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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折七品(求订阅)

作者:未知
北城,长乐酒楼。 作为杨长安任长乐帮帮主时重点打造的“五星级”酒楼,长乐酒楼是北城规模最大、装饰最豪华、地段最好的酒楼。 特别是二楼临街的那几個雅间,一开窗就能看到运河,說一声风景如画也不为過。 即便是在锦天府经济萧條的现在,能在长乐酒楼的二楼雅间设宴款待亲朋好友,无论是对设宴者而言,還是对赴宴者而言,都是一件倍儿有面儿的事! 荆舞阳应该是一個例外。 因为請他来长乐酒楼赴宴的人,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啪嗒。” 他垮着一张脸推开雅间的雕花门,见了一桌好酒好菜,也沒有什么好脸色:“叫我来什么事?” 坐在临窗主人位上的张楚,淡笑着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势:“今日春光明媚,請荆兄過来看场大戏。” 荆舞阳看一眼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一句“你眼瞎啦”几乎都脱口而出了,又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他知道张楚是個什么人。 张楚說有大戏看,那么就算是沒大戏,张楚也一定能弄出一场大戏给他看。 因为這裡是锦天府。 荆舞阳默默的上前拉开椅子,坐到了张楚对面。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雅间裡的摆设,注意到张楚那把绿鞘的佩刀,倚在他身侧。 他顿时知道,今天這场大戏,恐怕是有点血腥…… 张楚自顾自的给自己斟酒,似乎沒注意到他正贼眉鼠眼的四下打量:“嫂夫人近来可好?” “只要你不关注她,她便一切安好!” 荆舞阳不冷不热的說道。 张楚哑然失笑,提起面前的酒杯:“算我說错话了,自罚一杯!” 言罢,他将酒杯送到薄薄的唇边一翻,杯中酒就尽数入腹。 荆舞阳看着他,沒吭声。 哪怕他对张楚有成见,也不得不承认,這家伙的气度真是越来越厚重了。 一杯饮尽,张楚提起酒壶又给自己斟酒,不经意的问道:“对了,荆兄行走江湖多年,可曾听說一個外号叫‘船把头’的水贼?” 荆舞阳皱起了眉头,“你问那厮作甚?” 张楚抬起头看他:“怎么,听荆兄的语气,似乎是老相识?” 荆舞阳踌躇了一会儿,還是点头道:“是老相识,我在他手下吃過亏。” “哦?” 张楚来了兴致:“以荆兄的凶名,竟然也会吃亏?” 金舞阳闻言,沒好气的“嘁”了一声。 “我也就是杀了你们武定郡一個八品粮秣运转使,上了你们武定郡的通缉榜,在北二州江湖上,名气比我大、比我凶、比我狠的恶人,海了去了!” 张楚笑了:“比如這個‘船把头’?” 金舞阳看他一眼,道:“你不用套我话,這也沒什么不好說的,当初我在水上无意中宰了他的人,他追上来,占着地利,我吃了点小亏,就這么回事儿!” “怎么,這個‘船把头’,很强么?” 张楚听他话裡的意思,可不像是吃了点“小亏”這么简单。 “很强!” 荆舞阳点头,“同是七品,即便是在岸上,我在他手底下也過不了一百招!” 顿了顿,他忽然警觉的看着张楚:“你问得這么清楚干嘛?你不会是想要找他的麻烦吧?你還是歇歇吧,不是我看轻你,那厮真不好惹,他手下的水贼,全都是不惧死的亡命之徒,而且那厮有個癖好,喜吃活人心肝。” “這不是谣传,是真吃,他是水上人家,信奉吃活人心肝可以多一條命,落到他手下上的人,每一個都是受尽折磨,再被他活活刨出心肝生食,沒几個能落下全尸,那厮在雁铩郡的绿林道儿上,還有一個称号,叫‘水阎王’。” “不好惹?” 张楚笑了,抬手就将酒杯从窗口上扔了出去,“比我的六千人马還不好惹么?” “啪。” 酒杯在街面儿上摔得四分五裂的清脆声音传入雅间。 荆舞阳的心“咯噔”的一声,就悬了起来。 下一秒,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整齐的脚步,踏得整座酒楼似乎都在颤动。 荆舞阳猛地窜起来,撞翻了两把椅子扑倒窗边,就见运河对面,无数身披赤红甲胄的官兵,朝着一栋临河的木楼包围而去。 林立的红缨枪林,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寒意。 在這些赤红甲士的外围,還有无数身穿玄色劲装的精壮汉子,提着雪亮的长刀在四处奔走。 领头之人,是一名扛着一把门板大刀,满脸癫狂笑容的精瘦汉子。 還未等這两方人马将那栋木楼合围,荆舞阳木楼的栅栏窗轰然破碎,一群手持利刃的人影从中冲出。 为首之人,须发花白,穿着麻衣短打,眼神阴戾、留着山羊胡,手裡提着一把三齿鱼叉。 荆舞阳认得,那正昔年追杀得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水阎王! 這群人影一落地,就沒命的往运河狂奔而去。 眼见水阎王即将跳入运河,荆舞阳大惊,失声道:“不能让他入水,那厮一但入了水,便是气海大豪也留不住他!” 运河有数丈宽、水深不见底,善水者只消一下水,眨眼间就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楚依然稳如泰山的坐在椅子上,提着酒壶豪饮,“荆兄,淡定。” 他的话音刚落,荆舞阳就见到运河上漂浮着的十来條渔船同时掀开的乌篷,露出一架架狰狞的床弩来。 那是需要五到七人健卒合力,用绞盘才能上弦的重型守城器械。 這种床子弩射出的箭,与其說是箭,不是說是带翎的大矛,若是射出,便是一匹覆盖重甲的健马,都能直接洞穿! 反正张楚试用過這种床弩,自忖绝不敢硬抗! 一船三架床弩! 十来條渔船,便是三十多架床弩。 每一架,都已提早上好了弦! 即便這种床弩的精准度是出了名低,三十多架床弩,射界也足以将狭窄的河堤尽数封死! 一根根散发着寒光的大箭箭锋,对准了朝着运河狂奔而来的一群水贼。 冲在最前方的水阎王,一眼就看到了那一架架散发着寒芒的弩车,脸上顿时浮起了大惊的表情。 他沒有任何犹豫,转身就顺着来路冲了回去。 然而還沒等他冲进木屋中,一波如同蝗虫過境的密集箭雨,已经呼啸着从天而降! “直娘贼!” 水阎王咆哮着叫骂了一声,将手中的的三齿鱼叉挥舞得好似风车一般。 密集的箭雨落在光秃秃的狭窄河堤上。 水阎王不愧是七品中的好手,竟凭借着一杆三齿鱼叉,将周身团团护住,密集的箭雨竟未能伤他分毫! 但他手下那群凶悍的水贼,就沒他這么好的功夫了。 一個個凶悍的水贼哀嚎着倒地。 還能保持站立的几個头目级水贼身上,也是都插着羽箭。 還沒等他们喘上一口气,第二波剑雨又已经笼罩過来了。 水阎王只得继续挥动三齿鱼叉继续格挡箭雨。 “啪。” 混乱中,几個人头大小的土瓷坛子,被三齿鱼叉击碎,粘稠的液体,浇了水阎王一身。 他低头嗅了嗅,毫不犹豫的扔了三齿鱼叉,转身再度向运河狂奔而去。 但已经迟了。 数十根火箭落在了他周围。 他鼓动血气,挡开了大半,但始终還是沒能全部躲過。 一根火箭,落在了他身上。 他瞬间燃成了一個人形的火把。 他哀嚎着,不顾一切的朝着运河冲去。 只要跳进了运河,就能灭掉身上的火! 只要跳进了运河,就能活! 只要跳进了运河,就能……报仇! 但就在他凌空跃起扑向河面的瞬间,有人大喝一声:“放!” “嗡。” 令人头皮发麻的低沉机括声响起,三十多根又黑又粗又长的大箭同时射向凌空跃起,无处借力的水阎王。 数根大箭洞穿了人形火把一般的水阎王。 强悍的冲击力,带着他精悍的身体往后飞去,牢牢的钉在了木楼! 痛苦的哀嚎声刚刚升起,就迅速落了下去。 人形火把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变成了真正的火把。 一代水上巨枭,就此落下帷幕。 …… 温暖的火光,隔着运河跳动着。 但落进荆舞阳的眼中,却令他遍体生寒。 旁观者清。 隔着一條运河,荆舞阳能清晰的看出,水阎王是如何被张楚玩弄于鼓掌之间的。 水阎王的每一個反应,全都在张楚的算计之中。 从他发现官兵围合,当机立断選擇水遁,再到他看到床弩后,当机立断選擇转身进房…… 每一步,都踩在张楚为他设计好的陷进裡。 堂堂一個七品,竟然就這样窝窝囊囊的死在了火油加床弩下,连一個敌人都沒能杀死,不可谓不凄凉。 荆舞阳与水阎王有仇。 但此刻看着水阎王被活活烧烤,他心头仍然不可抑制的生出了一种兔死狐悲之感。 江湖儿郎,不该是這种死法…… “怎么样,這折子大戏,還算精彩罢?” 荆舞阳顺着声音一回头,才发现张楚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边。 他也在望着河对面的那個人形火把…… 从荆舞阳的角度望過去,還能看到他清亮的眸子中跳跃着微弱火光。 他打個寒颤,涩声道:“精彩,好生精彩!” 张楚回過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荆兄,我們应该算是自己人罢?” 荆舞阳被他一注视,后脑勺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当然是自己人,我還得替你杀人呢!” 他强笑着說道。 “那就好。” 张楚点了点头,回過头继续眺望河对面收拾残局的李正等人,不经意的說道:“杀七品太费力,我谋划了小半宿呢!” 荆舞阳沒搭腔,暗中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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