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耿耿于怀 作者:未知 燕北州,清平郡,燕北堂。 一名玄衣武者,快步走入偏堂,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件,高举過顶躬身道:“牛堂主,您的信件!” 堂上的牛十三,正埋头奋笔疾书,闻言头也不抬的问道:“谁的?” 堂下玄衣武者:“回牛堂主,是孙副堂主的。” “哦?” 牛十三当即停下手中的毛笔,伸手道:“呈上来。” “是。” 玄衣武者躬身上前,双手将手中的信件呈给牛十三。 牛十三接過信件看了一眼,信封火漆完整,落款处的确写着“孙坚”的大名。 “下去吧。” “是!” 牛十三低着头,摩挲着手头的信封,一時間竟不敢拆开。 不用看他也知道,信裡的內容是什么。 這個时候。 孙四儿给他写信。 還能是因为什么? 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過。 牛十三到底還是拿起案头的裁纸刀,将信封拆开。 抖出信笺,他就见排头写着:十三吾弟。 只看到這四個字,牛十三便知這封信,肯定是那家伙口述,他人代笔。 就那家伙三句不离“老子”、“锤子”、“卵子”的德行,若是他亲笔手书,排头定是:牛犊子…… 他强忍住笑意,往下閱讀。 “半载不见,甚是想念,不知弟今是何境界?” “为兄已初悟五行,来年定当开气海,成大豪,料想弟定不及为兄勤勉……” 牛十三终于笑出了声:“這家伙,写個信都不放過炫耀的机会!” 不過這家伙還真沒料错,他的武道境界,的确被這家伙甩出了一大截啊! 他练内腑少說也還需要三至五個月才有望大成,平衡五行,已是明年之事。 至于开气海,更不知是猴年马月了…… 這家伙,還真是强啊! 他继续閱讀。 “一晃经年,锦天府,已遥不可及。” “城西,梧桐裡、牛羊市场……已如前世,遥不可及。” “午夜梦回,唯余堂主喝骂声,還在耳畔萦绕。” “无堂主,便无我孙坚。” “无堂主,也无你十三。” “看今朝,吾等成家立业,气海可期,出入车马相随、百众在畔。” “堂主却已碾作泥尘,魂散锦天府。” “每每想起,吾便辗转难眠,寝食难安。” “盟主杀北蛮兵数万,夺回锦天府,不负堂主相随。” “我等得堂主再造之恩,却碌碌无为,有负堂主恩义。” “今北疆战事再启,万众景从。” “为兄欲北上,杀北蛮!” “邀弟同往,再组白虎堂……” 牛十三放下信笺,双手微微颤抖,心绪久久难平。 好半晌,他才轻声叹息道:“你這家伙,都過去這么些年了,怎么還耿耿于怀呢……” 他知道,孙四儿心头一直有個心结。 解不开的心结。 当年锦天府大撤退,北蛮人火烧运输船那一战。 孙四儿怂了。 沒敢跟着堂主杀回锦天府。 他就怂了那一次。 记了整整四年。 還把自己活成了堂主的样子…… 但那一战,怂的不只是他孙四儿一人。 他牛十三也怂了。 他只是不愿去想。 人想活着,沒什么可耻的。 但现在,孙四儿将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扯掉了。 是时候该想一想了…… 牛十三沉思了许久,起身慢慢走出大堂,抬起头仰望万裡无云的湛蓝天空,呢喃道:“回去看看也好,燕北州是好,可终究不是我們的家啊……” …… 张猛走进厚土部大堂,对堂内两侧奋笔急书的一众刀笔文书道:“你们先出去,我与你们部长有要事要谈!” 一众刀笔文书闻言,纷纷起身,对堂上的骡子揖手告退。 骡子挥了挥手,合上手头的书卷,笑着走下来:“猛哥,什么事儿啊這么着急,非要现在說?” 张猛见四周无人了,才压低了声音急声道:“我說骡子啊,你先前让我囤的铠甲和粮草,到底還囤不囤啊,再囤,這個季度的账面上,哥哥就沒法儿抹得過去了,到时候楚爷追究起来,哥哥可顶不住!” 铸甲,囤粮,可都是要花费银钱的。 若是少批量的囤积,還可算作是北平盟的如常储备。 而张猛手裡囤积的数量,显然已经快要超出日常储备的范畴了。 骡子笑了笑,“原来是這事儿啊……你手裡现在囤了多少铠甲和粮草了?” “铠甲……” 张猛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有這個数了。” 骡子凝眉:“才五千具?” “才?” 张猛睁大了双眼:“已经不少了!为了赶制這五千具铠甲,我砸了快十万五两白银进去了!” “這玩意儿既不当吃,也不当喝的,砸在手裡還烫手!” “别到时候,楚爷和州府都要哥哥的脑袋,哥哥上哪儿說理去?” 骡子皱着眉头沉吟了片刻,摇头道:“猛哥,五千具太少了,再准备一万具!” 张猛:“一万具铠甲是小事,但你得给哥哥一個准话儿才成!” 骡子依然摇头:“我沒法儿给你一個准话儿,现在楚爷還在犹豫,我們拿這個事儿去问他就等于是逼他做决定。” “任何人都能逼他做這個决定,但咱们自家弟兄不能去逼他!” 张猛:“可万一楚爷真决定不北上了,到时候這些铠甲该怎么办?” 骡子:“就地融了便是,只要不被人抓证据,就算是走漏了风声,谁能拿我們北平盟怎样?” 张猛心头总觉得不安,一把拉過骡子,压低了声音說道:“不行,你给哥哥透個低,楚爷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 骡子:“我都快三天沒见着楚爷人了……這样,我给你写一封手书,万一以后楚爷真追究這個事儿,我跟你一起扛!” 张猛挣扎了许久,最后咬着牙一跺脚:“成,也别扯什么手书不手书了,哥哥回头就招呼低下人继续加紧铸甲,反正這事儿要真翻了,你得帮哥哥给楚爷把事情說清楚,不是我猛子要坏青叶部的规矩,我這是在为红花部的弟兄们作准备!” 說到底,他還是坚信自家大哥,不会因为這個事情,就拿他怎样。 顶多,撸掉他青叶部部长的职位! 可這事儿要是做对了…… 帮的就是一两万自家弟兄! 值!