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深夜来人 作者:未知 郡衙的工作效率還是很高的。 张楚前脚踏进家门,郡衙的人后脚就将他的配备送到了张府。 包括全套的公服、时服,以及盔甲、兵符、官印和佩剑等等物件。 诸多這配备,繁杂又贵重,待送配备来的小吏将這些配备一一交割清楚后,天都已经黑了。 诸多配备中,引起张楚注意的,是一部刀谱! 一部名为《九莽刀》的刀谱! 他怎么也沒想到,七品郡贼曹的固定配给裡,竟然会有一部刀谱! 非武者,不得为主官。 武者出仕,不但有权利和地位,還有武道秘籍! 這无论是为了吸引江湖武者出仕,還是为了培养本身就已经在体制内的武者大员们,都足见大离王朝的统治阶层对武者的看重。 张楚粗略的翻看了一遍《九莽刀》刀谱后,就将其收起。 “来人,传李正、熊实和罗大山来见我!” …… “楚爷。” 骡子第一個赶到张府,走进客厅向张楚行礼。 “坐吧。” 张楚朝他扬了扬下巴,“吃過沒有?” 骡子老老实实的回道:“還沒呢,刚从堂口出来。” 张楚:“我让伙房准备了一桌便饭,待会儿說完事,一起吃点。” 骡子:“好的。” “对了。” 张楚想起今日在郡衙,史安在问他的那两個問題,问道:“最近有沒有收到過和乌氏有关的消息?” 骡子回忆了一会儿,說道:“倒是有一條,最近好些贩马的马商都在找乌氏,但跑遍了乌氏在锦天府的所有商铺,不是已经关张,就是连商铺的掌柜都找不到乌氏的人。” 张楚暗道了一声果然。 骡子打量着他皱眉的模样,小心翼翼的问道:“乌氏出什么事儿了么?” 张楚迟疑了一下,小声道:“我收到消息,乌氏……已经叛逃到北蛮了。” “什么?” 骡子面露惊骇,“那我們……” 四联帮和乌氏捆绑得有多深,他是知道。 “我們暂时沒事。” 张楚摇头,正准备他细說,就见李正和大熊结伴走了进来,当即压低了声音道:“后边再细說。” 骡子连忙点头。 “楚爷。” 李正和大熊走进客厅,向张楚抱拳行礼。 “都坐吧!” 张楚点了点头。 待這二人落座后,他轻声道:“這么晚叫你们過来,是有两個事儿,要知会你们一声。” “第一件事,我已得郡衙委任,暂代锦天府郡兵曹!” 张楚沒有任何弯弯绕,直接开门见山。 话音一落,堂下的三人同时从椅子上蹦起来,异口同声的惊呼道:“什么?您当郡兵曹了?” 张楚凝眉,有几分不悦的轻声道:“怎么?你们当我吃饱了撑的,沒事儿逗你们闹耍子?” 這他心裡,出任郡兵曹不過又是一次力不如人,不得不妥协的无奈之举,根本算不得喜事。 他這样想,但堂下的三人不這么想啊! 得了他训斥,堂下三人的脸色都有些尴尬,但依然是一脸压制不住的喜意! 李正龇着一颗大金牙,激动的說道:“這可是件大喜事啊!” 骡子使劲儿点头:“对啊,你坐上了郡兵曹的位子,从今往后咱们四联帮就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大熊:“骡子你怎么說话的,楚爷就算沒坐上郡兵曹,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過這的确時間光大门楣、光宗耀祖的大好事,楚爷您的下一辈人,可就是正儿八经的宦官之后!” 骡子喷出了一口茶水,大声反驳道:“熊哥,你不会說话就不要乱說,不是宦官之后,宦官沒后,是官宦之后!” 大熊:“宦官,官宦,不都一样么?” “宦官是太监,官宦是大官,你說是不是一样?” “哈哈哈,熊儿你個夯货,让你去读书,你非要去爬桐子树,這下献丑了吧?” “說我,你不也一样,那一手字儿写得跟狗爬的!” “俺娘给俺起的乳名就叫狗子,俺写的字儿不是狗爬是什么?” 堂下的三人,欢天喜地的斗着嘴。 他们是由衷的为张楚感到高兴。 混帮派的,无论混到什么地步,說到底也只是個上不得台面的下流人物。 那有当官体面? 更何况還是郡贼曹這样的手握实权的大官! 张楚静静的坐在堂上,一手支着脑袋看他们斗嘴,心头又不由的想起了老娘。 她老人家如果還在,听到這個消息,只怕会比他们三個還高兴吧…… 想到张氏,他的目光暗淡了几分,淡淡的出声道:“好了,是不是好事儿,我心裡有数儿。” “第二件事,我已决意,要在锦天府插旗,再与北蛮人干上一场,城不破,我决不离开,此乃我的私事,你们三個沒必要跟着我一起趟這摊浑水,明日一早,你们三個就和杨长安一道离开锦天府,前往北饮郡……” 他的话還沒說完,坐在他左手边李正已经“噌”的一声站起来,梗着脖子說道:“您要這么說,可就是打我的李正的脸了……” “你先听我說完!” 张楚一皱眉头,沉声打断了他:“我沒打你脸的意思,大家兄弟一场,你们是怎么想到,我知道,我也心领了,但我是八品,你们不是,我一個人在锦天府跟北蛮子干,就算城破了,我要走,也沒多少人拦得住……你们呢?” “您别扯這些沒用的!” 李正不跟他讲道理:“要走一块走、一留一起留,俺就是本事不济死在锦天府,俺也心甘情愿!” “正哥,你怎么跟楚爷說话的呢!” 大熊站起来,呵斥李正道:“楚爷這是为你好呢,你一個九品,留在锦天府跟北蛮人干起来,指不定就什么时候就栽水了,要我說,你俩還是听楚爷的吧,明日跟着杨长老一起走吧,我留下来陪楚爷跟北蛮人干,我的《金衣功》已经练至大成,马上就八品了,普通的北蛮人,砍不死我!” “噫?” 李正一听,扭头一脸鄙视的看向大熊:以前怎么沒看出来,你丫竟然是這么個玩意? “咳咳。” 骡子不慌不忙的咳嗽了一声,慢慢的說道:“其实我觉得吧,刚进八品,和九品区别也不大,我不是针对谁啊,正哥、熊哥,你俩就算都进了八品,打得過楚爷一只手不?你们俩還是听楚爷的明日出城吧,我留下来给楚爷打下手,我手裡掌握的消息渠道,多少能帮衬楚爷一点儿,反正我拼得是脑子,不流血。” “噫?” 李正和大熊一起扭头鄙视骡子:早就知道你不是個好人,沒想到你连坏人都不是,就是個贱人! 张楚瞅着下边這個三個相互插刀的夯货,心头颇有点哭笑不得意思。 “你们三個可想清楚了!” 张楚正色的道:“明日不走,后边可是想走都走不了了,明日我入主郡兵司的第一件事,就是封城,许进不许出!” “不走,哪個龟孙儿想才走!” 李正一梗脖子,嘬着牙花子发狠道:“从来就只有咱四联帮欺负人,沒有人敢欺负咱四联帮,這次咱们在北蛮子的手裡吃了這么大亏,怎么能就這样算了,跟他们干,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正哥說得对!” “還是正哥脑子好使!” 大熊和骡子在后边给李正喊666。 李正呲着一颗大金牙,得意洋洋向是骡子和大熊扬了扬下巴,很是受用。 张楚扶额。 就李正這脑子,一辈子也就是個被人卖了還替人数钱的命。 “這是你们自己决定的,以后可不要后悔!” 张楚不劝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他是他们的大哥,不是他们的爸爸。 堂下的三人整齐的点头。 “那行!” “明日一早,你们三個随我到郡兵司……” “嘭嘭嘭。” 张楚的话還沒說完,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打断了。 客厅内的四人,同时朝大门方向看去。 這么晚了,会是谁呢? 守业的玄武堂弟兄,提着灯笼去开门。 “吱呀。” “嘭。” 门更打开,就狠狠的撞在墙壁上,像是有人从门外冲进来了一样。 张楚一听,抓起身侧兵器架上的惊云刀,就大步往外走去。 李正、大熊和骡子见状,左右瞅了瞅,沒找到兵器,就一把抓起屁股底下的椅子跟着张楚冲了出去。 四人冲到院子裡,就见两個玄武堂弟兄提着灯笼,簇拥着一個身穿麻衣的人影进来了。 “老二!” 来人用一口近乎哭腔的语气喊道。 张楚愣了愣,失声道:“乌老大?” 他的话音刚落,那道人影就扑到了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呜呜”的哭了出来,哭声裡,說不出的迷茫和绝望。 借着灯笼微弱的光芒,张楚仔细打量来人。 的确是乌潜渊。 但他怎么变成這個样子了? 一身扔在路边乞丐都不稀得捡的破衣烂衫,长发乱成了鸡窝,脸上涂抹了一层泥垢,身上還散发着一股子馊味儿,好像是七八日都沒洗過澡一样。 他若是不出声,张楚是决计认不出他来的。 昏暗中,张楚感觉到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衣袖。 他一扭头,就见到骡子朝乌潜渊扬了扬下巴,目光阴狠的做了一個切菜的动作。 张楚懵了一下,旋即反应過来,严厉的瞪他了一眼。 “来人,备热汤,取一身干净的衣裳過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