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受益良多 作者:未知 天色渐晚。 张楚赤裸着上身盘踞在帐中,面上红光闪烁,一缕缕热气自他百会穴飘荡而上。 清晨时他与温俭让那一战,伤势不轻,虽然当时被他压下了,不影响跟人动手,但要想痊愈還是得花一番功夫仔细蕴养肉身,不然留下什么暗伤可就大大的不划算了。 還有那一战中,他第一次将“刹那光华”這一招用于实战,也是感悟良多,不趁热好好消化一番,等回了太平镇,黄花菜都凉了。 刹那光华的威力是毋庸置疑的。 虽然发动這一招时,那种眨眼间就抽干体内所有血气的滋味儿,的确很难受。 但能够正面刚赢温俭让的最强招“冰封万裡”,以說明,自创刀法這一條路子,是正确的! 温俭让那一招“冰封万裡”,立意不可谓不高、威力也不可谓不够强。 两相比较,张楚新创的“刹那光华”,虽然也够决绝,但多少有些局促气、小家子气。 但很明显,那一招“冰封万裡”,温俭让并不是原创。 他不是原创,就不可能把那一刀吃透。 這好比咏雪。 古往今来咏雪的诗人、词人何其多,又有谁能咏出太祖爷《沁园春.雪》的大气磅礴? 就算有《沁园春.雪》的朱玉在前,后人按照太祖爷留下的模版去套,又有几個能套出《沁园春.学》舍我其谁的昂然气势? 再换言之,除了太祖爷,谁舍我其谁算得上真正的舍我其谁? 寥寥数十個字的诗词,尚且如此复杂,要将意境化为杀人的刀招,比這還要复杂很多很多倍…… 任何的错误,都有可能导致刀招走形,威力大减。 所以学别人的刀,学得再好,也终归是别人的。 能成“神似”的,已是凤毛麟角之辈。 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更进一步的,无不是惊才绝艳的天纵之才! 温俭让不是庸才,但顶多也就算得上凤毛麟角之辈…… 相比之下,张楚這一招“刹那光华”,虽然有些局促气、小家子气,但好歹全是他自己的领悟。 他不需要去相信、也不需要去怀疑。 他只需要拿出来就行来。 這也是他为何能不经過蓄势,直接一刀斩出最强招的原因…… “這一招,有两個問題。” 张楚在脑海中反反复复的重现了今早上那一战后,在心头暗道:”第一,要控制住這一招的消耗……无论如何,也要将维持金衣功的血气留下,不然,若是在战场之上,拼了老命才干死了气海强敌,最后却死在一個无名小卒手下的弯刀下,那可就太冤枉了!“ 清晨最后那一刀,是真将他体内最后一丝血气都给抽干他了! 当时他但凡還留有半成血气维持金衣功,都不至于受那么重的伤。 也就是当时树林裡沒外人。 要有外人,哪怕只是個十六七岁的娃娃,都能轻而易举的从他手裡夺走他的刀,再用他的刀,取走他命。 张楚不喜歡這种感觉! 极其不喜歡! 他的命,他自己掌握,活要活得明明白白,死也要死的心甘情愿才好! 千难万难才混到了现在這一步,临了儿却死在一個无名小卒手裡,若這個世界有鬼,只怕光天化日之下他都能上演一出红衣索命的戏码出来。 “第二個問題,后边可以尝试,将’刹那光华‘轰出去的血气,也以’铁骨劲‘的四重的手法进行四叠……還未叠,就能杀强六品,若是四叠,应该就可以试试宰個五品玩玩!!!” 一想到“刹那芳华”的威力,配上“铁骨劲”四重的几何式威力提升,张楚自己的心头,都有些颤栗! 這很难! 首先,必须要先控制住這一招的消耗。 其次,放慢這一招的出刀速度,给血气四叠争取時間。 最后,增强双臂经脉的负荷能力,否则還未能伤敌,只怕就先将自己的双手给炸掉了! 這与其說是”刹那光华“的两個問題,還不如說是”刹那光华“的两個发掘方向。 等到真正将”刹那芳华“這两個問題解决了,就已经是另外一招了…… 一套套完整的刀法,就是這样一招一招创出来的。 …… 天黑前,一名血影卫探子掀起帐帘快步入内,揖手道:“禀帮主,营外的火药包已经尽数取回,一個不少。” 张楚沒睁眼,淡声道:”小心存放,不要让任何明火靠近存放地。“ “是,帮主!” “去做事吧!” “属下告退!” 血影卫探子躬身退出帐篷。 沒過多久,孙四儿的脑袋,就从帐帘边缘钻了进来。 他先是贼头贼脑的看了看张楚,见他盘坐在软塌上,就轻手轻脚的走进来,每走两步,就小心翼翼的看一看他的脸色,都快走到他跟前了,才小声呼唤道:“帮主,您睡着了嗎?” 张楚很想一個大嘴巴子,抽死這個沒脑子的夯货。 但转头一想,红花堂也就這厮還能勉强用一用,只能强行压下心头冲动,重重的吐出两個字来:”說事!“ 红花堂堂主之位,昔年四联帮改组太平会时,张楚說的是由他暂代,结果一暂代,就暂代了一年有余。 他再也沒找到能像大熊和李正那般,够资格坐這把交椅,而他又放心让其坐這把交椅的人。 往日裡,红花堂中的事务,都是由骡子一手包办。 但這一次,骡子留守太平镇、总揽全局,沒跟着他出来,這底下的事务,就落到了他手上。 他倒事不愁玩不转,但他還得兼顾着血影卫這边传来的种种动向,以及自身的武道修行,哪能事事都亲力亲为。 思来想去,也唯有孙四儿這货,還算可堪一用。 這厮当年是跟李正的,历任李正近身、血刀队小队长、白虎堂副堂主、双流县舵主、沅江县舵主,履历极其丰富。 也是如今太平会内,极少数吃過张府绿豆汤的黑虎堂老人,其忠诚、能力、资历、实力、威望,都是毋庸置疑的。 唯独這厮這一身不知跟谁学的猥琐臭毛病,令张楚每次见了都忍不住想揍他一顿。 孙四儿被他突然說话吓了一大跳,回過神来连忙揖手道:“帮、帮主,兄们已经准备好了,可以撒丫子……可以撤了。” 张楚闻声,缓缓将自身运转不休的血气平复下去。 孙四儿毕恭毕敬的立在下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许久,张楚才睁开了双眼,淡淡的說道:“传我命令,一炷香后出发!” “是,帮主!” 孙四儿一揖到底,转身逃也似的飞快窜出帐篷。 或许是错觉,他总觉自己每次出现在自家帮主面前,他都想揍自己…… 张楚支起一只手,拖起下巴。 這個点,万氏天刀门那一行人,应该還未抵达的大雪山吧? 就算他们随身携带了报信的飞鸽,半道儿上就给师门报了信,這么短的時間内,万氏天刀门派出来追杀他的人,也绝对不可能进入北饮郡。 现在撒丫子跑路,還来得及…… 六品不是路边的大白菜,死上再多都不心疼。 放在郡衙,六品已经是郡尉、郡丞那個级别的大员,在一郡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即便是万氏天刀门這种传承了数十年的高门大阀,一個六品大豪,也是门中有数的强者! 特别是那温俭让,還不是普通的六品,他還是万氏天刀门七大长老之首。 万氏天刀门,最强的六品大豪! 张楚杀了温江让,万氏天刀门不杀他张楚,岂能善罢甘休? 张楚以己度人,思忖了许久,觉得万江流不太可能亲自出来追杀他。 万江流毕竟是天刀门掌门、最强者、顶梁柱,绝对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就好比他自己。 他也是太平会的帮主、最强者、顶梁柱。 他若想要离开太平会总舵,必须提前好几天就开始着手安排,直到确定不会因为他的离开,而被敌人钻了空子后,他才会离开太平镇。 這還是在他拥有血影卫這么强大的情报系统的前提下。 万江流是四品气海大豪,的确够强,但人在江湖飘,谁還沒几個时刻惦记着弄死自己的敌人? 张楚就知道的,顾氏天刀门和万氏天刀门,就形同水火,成天就琢磨着怎么弄死对方,好让自己名正言顺。 他若是顾南北,一旦得知万江流仓促离开大雪山,立马就会蒙上面,亲自走一遭大雪山……至于到底是趁机杀人,還是夺取一些传承、秘籍,就全看人品了。 所以,万氏天刀门,有极大可能派出五品大豪来追杀他。 派出多位六品大豪联手前来追杀他的可能性,不是沒有,但极小。 因为他已经展现出媲美强六品的实力,万氏天刀门虽家大业大,六品也還沒多大可以随意消耗的地步。 所以,极可能是五品大豪。 可能是一個。 也可能是两個。 這一点,张楚拿不的确。 不過這一点也不重要。 反正无论是一個還是两個,光明正大的過招,张楚都打不過…… 所以還是先撒丫子,跑他娘的。 北饮郡是他的地盘。 万氏天刀门的人只要进了北饮郡,就瞒不過他。 到时候再看看…… 来的如果是两個五品大豪,那他就先苟一段時間。 若来的,只有一個五品气海大豪…… 那就回头,热热闹闹的請他吃上一顿火辣辣、热腾腾的“大包子”了。 为以防万一,他上午就已经给坐镇总舵的骡子传讯,让他把自個儿和知秋她们全藏起来。 說是以往万一,是他觉得,万氏天刀门在整死他之前,应该不敢动太平会和太平镇。 他张楚是拖家带口沒错。 可他万氏天刀门,也不是寡家孤人。 江湖上和他有关的传言,多的是。 但无一條,是說他张楚,心慈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