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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127章

作者:寒小期
第127章

  虽然确实還沒到年关裡,但已经是腊月了啊!

  虎头怎么也想不明白,這大過年的,自己为什么突然就那么惨了。

  呃,也不是很突然……

  毕竟他這個运气吧,仿佛一直都沒好過,要不然怎么說他是個倒霉娃儿呢?

  只這般,虎头過上了村学、家裡都跟二郎形影不离的“美好”生活。哪怕虎头做梦都想立刻马上考中秀才,但這样的生活還是太难熬了,他做梦都想回到从前。

  他开始拼命的想对策。

  好一番思考之后,還真别說,虎头這孩子多少還是有一些急智的,反正真让他想出了一個不是办法的办法来。

  那就是……

  “二叔你去多陪陪二婶啊!你整天跑出去了,放假了再不陪着二婶,啥时候才能让我奶抱上孙子呢?”

  江二郎微笑的看着他。

  次日,他果然沒有跟着虎头一起去村学。但就在虎头以为自己的奸计得逞之时,他又来到了村学,继续昨個儿的课程。

  虎头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忍不住在放学路上打听内情,询问他二叔上午去干嘛了。

  “你二婶让我陪着她一起去了一趟石磨村,探望她的小姨。”江二郎微笑着为他解了惑。

  本来,应该是回村之后的第二天就過去的,但有個問題,這年头的赶路太辛苦了,赵桂枝太高看自己了,直接导致次日压根就沒能起来。不過,在休息两天后,她還是麻溜的跟江二郎一起去了石磨村的豆腐坊,理所当然的挨了虞三娘一顿骂,哪怕有江二郎在……

  虞三娘是让江二郎出去走走,她好独自一人把赵桂枝骂個狗血淋头。而赵桂枝也趁着這個机会,告诉她自己找了亲妈。

  为了不挨骂,赵桂枝曝光了她亲爱的妈妈。

  這些内情,江二郎并不清楚,因此他只是告诉虎头,接下来一直到小年夜之前,他都会来村学上课的。

  虎头的神情相当复杂,一方面觉得這日子太苦了,另一方面又觉得起码小年夜以后就能太平了,心下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事实上,小年夜以后只是不用上学了,但江二郎又不做什么事儿的。他一年到头在外面念书,就算偶尔回家,也很少做事的。当然,這裡头最重要的原因在于,江家不缺人手。

  灶屋裡的活儿,是由几個女眷来做的,以赵桂枝为主,薛氏和幼娘打下手,至于新进门的黄氏则是主动揽了一些类似于清洗削皮之类的活儿。

  江母除了统筹之外,還要负责照顾小孙子虎脑。

  至于江奶奶,她就负责闲着以及吃吃吃。

  像一些修缮房屋、上山砍柴等等重活累活,早先江大郎就做了不少。之后,赵家的随从也不是第二天一早就走的,而是帮江家干了一整天的活儿后,在下午才离开的。

  這么一来,二郎确实挺闲的,毕竟就连江父都显得沒事儿干,跑去逗小孙孙玩了。

  于是,就苦了虎头。

  等快到小年夜时,三郎也从镇上回来了,他很快也就抓了壮丁,跟二郎一起开始单独辅导虎头写功课。

  一对二啊!

  這比一对一的小班家教還要夸张,虎头看着坐在自己左边的二叔,再瞅瞅坐在自己右边的三叔,心裡的小人已经开始嚎啕大哭了。结果,他還沒真的哭出声儿来,外头真就传来了哭声。

  “奶!你逗他干啥呢?”幼娘无奈的声音在外头响起,“虎脑不哭噢,太奶奶逗你玩的,你還太小了不能吃這個。”

  虎脑才不管,他刚才舔了一口江奶奶手裡的彩虹棒棒糖,刚有点儿甜味呢,就远离了美味,气得他哇哇大哭,小胖手拼命的往棒棒糖那头伸。

  江奶奶笑眯眯的看着他:“虎脑快快长大哟,长大了就能吃好多好多的好吃了的。”

  幼娘用饱含着谴责的眼神看了一眼江奶奶,最终无奈的抱着虎脑进去灶屋裡找薛氏了:“大嫂,娘她說要去一趟大房那头,然后奶奶就把虎脑弄哭了。”

  薛氏苦笑不得的接過了小儿子。

  赵桂枝见状,停下了手裡的动作,跟黄氏要了几样材料,麻利的开始制作手指饼干和蔬果泥。

  虽然江家灶屋的條件跟赵府那头完全沒法比,不過也還算凑合,尤其虎脑這孩子是個沒见過世面的,赵桂枝随便漏一手就足够让他震惊了。

  沒多会儿,虎脑就停止了哭,高高兴兴的开吃了。

  屋裡的虎头惊呆了。

  因为前阵子忙着上学,哪怕冬日裡放学早,等他回到家裡时,那也是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了。一般来說,他一到家就该开饭了。而虎脑并不是跟大家一起吃的,而是由薛氏提前喂饱之后,放在藤编摇篮裡的。自然,大家都吃饭时,摇篮是放在堂屋裡的,等回头就会被江大郎搬去他们俩口子那屋。

  也因此,虎头一直沒有察觉到,当他在外头吃苦受罪时,他弟居然在家裡变着法子的吃香喝辣的。

  這合理嗎?!

  “二叔,我觉得我比虎脑聪明。所以你去教虎脑吧,让三叔来教我。”

  “虎脑他到现在连话都說不利索呢,万一他是個大蠢蛋怎么办?二叔你最厉害了,奶說你是咱们江家最聪明的能耐人了,你一定能教会虎脑說话!”

  “……”

  无论虎头怎么說,江二郎都不上当,只认真的给他补习。

  沒法子了,虎头只能转移目标,希望能游說江三郎去“帮助”一下蠢笨的虎脑。可惜,這個目标依旧沒能完成。

  太苦了,真的是太苦了。

  虎头怎么也不明白,好端端的過個大年,他怎么就落到這個地步了?从小年夜的第二天就开始享受起了一对二的高端家教,一直到大年三十才停止。然而,正月初一又开始了。

  更气人的是,搁在以往,江家三房還要去大房给江奶奶拜年,以及去山上的江家祖坟前磕头祭拜等等。但這些事情,今年都跟虎头沒什么关系。

  拜年就省省吧,江奶奶就在三房呢。她去年還做個样子,年前跑去了大房那头。今年连样子都懒得做了,直接要求子孙们来她跟前拜年。還理直气壮的表示,本来就应该小的来看老的,哪儿有让老的屈尊挪地方呢?

  她年纪大,她說了算。

  至于去祖坟那头祭拜嘛,江父表示自家只是三房,出几個人就可以了,沒必要一股脑的都跟過去。像大房素来都是全家男丁一起出动的,但二房也是来几個人的。

  因此,江父让三郎留下跟虎头作伴,特许他们今年不用跟着爬山了。

  虎头:……

  并不感动。

  一直到過了元宵节,村学都开学了,虎头愣是沒发现他二叔有要走的迹象。他忍不住偷偷的跑去问了他二婶:“二婶,我二叔啥时候去上学呢?”

  “再過几天吧。等等,你這是啥意思?你這是恨不得我立刻马上就走?坏虎头!你居然不欢迎我回来!”赵桂枝說翻脸就翻脸,“我给你做了那么多的好吃的,我对你多好啊,在外头都惦记着你,你居然不想看到我!”

  心痛到窒息……

  怎么說呢?得亏赵桂枝的那些亲戚不在场,不然一定良心建议她穿回去参加戏精的舞台。

  沒见過世面的乡下孩子,当场就被吓懵了。

  懵圈過后当然是道歉,虎头声泪俱下的表示自己真的沒有不想看到二婶的可怕想法。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虎头赶在赵桂枝开口原谅他之前,他毅然决然的道:“二婶!要是你往后沒有孩子,我会给你养老送终的!”

  赵桂枝:……

  什么叫做孽力回馈?這就是!

  果然,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欺负孩子的人,活该被孩子的话给噎死。

  赵桂枝满脸迷茫的飘走了,她想一個人好好静一静。

  在乡下過大年還是很快乐的,尤其江家這边非常和睦,全家人的关系都很不错。连刚进门不就的黄氏,除了胆子略小一些外,也沒什么旁的缺点。再加上還有活宝一般的虎头,以及胖肉团子虎脑,整個過年期间,江家上下都是乐呵呵的。

  自然,正月裡是要回娘家的,薛氏和黄氏都回了一趟娘家。

  薛氏倒是沒什么,就是虎脑的年岁還小,怕中途挨冻生病就糟糕了,因此沒带上他,只带了江大郎和虎头一起出门,隔了两日才回来。

  這也是虎头在整個年关裡,难得的休息日子。

  黄氏的情况就有些特殊了。

  她是新嫁娘,刚进门也就是個把月光景,也是头一次碰上正月回门日。因此,江母相当重视的准备了几样礼物,這裡头還有特地从江奶奶嘴裡夺下来的……咳咳,是赵桂枝从府城带来過的高级点心。

  总之,江家对于這個小儿媳妇也是表现出了极高的肯定,可就算這样,黄氏从娘家回来时,脸上還是带了泪痕。

  三郎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大概就是黄氏先前那個未婚夫家裡又去闹了一场。

  “還嫌不够?他们到底想干嘛?”赵桂枝可不光是从江二伯那头知晓了個大概情况,后来也私下询问過周生生。哪怕对她坑人的技能已经有了心理预期,但事实上后续情况還是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料。

  周生生啊,不光折腾了那两家,還摆出了一副“渣男贱女百年好合”的态度。

  介于周家在孝义镇的地位,在周生生以及她特地邀請過来的官媒配合下,成功的撮合了這一对。

  ——你俩不是真爱嗎?真爱就应该一生一世一双人。

  ——要什么孩子呢?孩子就是讨债鬼!沒有孩子你俩才能幸福一辈子!

  ——在一起!在一起!

  那头搞了一出事儿,最终结果却是跟真爱在一起了。

  赵桂枝初时都不认为這是报复,试想想,两個人互相喜歡,然后他们在一起了。這算哪门子的报复啊?当然,這么一来,确实渣男那边不会再来找黄氏了。

  结果呢?

  打脸来的是如此之快。

  三郎苦笑一声,他知道有些事情他媳妇儿不方便出面說,事实上他媳妇儿从娘家回来后,就躲进了屋裡,這会儿也只能由他出面說清楚。

  “李家那边,就是想要抱孙子呗。本来是想着先娶個能生的,把孩子生了,香火能传承了以后,要么休妻要么把人悄无声息的逼死,之后就能娶姑家表小姐了。可被周大姑奶奶這么一折腾,他俩提前在一起了。”

  然后就沒有孩子了呗。

  但又不能不在一起,一方面是周家以权势相逼,但這并不是最重要的,另一方面也是最关键的因素在于,事情已经被捅破了,而女方那头還是要脸面的。

  他们家本来就是孝义镇的人,闺女被夫家以无法生育为由退亲已经很丢人了,就想着再将闺女嫁出去,好全了這份脸面。本来,說给闺女的舅家倒也不错,街坊邻居都听說了,哪怕低嫁好了,再嫁的标准本来就跟初嫁不同,倒也沒什么好說道的。

  可谁知,舅家的表兄居然是有未婚妻的,還设计了這么一出缺德冒泡的计谋……

  到了這一步,除非亲事立马成,不然自家的闺女是无论如何都别想再嫁出去了。

  但她沒办法生孩子又是事实,嫁到了舅家后,原本高看她一眼的舅舅舅母和表哥都变了态度,就连早先格外疼爱她,得知她被夫家休弃后帮她辱骂夫家的外祖母都恨上了她。

  整個年关,李家那边就处于风暴眼之中,吵闹声接连不断。

  這要是换個受气包小媳妇儿,指不定能被這一家人给逼死。偏生這還是不好惹的,面对指责,李家人說一句她能顶十句,口口声声說這一切都是李家该得的,自己什么错都沒有,因为她和她的娘家又沒有任何欺瞒行为。逼急了,她能从灶膛裡抽出一根烧火棍,說要跟全家同归于尽。

  于是,拿捏不住自家媳妇儿的李家人,扭头就把怒火喷向了黄氏的父母。

  一想到自家的香火可能会断在這裡,李家人大過年的跑去黄家门口骂娘,口口声声表示是黄家人害惨了他们,本来最多也就是死一個黄氏,就那样還能留下后代呢,现在可怎么办,他们家啊,要绝后了!

  江家众人:……

  這個逻辑吧,莫名的好像有点儿熟悉,仿佛在哪裡瞧见過一样。

  三郎叹气:“我丈人家也想了法子,其实他们倒不怕李家人,黄家人丁也很兴旺,先前還打了一架,把人轰出了村口。本来,他们都不想把這事儿告诉我媳妇儿的,可今個儿回门时,那边有個碎嘴婆子见咱们提的东西不少,就說我媳妇儿可算是享福了,害得人家绝后沒啥,還害了父母白白遭罪,大過年的被人骂……”

  “我猜,碎嘴婆子的原话肯定不是這样的。”赵桂枝扭头对江母說,“三郎真不愧是读书人,虽然沒读出個名堂来,說话倒是文雅得很。”

  江母本来可生气了,就算人家骂的不是她,但她小儿媳妇莫名其妙的叫人說了嘴,以她的暴脾气,她都打算逼问三郎這话是谁說的,回头好骂上门去。

  结果,赵桂枝冷不丁的来了這么一句话,直接给她气乐了。

  “你這算是夸他還是骂他?”江母忍不住怼她,“得亏李家看上的不是你,不然你不得把人家的头打爆了?”

  赵桂枝非常赞同的点头:“那可不?我保证就跟那盛夏瓜田裡熟透了的瓜一样,一棍下去爆掉一個,满地流淌着鲜红的西瓜汁。”

  這個场面……

  稍稍脑补就感觉画面一下子就惊悚了。

  仿佛画风直接从老娘舅跨越到了犯罪心理。

  江母被噎住了,她满脑子都是西瓜被爆破了一地,鲜红的汁水满地流淌……反正她算是再也想不起李家人的音容笑貌了。

  赵桂枝趁机提出建议:“不如让三郎俩口子跟咱们一起走呗,我就不信了,這年头的流言蜚语還能垮地区。对了,黄家那边是什么意思?总不能是怕了他们吧?”

  三郎飞快的回答:“是怕咱们家因为這個事儿产生芥蒂,对她不好之类的。”

  懂了,那就更沒問題了。

  “那就走!”赵桂枝就很看好三郎,“横竖你在镇上做的就是卖书的活儿,去府城還干這個!对了,虎头要不要跟咱们一起走呢?府城那边的学堂可比村学好多了。”

  虎头耸然一惊,完全不明白为啥就說到自己身上了。

  他方才压根就沒仔细听,而是站在摇篮前跟他家胖弟弟玩,他拿了個布老虎一会儿往虎脑面前凑,一会儿又拿远,伴随着他的动作,虎脑发出了咯咯咯的如同母鸡下蛋一般的笑声。

  這厢正兄弟和乐呢,他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人嘛,本来就对自己的名字比较敏感。虎头先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随后就听到了府城那边的学堂……

  跟学堂有关系的還能有好事儿?

  “不不不!我就待在村裡好了,村学可好了,先生教得可认真了,而且我還要跟扁担一起上学,不然就剩下他一人多可怜呢。”

  赵桂枝审视的看着他:“你确定?府城那边可好玩了,不信你问幼娘。”

  沒等幼娘配合的点头,虎头就立马开口:“好玩也跟我沒关系,我要是真的去了府城,你们還能不是立刻给我塞到学堂裡去?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上学,到了天黑前才能回到家,回家后吃個饭再念几篇课文,不就到了睡觉的时候?就算学堂放假了,那我放假了我二叔還能不放假?到时候,他又要给我开小灶,我苦得都沒边儿了。還有三叔啊,二婶你不是說三叔也要跟着去嗎?不干不干不干,我觉得我待家裡就挺好的。”

  江家众人:……

  虽然早就知道虎头這倒霉娃儿能叨叨,就跟他奶似的,但哪怕是他奶好了,也沒想到他能叨叨到這個地步。

  尤其這些個话吧,听起来居然還挺有道理的,有理有据环环相扣。

  最重要的是,這话一听就不像是别人教他說的,而是他自個儿想出来的。

  這下好了,江母是彻底把缺德冒泡的李家人抛到了脑后,而江大郎更是手痒得慌,恨不得一把拽過虎头先揍一顿再說其他。

  不過,赵桂枝還是比较民主的,她虽然会忽悠人,但绝对不会强迫别人,哪怕对方只是個倒霉娃儿。

  “你确定不跟我一起去府城?你要知道,府城不光有很多好玩的,還有很多的好吃的。就算你沒空玩,那吃呢?”

  虎头连個磕绊都沒打,顺溜溜的就說了:“早饭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儿了?不是稀饭就是馒头,要不就是下饭的小菜。中午我又是在学堂吃的,二婶你肯定不能跟我一起去学堂的,府城的学堂不得有面儿?還能跟村学那样让你跟我一起上学给我做饭呢?那算下来不就只剩下一顿晚饭了?我为了一顿晚饭把自己搞得惨兮兮的?犯不上!”

  生怕赵桂枝還要诱惑自己,虎头又补充了一句:“二婶你不知道,我奶现在要照顾虎脑,咱们家饭菜都是我娘做的。我娘那手艺是不能跟二婶你比,但咱们家现在有钱了,富贵了呢,三天两头的割肉肉吃,小日子過得美砸砸的!”

  赵桂枝宣布放弃。

  毕竟,她本来也不是特别坚定的人。

  既然孩子不愿意,那就算了吧!尤其虎头年岁還小呢,翻過年也才七岁罢了,這么点儿大的孩子真要是离了父母,指不定怎么嗷嗷哭呢!

  “虎头不去就算了。三郎你去问问你媳妇儿,要不要跟咱们一道儿去府城。也别有什么心理负担,先一起過去,实在要是住不习惯,到时候再回来就是了。我哥那個教辅书行当,每隔半拉月或者一個月,就往县城裡送新書,你们随时都能跟着一道儿回来。”

  三郎两眼放光:“去府城?天呐,沒想到我江叔廉這辈子還能去府城?我的天呐!我的祖宗老爷啊!”

  然后他就被揍了。

  江母特别看不上他那副沒出息的模样:“不就是去府城嗎?瞧你那样儿!你别去了给咱们家丢人现眼,我和你奶去了那头都是体体面面的。”

  說实话,三郎那是完全不信江母這话的,但他怂啊!

  所以他假装特别信服的赔笑点头。

  一番商定之后,三郎跑去哄媳妇儿了,虎头则是麻利的跑路,用实际行动表现出坚决不离开家。

  這事儿吧,還让扁担知道了。

  扁担羡慕极了:“府城啊!听說县城就很大很漂亮,府城该是什么模样呢?虎头你干嘛不去?你是舍不得你娘嗎?”

  “傻子才去!我又不考状元,考秀才又不用去那么远,上县城就可以了。等我回头考中了秀才,就去找我干姑姑。我干姑姑对我可好了,她說要送我三個铺子,大酒楼、点心铺子、糖水铺子。”

  虎头跟扁担一起坐在自家堂屋的门槛槛上,算完了就拿胳膊撑在膝盖上,托着小胖脸畅想美好的未来。

  “可府城肯定很好啊!”

  “再好也跟我沒关系,我想要去镇上過好日子。”虎头掰着手指头算日子,“我干姑姑也该過来拜年了吧?不知道她会不会给我大红包。”

  扁担更羡慕了:“我也想要……虎头你姑姑来了。”

  “真哒?!”虎头一跃而起,欢呼着就要冲出去,然后瞬间来了個紧急制动,還因为动作太迅猛直接一個重心不稳,啪叽一下屁股着地坐在了院坝上。

  得亏他穿得厚实,有厚厚的大棉裤保护着,他才沒把屁股摔成八瓣。饶是如此,這么重重的来了一下,他的屁股哟,好疼啊!

  江母听到动静,抱着虎脑出来看情况,看到大孙子摔坐在院坝上還愣了一下。

  虎脑也是好奇的扭過脑袋,他本来就是爱笑的乖宝宝,看到他哥那奇异的姿势,顿时笑眯了眼睛:“咯咯咯咯……”

  一時間,虎头不知道是应该先哀悼他的屁股,還是先把臭弟弟揍一顿。

  关键时刻,刚走上院坝就被吓了一大跳的江孟娘抢先开了口:“我沒打他!”

  江母本来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听到這话,瞬间勃然大怒:“好你個江孟娘!我還以为你就是個白眼狼,沒曾想你居然是個黑心烂肠的东西!你大哥打小对你那么好,你大嫂也是掏心掏肺的待你,你居然打虎头?”

  “大郎二郎三郎!虎头他爷!你们都過来了!這混账东西上门打咱家虎头了!”

  就江母這天生的大嗓门,别說就在屋前屋后的這几人了,连带不远处的大房一家子都被惊动了。但因为毕竟隔了一段距离,是能听到江母在大喊大叫,仿佛是在喊人過去,可具体是为了什么,却不是那么清楚了。

  于是,大房一家子操着家伙儿就杀了過来。

  江孟娘当场愣住,她先是不敢置信的看着张嘴就污蔑了她的亲娘,随后又低头跟仍然摔坐在地上的虎头对视了一眼。

  虎头很努力的表现出无辜的模样,但江孟娘都气死了,抬手就冲着他的脑壳壳打了好几下:“你個死孩子跟你奶一样坏!”

  等大郎几個闻讯赶来时,看到的就是江孟娘上门打他们家孩子的這一幕。

  哪怕虎头這孩子确实皮实,打小就沒少挨揍,江大郎素日裡更是沒少抽他。但看到這一幕,试问哪個当爹的能忍得住?

  ……

  一通闹剧之后,江孟娘被骂了個狗血淋头,還被江母掐了两把胳膊。

  江母是特地将虎脑交给了薛氏之后,才杀入了战场之中。可哪怕她上阵得晚,也不妨碍她掐得狠,毕竟其他人最多也就是吓唬一下江孟娘,不至于真的上手。

  “你们欺负人!”江孟娘抱着胳膊蹲下来哭,“我沒打他啊!”

  虎头捂着脑壳壳也很委屈:“你一开始是沒打我,可后来不是打我脑壳壳了?那要是我以后沒考中秀才,肯定是被你打笨了。我的大酒楼,我的点心铺子,我的糖水铺子!……扁担你坑我!”

  扁担才是最无辜的,這孩子的反应略微有点儿慢,因此刚才院坝上乱成一团的时候,他整個人都傻掉了,坐在门槛上张大了嘴巴吃惊的看着。

  直到這会儿被虎头点了名,他才结结巴巴的开口:“我說虎头你姑姑来了,对啊,你姑姑,她来了。那不对嗎?”

  “我以为你說的是我干姑姑!”

  “可我明明就是說的你姑姑啊!你姑姑,不是干姑姑!”

  “你应该說,讨厌的姑姑!”

  那好叭。

  扁担点头表示知道了,以后一定不会弄错的。

  江·讨厌的姑姑·孟娘:……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贼强!

  偏偏,哪怕真相大白之后,江母還是毫无愧疚之心:“我冤枉你了你不会解释嗎?你還抬手打了虎头!那是你亲侄儿!你下得去手嗎?你来干嘛?”

  大過年的!

  出嫁女回娘家!

  還能是来干嘛的?!

  江孟娘又气又急,噼裡啪啦的說了一大通话,总结一下就是娘家人对不起她,明明都发达了,却连年礼都不知道送過去,她不是图這点儿钱,就是想要一份体面,结果娘家人不给她做脸,害得她在夫家那头丢了人……

  最终的结论是,她上门要赔偿来了。

  赵桂枝拍手叫绝:“我想起来了!我就說嘛!李家那個土匪逻辑就很耳熟,我想了好几天,终于叫我想到了。娘啊,你說有沒有這個可能,你生大姐的时候,跟李家的孩子抱错了?”

  江母:……

  這個儿媳妇好烦人!赶紧走走走!

  抱错那是不可能抱错的,江母的五個孩子全是在自己家裡生的。但江孟娘那個脑子确实不太好使,竟意外的跟李家人合了拍。

  江孟娘還在纳闷什么李家什么抱错了,就听赵桂枝說:“大姐啊!我有個任务交给你,事成之后我可以送你礼物!从府城那头带来的高档首饰……你等等啊,我去拿一下。”

  赵桂枝甚至不是往自己那屋裡跑的,而是直接冲到了堆放着她从府城批法来的廉价首饰那屋裡。随便开了個箱子,顺手抓了几样后,她又风一般的冲了出去。

  “看!這是上等的天然珍珠项链!這是高级翡翠手链!這是大师级制作的发簪!”赵桂枝将睁眼說瞎话的技能开出来,“你帮我做個事儿,這些就都归你。”

  “真的?”江孟娘一脸的不信,“你骗我吧?我凭啥相信你?”

  赵桂枝也不多做解释,顺手就将那個发簪塞给了她:“這個是定金,你要是帮我办成了事儿,剩下的就给你。办不成也沒啥,這個发簪就当我送给大姐当年礼了。”

  江孟娘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睛,低头看了看手裡的发簪,確認是自己在镇上都沒见過的东西后,立马开口:“你說,你想要我做什么事儿!”

  “那個李家……”赵桂枝才刚开口就发觉不妙,李這個姓氏太普遍了,如果只說一個姓氏,太容易误伤别人了。不說别的,大坳子村也有姓李的人家啊!

  她马上将求救的目光看向了三郎。

  三郎难得聪明一回,巴拉巴拉的就把住哪個村哪個地方,姓啥叫啥,大概是個啥情况一一都說了。

  江孟娘居然還知道:“是那家啊!他们家新娶进门的媳妇儿,跟我婆家住同一條巷子呢。她被前头那個休回了娘家,人家都說是因为她不会生,其实才不是呢!她脾气坏,自己不会生,她前头那個男人就从族裡過继了一個男娃儿,本来想着有個娃儿也能接着過日子,结果她觉得横竖不是自己的娃儿,打起来一点儿也不心疼。好好一孩子,被她打得身上一块好肉都沒有,她還专门打衣服遮住的地方,吓唬孩子不准說!”

  “這咋瞒得住呢?反正后来不知道咋地,就叫人知道了。她男人火气上来了,啪啪的就给了她两巴掌,她赌气跑回了娘家。我看到了!她嘴巴子肿得老高!還让娘家人上门去打她男人,非要叫男人上门跪下来求她回去。”

  “再后来我就不知道了,街坊裡头就說她因为不会生孩子被婆家休回来了,還骂人家不是個东西。我看她才不是個东西呢!”

  江母大开眼界:“敢情這世上還有比你更不像话的人啊?”

  “我又沒打孩子!”江孟娘瞬间暴跳如雷,“虎头那小兔崽子突然朝我冲過来,啪叽一下就摔了!”

  “你打他头了。”

  “那不是叫你们给气的!再說他戴着厚棉帽呢!我也沒用多大力气呢!”

  “反正他要是将来沒考中秀才,就是叫你给打坏了!”江母理直气壮的怼她。

  江孟娘:……

  从某种意义上来說,這对母女還挺像的,应该是亲的,沒错了。

  赵桂枝赶紧打岔,先說了正事。

  她所谓的正事就是让江孟娘帮着出出气,理由什么的不重要,关键是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他们家太不讲道理了,只有像大姐您這样同样不讲道理的人才能制服他们!”赵桂枝還给她鼓了鼓劲儿,“我相信,大姐你可以的!”

  江孟娘:……

  我觉得你在骂我,但看在“府城来的高档首饰”的面子上,忍吧。

  也不是白忍的,她决定把今個儿受到的所有憋屈和怨气,全都撒在那家人身上!

  赵桂枝目送江孟娘捧着发簪杀气腾腾的走了,她扭头问江母:“娘啊,你說大姐会不会因为太不讲道理了,被李家人揍啊?”

  江母還真就顺着她的說法往下想了想:“应该不会吧?会也沒啥,他们家要是真的揍了孟娘,那才是真的完蛋了。就孟娘那性子,吃了亏不得讨回来?還有她那個婆家,你以为是好惹的?挨打沒事儿,钱得给够。钱给够了,他们能送孟娘上门去挨打。”

  啊這……

  有理有据,无可反驳。

  作者有话要說:多年后,虎头去了府城,看到了游乐场和美食街,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究竟错過了什么……

  虎脑:哥!你是不是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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