经伪装過精神力形态,不知道现在還好不好用。
如果不能用的话,他只能装作无法凝聚。
医生不敢在這個时候出声打扰他。
在脑域和精神空间融合后,他的精神空间彻底覆盖、取代了属于前身的脑域。
此时他的脑域中,属于他的精神力肆无忌惮的充斥着這片空间,a级精神力不再束缚在小小的一隅。
席渊随机選擇了一缕精神力,在意识的趋势和作用下,那一缕精神力的颜色开始发生转变。
那一缕精神力从淡金色转换成黑色的過程,顺畅的让他吃惊,這已经不是伪装了,更像是精神力的另一种呈现。
医生眼中的他闭着眼睛,手中握着星石。
同時間的,星石灰白色的纹路正一点点的被染上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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