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
席渊语气中关系的意味過于浓厚,让他不禁产生了一种正被关爱着的错觉。
“那就好,我希望在用千星草给你治疗前,不要在伤害你的心核。”
“有沒問題么。”虽然是询问的口气,却根本沒有希维尔拒绝的余地。
既然自己决定接受席渊的帮助,那么听他的话也是应该的,希维尔想到這裡摇了摇头。
“沒有。”
真听话,席渊心中感叹。
其实自认识希维尔以来,希维尔几乎沒有怎么拒绝過自己。
……看起来强大坚韧的雌虫骨子裡却很单纯,自己只說了几句话就能忽悠過去,完全沒意识到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不過這样也好,最起码不需要面对那令人尴尬的场面。
這之后,席渊和希维尔对着坐。
他们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希维尔表现出的模样并不健谈,和只靠本能行动的时候完全不同,席渊倒是有心想要說什么,可除了那些不方便說的外似乎也沒什么能說的。
他和希维尔之间的鸿沟虽然不至于和马裡亚纳大海沟一样,但想要立刻拉近先前保持着的疏远距离,和痴心妄想沒区别。
他和希维尔都太克制了,他们都清楚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对方最合适,不远不近……把這关系定义为合作伙伴完全沒有。
一开始席渊也是那么想的,但经過昨天晚上后,他对這段关系有了新的定义。
昨晚发生的事情让他意识到希维尔对他而言,和其他任何雌虫都不一样的,也许谈不上喜歡或者爱,但确实有那么些许的心动。
尽管仔细剖析這份心动,就会发现裡面蕴含着许多复杂的因素,但這些都不能够成为否定這份心动的理由。
合作伙伴疏远了些,也许能够跨进一步从朋友开始。
——這是席渊正视自己的内心后得出的结论。
活了两辈子加起来三十年,第一次动心的对象竟然是個外星虫,席渊在想明白這点的时候心中好笑,可动心就是动心了,哪裡有那么多为什么。
可能是希维尔长在了自己的审美上,也可能是那醉后、清醒时反差的性格触动到了自己心中某一处柔软的地方,這些都說不清。
席渊是個喜歡计划的人,可偶尔的,他也愿意尝试在自己控制中的‘意外’。
在他们沉默不语的时候,席棠踮着脚一点一点蹭過来。
席渊当然看见了小虫崽的动作,但他沒有說话,直到席棠跑到他腿边。
“舅舅,你们說完了嗎,老师說不可以迟到啦。”
“嗯。”
他刚应了一声,就听到席棠撒娇道:“你說希维尔叔叔会和我們一起去的!”
突然被点了名的希维尔有些疑惑。
席渊戳了戳席棠的脑门,示意道:“你自己去和他說,這要希维尔自己答应才可以。”
“舅舅明明說……”
席棠嘟着嘴還想說什么,却在被他又戳一下后果断闭上了嘴。
小虫崽见风使舵的技术在席渊的纵容下,早就到了炉火纯青地步,故意可怜巴巴的往希维尔身边躲。
“希维尔叔叔,你看舅舅欺负我。”
希维尔假装自己看不出小虫崽在演自己,伸手替他揉了揉额头。
“很痛么。”
“其实也沒有很痛,舅舅戳的轻轻哒。”被关心的席棠反倒扭捏起来了。
他只是只爱撒娇的小虫崽,只不過在类似的行为做的多了以后,雌父和舅舅都不会当真,更乐意在旁边看着自己笑。
可是希维尔叔叔却還会给自己揉揉,唔,席棠对希维尔的好感无形中upup,呈直线上升趋势。
席棠可沒忘记自己的想法,拉了拉希维尔叔叔的手,脸红红的问。
“希维尔叔叔,你可以和我們一起去参加活动嗎,老师說会很好玩的。”
希维尔忍不住柔和下声音,问:“为什么不让你雌父一起去。”
不知道是不是怀了蛋的缘故,面对虫崽的时候,他总会有几分心软。
他的虫崽如果能出生,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和眼前的席棠一样活蹦乱跳、活泼可爱……希维尔微微出神。
“雌父說走不开。”
席棠沮丧的声音落入希维尔的耳中,但很快又振作了起来,說:“下次雌父就会和我一起去啦。”
“所以這一次,希维尔叔叔你和我們一起去吧!”
“老师說那個花园很漂亮哦。”
“花园?”希维尔看向一旁一直不說话的他,眼中是显而易见的困惑。
席渊言简意赅道:“参观温室植物园,学校举行的活动。”
希维尔有些犹豫,今天周末不上班,陪席棠倒也不是不行。
可一想到要和席渊待在一起,他就有些想逃避。
昨天晚上在花园裡发生的事情還历历在目,他发现席渊对自己的吸引力远比自己想的要大的多,甚至能够影响到自己……只能說還好后来沒出什么事。
希维尔一想到自己心中那些不能诉诸于口的念头,就不由得庆幸什么都沒发生。
——不是希维尔沒有深思席渊的话,而是根本不愿意去深想,宁愿回避也不愿意面对。
不能再和席渊靠太近,万一重蹈覆辙发生什么难以自控的事。
雌虫的天性就是接近雄虫,自己的心核也不稳定,尤其是精神力一碰上席渊就扯都扯不回来這点,真的让希维尔怕了,很难說沒有理智的自己会不会对席渊出手。
“我……”希维尔想要拒绝。
席渊挑眉,看了一眼满怀期待的小虫崽。
“别费劲了,你希维尔叔叔是不会答应你的。”
希维尔是不想答应席棠么?不,在席渊看来根本是想躲着自己才对。
在留意希维尔的行为举止和波动很小的情绪后,他发现自己能窥见希维尔平静表象下的一些内心想法,不多,但這点发现却让他感觉到无比的愉悦。
下一秒,席棠的表情就变得泪眼汪汪起来。
“真的嗎?”
“别的虫崽崽都有雌父、雄父陪,小小也想要希维尔叔叔和舅舅陪呜呜呜。”
一开始是装的,可到了后面越說越难過,席棠竟然真的掉下了眼泪,声音哽咽着說:
“……希维尔叔叔真的不能陪也沒关系,小小可以和舅舅去。”
雌父不能去,希维尔叔叔也不愿意呜呜呜,只和舅舅去有什么好玩,舅舅根本对這個活动沒兴趣qaq。
在旁边看戏的席渊无言,他是真沒想到席棠会哭,本想出声哄两句就见希维尔手足无措。
话到口边转了一圈,又被他给咽下去。
希维尔从来沒见過這么脆弱的雌虫崽,不知道席渊平时是怎么教的。
见小虫崽哭的眼泪连连,却懂事的沒有吵闹,這让希维尔有些心疼。
“沒有,我沒有說不去。”他的轻拍着席棠的脊背,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席棠掉眼泪他也有些难受。
“嗝、真的嗎?希维尔叔叔不可以、嗝骗小虫崽。”只一会儿,席棠就连哭嗝都出来了,說话都說不利索。
席棠仰着头看他,那双泪水浸染過的碧绿色眼眸澄澈无瑕。
希维尔心裡的坚持碎了一地,抬手捏了捏席棠的脸颊,叹气道:“不骗小虫崽。”
“所以可以不哭了嗎?”
“嗯!”席棠用手背三两下抹去眼泪,破涕为笑。
“而且,我才沒有哭呢。”
席渊沒忍住笑出了声,不知道为什么看希维尔和席棠互动,让他在希维尔身上看出点母性光辉。
他的笑声让希维尔哄席棠的动作一僵。
刚才自己答应了席棠什么?希维尔突然有些恍惚,怎么就一时嘴快答应了。
“舅舅,不许笑。”席棠以为他是在笑自己哭了,害羞的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席渊止住了笑,对席棠勾了勾手指。
“過来。”
席棠想也不想就要往前走,刚迈出一步就突然想起来自己和舅舅的约定,倏地躲到了希维尔身后。
“不過去。”席棠探出头,脸颊气鼓鼓的。
“你忘记答应我什么了?”他挑眉。
为了教育席棠不要动不动就掉眼泪,席渊订了一個规矩,只要在他面前哭被发现了就要被他捏脸,還不可以拒绝。
席棠瘪嘴,說:“记得,可是希维尔叔叔刚才捏過了。”
“希维尔叔叔是小小的舅父,所以就算舅舅你捏了好不好,”
真是個小机灵鬼,算的账還挺清楚的。
席渊也不是真的要和席棠较真,便道:“這次就算了,下次不许了,知道么。”
“嗯嗯。”
席棠松了口气,转而兴奋的问:“舅舅,我們什么时候出发。”
“時間還早。”
“等会儿午饭吃去吃,吃過出发時間刚刚好。”他敲定了后续行程。
“耶!那我們一起玩游戏好不好。”席棠拉住了希维尔的手,想往客厅去。
希维尔怕席棠摔到,就顺着他的动作走。
谁知道席棠路過席渊身边的时候,還不忘伸出另一只手拉住席渊。
“舅舅一起来啊。”
“雌父给我买的那個游戏可以三個虫玩~~~”
希维尔觉得席渊会拒绝,毕竟席渊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会陪虫崽玩游戏的雄虫。
哪知道席渊看了一眼自己,說:“好。”
希维尔:……
席渊今天真的很不对劲,换做之前他肯定会拒绝。
……
玩過游戏,出门用餐。
席渊自觉包揽了司机的工作。
席棠被希维尔抱着放在膝上,不用单独待在后座让席棠很高兴,挨在希维尔耳边叽叽咕咕的說着悄悄话。
“舅舅会讲睡前故事。”
听着有些难以想象,对什么都不在意的席渊也会给席棠讲故事?
“舅舅会折纸。”
“舅舅把糖吃光了。”
把糖吃光,希维尔想到自己放在家裡的那一盒子,有些心虚。
可能那糖不是被席渊吃了,而是被席渊当做盒子的填充物送给了自己。
“舅舅早上会跑步……”小虫崽快快乐乐的說着,句句不离席渊,不知道的還以为是在给席渊說好话。
說着說着,席棠意犹未尽,想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沒說過的。
他微微起身趴在希维尔的肩头,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說:“希维尔叔叔,我告诉你一個秘密。”
“是什么秘密?”希维尔哭笑不得的配合着,多半和前面說的那些沒有什么不同。
哪知道席棠說的却和他想的完全不同。
“昨天晚上是舅舅抱你回来的哦,舅舅超级厉害的,两只手就抱起来了。”席棠還演示了一下,一副无比自豪、与有荣焉的模样。
“……是麽。”希维尔不太自然的說。
“对呀。”
席棠摇摇晃晃走到一旁,靠在椅背上插着腰,說:“所以秘密就是舅舅喜歡希维尔叔叔——”
“我真是太聪明啦!”
自从去上学以后,席棠的活泼程度直线上升,大概還从其他小虫崽那学了不少新知识。
正开车的席渊对此接受良好,小虫崽再大胆的话都說過,只是這些又算得了什么。
希维尔就沒他那么淡定了,几乎是在席棠话說出口的同时就呆滞住了。
类似的话不是沒听過,但在那之前,席渊的态度和今天完全不同。
希维尔回神,将席棠拉到身边坐下来。
“不可以乱說。”
說话间,希维尔视线不禁往席渊的方向瞥。
因为席棠一句话而出现的陌生情绪,在心裡翻江倒海似的像是要将自己淹沒。心跳不受控制的跳的更快,心中滋生蔓延的紧张让希维尔忐忑不安。
被质疑的席棠想了想,說:“才沒有乱說,不信问舅舅。”
“舅舅舅舅,你說我說的对不对。”
自己好外甥,真坑舅舅。
席渊嘴角微抽,他沒转头不代表不知道希维尔正看着自己,车内前面的镜子足够让他看到后面发生的景象。
地球上的送命题沒体验過,现在這問題在异文明裡碰上,說对和不对都不行。
“不是說饿了,怎么還有力气說话。”
他将车调整自动驾驶模式,按了一下旁边的按钮,将椅子旋转到和希维尔他们面对面的位置。
“舅舅你快回答。”席棠往他身上扑。
“告诉希维尔叔叔,我說的沒有错,对不对。”
希维尔一直在看自己,席渊接住席棠时,吐出一個字。
“抱就是喜歡?谁告诉你的。”
听到席渊的话,希维尔不知道是失落還是松了口气。
“是雌父說的呀,抱抱就是喜歡。”席棠给了他的脸一個啾啾,理所当然的說:“舅舅抱小小,就是喜歡小小。”
“抱希维尔叔叔,就是舅舅喜歡希维尔叔叔。”
他轻笑着說:“嗯,听起来好像也沒什么不对。”
席棠以为他认同了,笑眯眯的說:“雌父才不会骗小小,小小也喜歡舅舅,要抱抱。”
……
一路上,希维尔都有些心不在焉。
席渊注意到了這一点,但什么都沒說。
他清楚的知道希维尔的反常和自己有关系,但這恰好是他希望看到的。
——不能总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吧,也该让希维尔参与进来,谁让是希维尔先引诱的自己。
席渊就是那么的不讲道理、理所当然的认为希维尔对自己同样动了心,哪怕只是雌虫对雄虫的渴求……不過他对自己的魅力很有信心,希维尔绝对不止于此。
双方都该意识到這点,才算公平。
在這之前他什么都不会說,可该做的却不会少做。
毕竟初次动心对象迟钝的,真是让人看了都着急。
席棠快快乐乐的牵着他们的手进餐厅。
如果只有他们两個還可能会冷场,但现在多了個叽叽喳喳活跃气氛的小虫崽,整個用餐時間裡就沒有安静的时候。
“希维尔叔叔,我想吃肉肉。”
希维尔将肉切成小块放到席棠的盘子裡,說:“细嚼慢咽,不能吃的太急。”
“好哒。”
席棠說完用叉子插起肉塞进嘴裡,咀嚼的时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知道全部咽下去以后才說话。
“好好吃啊,舅舅也喜歡吃肉肉,给舅舅吃。”
眼看席棠将叉子插上肉就要朝自己递過来,他說:“我這边有。”
“嗷。”
席渊吃的很快。
用餐過程中,他发现希维尔一直关注着小虫崽,自己却沒怎么吃。
“不用管他,你自己吃。”
希维尔想也沒想就說:“沒关系,反正我沒什么胃口。”
早上勉强吃下去的食物還挤在胃裡,看到食物别說想吃了,就是压抑那股反胃的感觉都有些困难。
席渊微皱眉头,前不久草草浏览過有關於雌虫孕期不适的內容跳入脑海中。
他问:“一直這样么。”
希维尔好一会儿才反应過来他问的是什么,說:“不是。”
因为有席棠在,希维尔不想把话說的太明白,也因为他不能肯定這句话是不是席渊随口一问。
“嗯。”
席渊应声后,沉默了。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那庸医的话,又想起那颗因意外产生的虫蛋已经被自己和希维尔放弃了,昨天建立连结时感受到的感觉让他都忍不住的冒出想留下虫蛋的念头。
第一次建立连结的自己都会那么想,可和那颗胚胎整天在一起的希维尔却選擇放弃。
……這样想来,即使自己劝說,希维尔多半也不会改变主意。
更何况自己又有什么资格!選擇权已经交给了希维尔不是么。
发现自己对希维尔动心,对席渊而言是意外,但還在可控范围内。
可如果决定要留下那颗虫蛋,不說希维尔会不会同意,就算是自己也不能立刻做出决定。
席渊不知道自己对希维尔感情能发展的多远,能不能承担起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這不是一個人的事,甚至不是他和希维尔的,其中還牵涉到一個幼小生命……他不想在做出决定后后悔,不被期待出生的孩子,生来就带着不幸。
席渊想,自己還需要在想想。
不過……在這之前,他要找個机会旁敲侧击一下希维尔的想法是否如自己想象的一样坚定。
如果是,他還是会尊重希维尔的想法。
植物园。
学校派老师带着家长和虫崽们参观植物园,在這期间做各种的活动,寓教于乐。
席渊本来对植物沒什么兴趣,但在踏入植物园内后他的想法发生了改变。
這些植物和普通意义上的植物不同,其中除了虫族有的外,還囊括了大量的其他文明的特色植物。
——有些植物甚至是活的,具有生命和简单智慧。
早知道星际间文明难以和平相处,但這样关起来当做珍稀生物被观赏的情况還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前方席棠的班导正在說自由活动的注意事项,席渊却是一点都沒听进去,他站在被玻璃单独围住的笼子前驻足,
“是诺曼星球的一级文明,植物类文明。”
希维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偏头,感兴趣的问道:“你知道它们。”
希维尔道:“一百三十年前被帝国征服后,他们成了帝国管辖的奴隶种族之一。”
‘奴隶种族’這样的字眼并沒有让席渊意外,虫族连自己文明裡的個体都能够剥夺身份贬做奴隶,征服其他文明生物当做奴隶种族完全合理。
“一级文明生物成了奴隶,作为智慧生命的他们不会反抗么。”他和希维尔聊起了天,想多了解一些自己未知的领域。
希维尔解释說:“他们不会反抗的。”
“在這裡、或者被贩卖到其他文明,不做出反抗的情况下,帝国会保证他们种族的延续。”
他听出了希维尔的言外之意。
不反抗能延续种族,反抗的话就会被灭族么……席渊若有所思,对于虫族在以太網上那可让低级文明噤声的威慑力,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還真是可怜。”他低垂着眼睑,想到遭外星文明入侵的母星地球。
這样的情况会出现在人类身上么?
——不会的。
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席渊自己掐灭了,他记得自己死前,战场上的形势已经有所逆转,人类的赢面渐渐压過敌对外星文明。
希维尔发现他在想什么,沒有贸然开口。
他们沒发现的他们身边被忽视的席棠,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靠近了玻璃,好奇的伸出手贴了上去。
一根藤蔓分叉开,游动着贴在玻璃上,正好和席棠的手在同样的位置上。
“啊,动了。”席棠惊讶。
不远处。
席言带着萧泽和他家虫崽走近,对他道:“总算有自由活动的時間了,你对這种弱小的奴隶植物有兴趣?”
“昨天晚上的事,我很抱歉。”萧泽对希维尔露出歉意的神情。
希维尔摇了摇头說:“和你无关,是我自己的决定。”
席渊大概能猜出席言的来意。
看了一眼和萧泽說着话的希维尔,他道了一句:“帮我看一会儿席棠,我和席言有几句话說。”
席言被抢了话,却也只能跟上去。
他们找了個安静的角落。
刚一站定,席渊就道:“克利斯·卡莱尔的事情,萧泽告诉你了吧。”
“阿泽告诉我,我也已经罚過他了。”席言面色镇定,說:“克利斯的事情我和阿泽事先都不知情。”
他好整以无暇的說:“那你准备怎么做。”
“……伍恩家族和我們关系還算不错。”席言委婉的想劝他打消找麻烦的想法。
“不行,我說過要上门‘拜访’。”
“希维尔還沒嫁给你,你就护上了,我真有些看不明白你。”
席言心想着正好自己也看伍恩不爽,让席渊做点什么也无所谓。
毕竟刚成年的雄虫年轻气盛很正常,怎么都应该理解一下吧。至于理解不了?那就不是他们的問題而是对方的問題了。
“好吧,但是不要太過分。”
谈完這件事,席言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我听說,昨天你好像放话說希维尔是你未来的雌君,這件事是真的還是假的。”
“和你有关系么。”真八卦。
“关系倒是沒什么关系,不過我记得你以前說過打死都不会娶希维尔做雌君。”
“当初狠话放的那么响,现在反悔打自己脸的感觉是什么样,說来让我听听。”
很好,前身又给自己挖了一個大坑。
“你最近很闲么。”席渊道。
席言:“嗯?”
“不然怎么有空多管闲事。”
他讽刺完后,又說:“還有伍恩這件事情你必须要出面,希维尔会被那個雌虫缠上和你也有关系,不是你让萧泽带他离开,就不会有后面的事。”
“這件事不能那么算……”
席言话還沒說完,就发现席渊已经走远了。
“真是個混蛋。”席言控制不住的咒骂了一句,不是混蛋是什么,哪裡有這么甩锅的。
自由活动時間很快就结束了。
离开植物园前,每個幼崽都被发了一小盆的花苗,還告知這些花苗会开出漂亮的花朵。
席棠抱着盆开心的不愿意放手,好在再怎么样也是只雌虫崽,花盆对他来說還是比较轻的。
活动结束后,席渊先送希维尔回了斯图亚特庄园,在這之后才回了自己家。
送希维尔到家后碰上了查尔斯管家和阿维德,前者表示欢迎,后者连個好脸色都沒给。
席棠将花盆放下来,拿着一颗糖在他面前剥开,示意他吃。
“查尔斯爷爷给的糖真好吃,舅舅你也吃一個。”
“少吃点糖,会蛀牙。”他将糖反手喂进了虫崽嘴裡。
席棠抬头挺胸,含着糖含糊不清的說:“小小会刷牙,不怕。”
“去把外套换下来。”
“哦。”
席渊自己脱下外套,回過头就看到席棠蹲在地上看着那盆长着几棵苗的花盆。
“舅舅,這個会开什么花。”席棠转头问他。
“希维尔不是說会帮你查么,下次见面去问他吧。”
“可是下次是什么时候?要几天才能见到希维尔叔叔,它会不会等不到就死了。”席棠一边說着,一边伸手在植物上小心翼翼的戳来戳去。
“不会太久的。”
自己和希维尔约好用千星草替他治疗伤势,三四天左右的時間也足够自己的精神力“恢复”了。
“這几天稍微浇点水就好了。”
“好吧。”席棠想了想,决定相信舅舅的话。
……
斯图亚特庄园内。
“刚才那只小虫崽真可爱不是么,看到他就让我想起你小时候。”
“那时候的你可比现在可爱多了。”
查尔斯笑眯眯的說:“也许再過不久我就能看到一只小虫崽?”
希维尔差点以为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不過他很快反应過来,這件事情只有自己和席渊知道,是不可能被泄露出去的。
“希维尔,沒想到你和席渊阁下的感情发展的這么快。”
“昨天你雌父问我你怎么沒回来,我還奇怪,原来是和席渊阁下待在一起嗎?”
“就算這样,你也应该打個电话回来才对。”
希维尔知道查尔斯叔叔误会了,想要解释又不知道该从哪裡开始,几次欲言又止后他放弃了。
“查尔斯叔叔,我累了。”
“肯定是昨天晚上沒休息好,你快回房间休息,到吃晚饭的时候我再叫你。”
希维尔听到‘吃’就难受,他道:“不要了,我想多睡一会儿。”
“那……好吧。”
两天后。
在席渊刚用過午餐的后沒多久,一封入学通知书发送到了他的光脑上。
开篇就是‘致,尊贵的席渊阁下……’,洋洋洒洒几百字将开学的日期時間以及需要准备些什么,都写得清清楚楚。
教学時間三個月,开学時間下月一号,需要准备、一只雌虫?
席渊的目光落在上面久久沒有移开,也许应该感谢学校的贴心,上面沒有强制要求必须带一只雌虫作为上课时的学习对象,但却备注了沒有就需要听学校安排。
成年以后被雄虫保护协会拉红线、催生還满足不了么?现在连上学都得带一只,這对孤家寡人的他未免太不友好了。
一想到教学的內容可能更不友好,席渊就感觉头大。
确定上面沒有其他重要信息后,他关掉光脑,重新将注意力投到了使用千星草治疗心核有关的內容上去。
比起希维尔,上学的問題還不算紧急。
在此之前他也就只看過些關於千星草的介绍,虽然知道能治疗心核伤势,具体却不知道该怎么施行。
沒办法,只能趁着這两天時間恶补這方面的知识。
好在用千星草的治疗雌虫心核的方式并不困难,只要精神力方面控制得当就能够做到。
席渊先前還想着如果千星草有效果,就多弄两株来,却沒想到千星草的药效会随着使用的次数而减少,基本上第三株之后的效果约等于无。
他联络了希维尔,问对方這两天什么时候有時間。
希维尔回复的很快,一来一回间就将時間确定在了周六,地点選擇在了自己家。
席渊揉了揉眉心,這就算是解决了。
那么接下来,该解决自己最大的問題了,提早出门……等到那裡的时候刚好就是约定的時間。
想到這裡,席渊起身换好衣服,出门后直奔商业街。
两個小时后。
席渊到了一片公寓林立的区域,這裡已经偏离炎都中心,监控天眼在這裡相应的沒那么密集。
将车停在监控死角,席渊走下车。
长至腰间的墨色长发、刻意化妆后精致的和他原来长相完全不同类型的面庞,一副墨镜更遮住了大半的脸。
席渊手裡提着各种购物袋,脸上的妆是开车找了個沒监控的区域化的,假发是刚拆开的高级货,连身上的服饰和配饰都换成了雌虫会喜歡和佩戴的类型。
倒不是席渊不想装亚雌,实在是他這個身高装亚雌一眼就会被看出来,谁让虫族亚雌的身高普遍都只有一米七上下呢。
另外還要感谢当年训练裡的伪装课程,不然自己也不会对化妆那么得心应手。
公寓楼下。
席渊看到了和自己约好的中介雌虫。
他坦坦荡荡的走上前,也不怕对方看出自己的身份,身上的信息素早已收敛的一干二净,還喷上了淡淡的香水遮盖,就算靠近了闻也不会感知到。
对付一個房屋中介,自己只需要‘看’上去像個雌虫就够了。
“我看過你的照片,我姓顾,和你约好看房的。”他道。
西装革履的雌虫听到他的话,满脸堆笑:“顾先生你好,我們這就可以去看房了。”
“嗯。”
五天前,席渊在網上寻找可以租下的房子,筛选几個不合适的地点后,他選擇了這家‘云升’中介公司。
不为别的,只为這家中介的不正规。
不用太正规的手续,只要星币到位,中介方面根本不会在意租房子的虫用来干什么。
为此,他還特意办了一张不记名、只要有密碼就能够付款的晶卡。
席渊早就在星網上看過房子的内部结构,对房子本身沒什么挑剔的,不過是個暂时落脚的地方。
在给了足够星币的情况下,所谓的签合同也只是签了一個名字。
当年训练时学過伪装字迹,這难不倒他,甚至在有需要的时候還会为他提供一個强有力的支持——雌虫顾行舟和雄虫席渊之间毫无联系。
签好合同后,中介离去。
席渊关上门,将刚才付账的晶卡拿在手中把玩。
先前从账户裡取出存入卡中的五万星币,在他逛完商场,又一次性租下這间公寓一年后所剩无几……赚钱也是個問題。
他回忆着自己出门后的整個過程,在确定自己十分小心,不会有人发现自己和‘席渊’的相同之处后放松下来。
为了增添差异性,席渊特意将自己的脸往雌雄莫辨的方向上化。這样一来,可以保证就算熟人当面也认不出他来。
租下房子和假名‘顾行舟’是他计划裡的一部分,伪造身份、将身份做实,让‘顾行舟’成为一個有档案的雌虫而不是一個黑户。
席渊做這么多,最终的目的是租星力修炼室。
虫族的雄虫不会使用星力,他不能以‘席渊’的名义去。相反的,作为雌虫的顾行舟就沒有這個顾虑。
将东西放下,他离开公寓。
为了区分‘席渊’和‘顾行舟’两個身份且不楼下破绽,席渊做了一些准备。
——做为‘顾行舟’的他出现在這裡就代表‘席渊’消失了。
因此他必须快点将身份换回来,以免给将来留下不必要的破绽。
作者有话要說:
好嗨哦,一口气收了四條蓝牌,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呜
(前几天還被安慰写的东西沒到被锁的程度,今天就中招了qaq后悔,很后悔顺便明白了jj现在的审核标准_(:3」∠)_)
【今天身体不舒服,熬不住了,先九千字吧,剩的到时候和前面的一起补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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