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两手准备 作者:未知 聂玉堂送张楚出府后,回到“静思楼”,就见父亲负手站在窗前。 他连忙上楼,作揖道:“父亲大人。” “你和這個张楚,交情如何?” 聂犇背对着他,淡淡的问道。 聂玉堂讪讪的道:“只能算作酒肉朋友……這厮沒有乌潜渊那么好忽悠。” “可惜了,這個张楚,的确是個人杰!” 聂犇:“论审时度势,锦天府而立之年下,能与其一较高下的,不出一掌之数。” 聂玉堂心下有些诧异。 他沒想到,自家這個向来惜字如金的老父亲,对张楚的评价竟然如此之高! 沉默了一会儿,聂犇又道:“宋天南率厢军奔赴北疆,郡兵曹的职位又空缺了出来,你可代为父示意张楚,进可暂代郡兵曹之职。” 聂玉堂愣了愣,失声道:“父亲大人,张楚才八品。” 聂犇沒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他已进行二次练髓。” 聂玉堂脸色浮起惊骇之色。 二次练髓? 這么快? 去年认识他时,他才刚刚晋级八品吧? “张楚身后似是有高人指点,你莫要小觑了他。” 聂犇似乎察觉到了次子心头的惊讶,出声提点道。 …… “叮铃铃……” 黑色的马车平稳的驶向城西。 张楚跪坐在马车裡,感觉浑身黏糊糊的,一点儿都不爽利。 方才他从聂府出来后,才发现自己的裡衣竟然已经湿透了。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能给他這么大压力。 当初他第一次见侯君棠时,虽然也有压力,但那种压力,只是令他谨言慎行而已。 而当着聂犇,他却是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的。 但他现在沒心情去思考,這到底是聂犇久居郡尉之职养出来的一身官威,還是他六品气海大豪的实力,给他造成了這么大压力。 他在思考,聂犇那一句“难得”,到底是個什么意思。 是的。 他用十万两,就从聂犇的嘴裡买来了“难得”這两個字。 “难得…难得…难得……” 张楚的蹙眉沉思。 到底是难得他有這么多钱? 還是难得他有這份拳拳报国之心? 還是难得他這么有眼力劲儿? 還是這三种意思都有? 思量了半晌,他也沒能肯定,聂犇到底是什么意思,索性作罢。 “也罢,按照四联帮明面儿上的账目,拿出這十万两,差不多也就倾家荡产了,他郡衙总沒理由再盯着我四联帮了罢?” 四联帮于去年八月底吞并南城、北城,每月收益才增长为十万两。 但這十万两,每月都要两成,也就是二万两例钱给侯君棠。 剩下的八万两,除去供养四联帮三千人马的开销,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开销,每個月也就能剩下两三万两银子。 到今年年初,也就能剩下十一二万白银。 這是四联帮总舵的账目,帮内经手這個账目的人太多了,瞒不過有心人的查探。 张楚這次一次性拿十万两出来,意思就是:我的钱已经全拿出来了啊,你们后边算是整死我,也只流血,不流钱…… 每逢战乱,最先遭殃的总是那些狗大户。 敌人想抢。 自己人也想抢。 四联帮现在就是锦天府内最肥的几只狗大户之一。 为了不被郡衙杀了吃肉,张楚只能自己给自己放血…… 這就是德不配位。 他的武道境界,压不住這么多的财富。 张楚长叹:“风吹鸡蛋壳,财去人安乐。” 道理他都懂。 但他還是肉疼啊。 那可是十万两啊! 那些杂碎汤摊子,要卖出多少碗杂碎才能赚够十万两啊? …… 张楚回到四联帮总舵,骡子早已在大堂内侯他。 见他大步进来,骡子赶紧起身施礼:“楚爷,聂大人怎么說?” 张楚摇头:“他什么都沒說……怎么,四大堂口所有家眷已经统计完毕了?” 骡子点头:“是的……您有心理准备吧?” 张楚深吸了一口气,道:“說吧!” “一万七千九百余人。” 张楚脑仁儿疼:“锦天府总舵?” 骡子笃定的点头:“锦天府总舵!” 张楚走到堂上坐下,双手轻轻按压着太阳穴:“从锦天府到西凉州有多远?” 骡子:“属下方才找了几個跑锦天府和西凉州這條线的行商询问過,从锦天府到西凉州,沿途要经過一郡三县,八百裡马道,大队人马哪怕是赶路也至少要走上十天。” “十天?” 张楚的脑袋更疼了。 事实上,他现在最好的選擇,是扔下四联帮,带上家眷偷偷跑路…… 人少、目标就小,只要远离了锦天府,就可以一路游山玩水,溜溜达达的进入西凉州。 但从他决定拿十万两打点聂犇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選擇性的忽视了這個最好的办法。 四联帮這些弟兄沒有对不住他张楚。 他张楚就不能对不住他们。 张楚苦思冥想了许久,忽然一拍手道:“糟了,粮食……来人!” 大熊闻声小跑着进来:“楚爷。” “立刻派人出去查看城裡的所有粮店,看看是不是在正常营业!” “是,楚爷!” 骡子想明白张楚查看粮店的用意,心头悚然一惊! 正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四联帮欲大规模的南迁,五千帮众外加上数万帮众家眷,一路人吃马嚼,每天需要的粮食都是一個天文数字。 而大离的粮食和盐、铁一样,是官商。 如果這些粮店一但限制购粮,光是粮食這一关,就足以让四联帮深陷锦天府,动弹不得。 一刻钟后,大熊喘着粗气返回四联帮大堂,急声道:“楚爷,城裡所有的粮店都限制购粮了,每人每天只能买一斤粮食,以粮店发放的凭票为证。” 张楚脸色猛然一变。 他沒想到郡衙的动作竟然会這么快! “楚爷,還有個办法可以筹措到粮食!” 骡子忽然开口道。 张楚一展眉:“說!” “据属下所知,县城下属的庄镇裡,那些田多长工多的地主老财,都有储备粮食的习惯,毕竟地处乡下购粮不便,我們何不让区县分舵的弟兄出面,去這些地主老财的手裡购买粮食?” “這倒是個不错的办法!” 张楚点头道。 按照大离律令,卖粮食只能卖给粮店,买粮食只能从粮店买,不允许人与人之间直接进行粮食交易,一经发现,轻则罚银,重则发配充军。 但四联帮是什么? 帮派啊! 你怕罚银?你怕充军? 那你怕不怕死? “即刻传令各大分舵,本月例钱,押送一半至总舵,剩下的一半,就地购买粮食,有多少买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