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向前 作者:未知 静谧的夜,将万马奔腾之声无限放大。 连天接地! 排山倒海! 青骢马立在阵前,打了個响鼻,不住的用前蹄刨着大地。 它在激动。 它是一匹未经過阉割,生理和心理都已经达到巅峰状态的雄性踏云马! 太平镇的娇俏而温顺的小母马们是很美味。 各类豆子、蔬菜和鲜鸡蛋拌成的精料也很可口。 但這些,都满足不了它旺盛而炽烈的进攻欲望。 它是久经战阵的战马! 不是种马,更不是拉车拉磨的挽马! 然而它已经离开战场很久了…… 张楚将手中最后一把药丸子灌进嘴裡,弯腰拍了拍坐骑肌肉虬扎的脖颈。 這不是安抚。 它也是老卒,不需要安抚。 他這是在告诉它:铁子,稳住别浪。 青骢马不耐烦的一甩大脑袋又打了一個响鼻,告诉他:别哔哔! 张楚风轻云淡的笑了笑。 方才攻城所消耗的血气,已补充完毕。 可靠的热流,已在他体内澎湃。 前军众将士,也已他为箭头形成锋矢大阵。 而敌人,业已近在眼前…… 那就,开始吧…… 张楚拔出惊云,举刀一挥,咆哮声震天:“杀!” “杀啊!” 震天的喊杀声中,庞大的锋矢大阵如同大江决堤,奔流而出。 一负旗传令兵快马加鞭狂奔而来,望着滚滚而去的前军,惊得连紧紧攥在手裡的金牌掉在地上了都沒发现…… 前军竟然真的出击了? 逆着骑射独步天下的北蛮凶骑出击? 前军从上都下都是疯子嗎! …… 微凉的夜风在张楚脸上胡乱的拍。 黑压压的北蛮凶骑,已近在咫尺。 他疯了嗎? 不! 他的脑子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他知道北蛮人的骑射功夫,有多强。 五百裡南迁路上,他不只一次领教過。 但正因为他知道。 他才必须要带着人,逆着来袭的北蛮凶骑冲過去。 北蛮人作战,向来是看碟下菜。 势不如人,就以独步天下的骑射功夫,打运动战和消耗战。 平原地带,甚至能以极小的代价,反歼数倍于己的敌军。 势可压人,那就将骑兵的机动性和冲击力发挥到极致。 直接以强横的冲击力,快速将敌方贯穿、分割,然后像圈羊一样将敌军圈起来,慢慢虐杀! 无论来袭的北蛮凶骑,用那种战术,都可以迅速重创、击溃张楚的前军。 前军并不是纯马军军团。 而是一半马军,一半步军。 今晚夜袭攻城,战马无用武之地,马军之中,都只有一半人骑了战马出营,预备攻破锦天府后,追杀城内的北蛮人。 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今晚夜袭攻城,前军携带都是云梯、投石车這样的攻城器械。 诸如拒马、床弩這样的野战器械,前军是一件都沒带。 在這种情况下与北蛮凶骑死战,那就只能逆着北蛮凶骑冲過上去。 夜晚光线暗淡,奔袭而至的北蛮凶骑沒那么容易精准的把握骑射运动战的距离,他们再一股脑的冲上去……两军只要一接触,就等于是废了北蛮人的骑射功夫,除非北蛮人還有杀队友祭天的习惯! 而骑兵最可怕的也是最凶悍的,就是战马狂奔带来的冲击力。 凭借战马的冲击力,骑兵屠杀步兵,那真就如同刀子切进豆腐裡…… 张楚以己身为箭头,摆出锋矢大阵,就是欲以一人之力,强行破开北蛮凶骑狂奔数十裡所积累的强悍冲击力! 狭路相逢,勇者胜! …… “乌拉!” “杀啊!” 两股震天的喊杀声,就如同两股针锋相对的决堤洪流,奔涌着、怒吼着,飞速靠近! 张楚冲在前军的最前方。 他直面数万北蛮凶骑奔袭数十裡积累的彪悍气势! 那是如同天塌、地陷、山崩一般的大恐怖! 正常人,哪怕是敢坟头蹦迪的傻大胆,被這样彪悍气势一冲,也得愣在原地,双股战战,屎尿齐流…… 张楚也头皮发麻。 但好歹沒怂。 倒不是因为他胆子特别大。 只事因为他也带着一两万弟兄…… “希律律。“ 青骢马比张楚還要刚,非但不减速,還拼了命的加速一头撞向黑潮。 惊云扬起。 烈焰般的光芒冲天而起,刹那间便包围了惊云刀阴沉沉的刀身,形成了一道足有三四丈长的庞大的火红刀气。 火红刀气落入黑潮之中。 “轰隆。” 一朵绚烂的火红色花朵在黑潮之中绽放。 五六骑,当场就变成了碎尸。 余劲化作一片片刀片般的细小气劲,往前方呈扇形激射出去,无论是射在人的身上、還是射在战马的身上,都在瞬间炸出一個海碗大的透明血窟窿! 非死即残! 刹那间,张楚正前方七八丈的扇行空间之内,横尸一片! 如同饿狼,一口撕下了一块儿血淋淋的血肉,凶残之极! 破军! 《九莽刀》第二招,可破强军的大群攻刀招,面对强者毫无用处,但用以屠杀弱者,却是一等一的厉害刀招! 由张楚這等力可搏杀六品的高手手中使出来,屠杀普通人,当真是比杀鸡還要容易! 不! 不止是普通人! 哪怕是七品,在他這一刀之下,也很难逃得一命! 因为即便是七品,也接不住他的气劲。 這才是真正的,六品之下,众生平等…… 不需张楚驾驭,青骢马已经载着他撞进了這些血腥的缺口。 “前军,向前!” 他声嘶力竭的仰头大喊,惊云每一次挥动,都会劈出一刀火红色的刀气,斩杀一片北蛮凶骑。 他如同一头冲进了几圈的饿虎,在黑潮之中疯狂大快朵颐,不停的撕下一块块血肉吞如腹中。 跟在张楚身后的庞大锋矢阵,也好似锥子一样,狠狠的扎进涌动的黑潮之中,一路向前。 血色的浪花,朵朵开…… “大离人,去死!“ 乱军之中,张楚似是听到了一声爆喝,紧接着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一抹银光。 他一抬头,就见到一道气势磅礴如瀑布横挂天穹般的银色刀气,朝着自己劈来。 “白狼主?” 他一眯眼,身子微微一矮,就要跃起反击……骑着马去跟一個气海大豪打,会将马生生震死,再者,他不善骑战,骑马战气海,未免也太装比了。 装比爽是爽,但装過头,可是会死人的。 就在张楚将要跃起之时,一道土黄色的枪影,从他身后电射而至,一枪便将气势磅礴的银色刀气击溃! 张楚一抬头,就见一员身披赤红烈焰铠、须发花白的老将,用一杆土黄色大枪挑着一個硕大的酒葫芦,如履平地的踏着他前军将士的肩膀而来。 似是察觉到了张楚的目光,老将大大咧咧的大声道:“小子,你才七品,老老实实的破军斩将,我們這些老不死的還沒死绝,轮不到你来出头!” 若是换了旁人,敢這么倚老卖老的称他一声小子,张楚定然翻脸。 方才那一刀,他自己接得住,并不需要人帮手,自然也就不存在感激一說…… 他是太平会的帮主,太平镇、太平会,十来万人指着他活。 他可以以晚辈之礼待长者,却不能不把自己的脸面当成一回事。 但這员老将称他一声“小子”,他却是勒住马,笑着持刀遥遥抱拳道:“小子多谢狄大人援手!” 来人姓狄,单名一個坚字。 昔年的武定郡郡守。 他沒想到,霍鸿烨竟然還能請动這位老郡守随军作战。 一别经年,老郡守看上去苍老多了,也随意、粗豪多了…… 很像当年的聂犇。 张楚回過头,望着前方涌动的层层叠叠北蛮凶骑,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火光。 肆无忌惮的火光…… 狄坚都来了,他可以放心大开杀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